被分手后,系统逼我当渣男-第一卷:默认 第205章 带飞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爱吃油条的豆花 书名:被分手后,系统逼我当渣男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赵强眼皮猛地一跳,跟旁边的李飞和孙浩对视了一眼,三个人全都捂住了嘴才没叫出声。

    “大伯,自家亲戚我能骗您吗?不过丑话说前头,明早九点前必须到账,晚一分钟份额就被别人抢了!”赵强压着嗓子,故作淡定地敲打了一句。

    “马上转!我现在就开电脑插U盾给你转!强子,以后有这种好事,你可得紧着大伯一家啊!”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赵强的手机叮咚一响,一百万整直接到账。

    “卧槽!真就求着塞钱啊!”李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自己小舅的电话,“喂,小舅!睡了没?跟您说个急事,我老板这儿有个内部份额……”

    整个404寝室彻底变成了深夜电销中心。

    三个人一手拿着红牛,一手举着手机,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三姨,真没那么多额度了,最多再帮您塞三十万……行行行,五十万就五十万,您现在立马转我卡上!”

    “表哥,信用卡套现的钱你别往里凑……啥?你自己的存款?四十万是吧,行,账号还是上次那个,搞快点!”

    上次还钱时多给的那10%利息,加上朋友圈里晒出来的崭新奔驰车,成了最硬核的活广告。那些平时抠抠搜搜、借两万块钱都要哭穷半天的亲戚们,此刻像是生怕赶不上趟一样,连夜爬起来找U盾、开手机银行,甚至还有两个亲戚为了多抢十万块钱的份额在电话里差点吵起来。

    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半。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六个红牛空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孙浩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仰着头哈哈大笑:“成了!二姑、大舅、还有我表姐夫,三家一共给我凑了一百三十八万!加上我原本的八十二万和网贷的八十五万,我现在卡里整整三百零五万!”

    李飞举着手机屏幕凑过来,手腕都在哆嗦:“我这也齐了!我小舅直接把他们家服装厂的流动资金给我抽了一百万过来!我现在卡里一共是两百九十八万六千!”

    赵强吐出一口浓烟,把手机屏幕亮给两人看:“三百一十二万。全转进证券账户银证绑定的那张一类卡里了。”

    三个人凑在桌子前,看着三张银行卡上明晃晃的“3”字头七位数余额,谁也没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砰砰直跳的心口撞击声。

    半个月前,他们还在为了几百块钱的生活费、一顿大胡子烧烤摊的酒钱抠抠搜搜。

    现在,三个人手里捏着加起来超过九百万的巨款,准备在几个小时后跟着陈阳再去股市里干一票大的。

    “睡会儿?”孙浩咽了口唾沫,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睡个屁!”李飞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眼眶乌青却亮得吓人,“卡里揣着三百万,你他妈睡得着?来,开黑!通宵干到天亮等义父过来!”

    ……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

    水岸华庭1601室,闹钟准时响起。

    陈阳伸手按掉闹钟,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他换上一件藏青色的高定纯棉长袖T恤,搭配一条黑色休闲长裤,对着镜子理了下头发。

    右手往裤兜里一揣,指尖碰了下虎口下方的黑点,迈巴赫的车钥匙和手机顺势抓在手里掏了出来。

    下楼,出地库。

    早上八点整,陈阳在学校西门外的一家老字号早餐铺停下车,买了四份加肉加蛋的豪华版热干面、四碗蛋酒,还有两笼鲜肉汤包,拎着塑料袋重新坐回车里,顺着江大敞开的正门开了进去。

    这个点正是早八人赶着去上课的高峰期。

    林荫道上全是背着书包、手里拿着豆浆包子的学生。当那台长达五米多、车头立着硕大三叉星徽的双拼色迈巴赫S680慢悠悠地拐进男生宿舍区时,整条路上的说笑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卧槽……迈巴赫S680?!双拼色的!”

    “哪个神仙大清早开迈巴赫进男寝啊?走错路了吧!”

    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停在路边,手里的肉包子差点掉地上,纷纷掏出手机对着车身猛拍。

    陈阳无视窗外密集的视线,一脚刹车,把车稳稳停在了男寝四号楼大门口的空地上。

    推门下车,锁车,拎着一大袋热腾腾的早饭迈步走进宿管大爷的值班室旁。

    一路踩着水泥楼梯上到四楼。

    走廊里闹哄哄的,到处是端着脸盆去水房刷牙的男生。陈阳走到404门口,没敲门,直接拧动把手推开了那扇掉漆的木门。

    一股浓烈的二手烟味混杂着红牛的甜腻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了一半。赵强、李飞、孙浩三个人正围坐在李飞的书桌前,每个人顶着两个大得吓人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听见开门声,三颗脑袋齐刷刷地扭了过来。

    “义父!!”

    李飞怪叫一声,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蹲坐太久腿麻了,膝盖一软差点给陈阳表演个当场滑跪。

    孙浩和赵强也跟着窜了起来,一左一右迎上去,极其自然地接过陈阳手里的早餐袋子。

    “阳哥,你可算来了!热干面和汤包?太及时了,我们三个熬了一宿,肚子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孙浩一边往桌上摆塑料碗,一边殷勤地拿袖子擦了擦陈阳平时坐的那把椅子。

    陈阳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烟雾,走到阳台把窗户推到最大:“你们三个这是在寝室里炼丹呢?不知道的还以为404着火了。”

    “嘿嘿,这不是太亢奋了睡不着嘛。”赵强咧着嘴笑,抓起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陈阳,“阳子,你猜我们三个昨晚一共凑了多少钱?”

    陈阳拉开椅子坐下,挑起一筷子热干面拌了拌:“看你们这副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德行,一人凑够两百万了?”

    “两百万?义父你也太小看咱们404的融资能力了!”李飞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陈阳面前,手指头点着东方财富APP上的可用资金栏,“你看清楚!两百九十八万六千!差一万四千块就是整整三百万!刚才八点半一过,我已经全部银证转账弄进股票账户里了!”

    “还有我的!”孙浩也赶紧把手机递过来,胖脸上全是油光,“三百零五万!一分没留,全在证券账户里躺着呢!”

    赵强紧随其后亮出屏幕:“三百一十二万!阳子,你昨晚教的那招真是绝了!我大伯和我老丈人听说有10%的短期垫资份额,连夜把压箱底的棺材本都给我打过来了,我还拒了两个远房表叔的钱,不然还能再多凑五十万!”

    陈阳扫了一眼三人的手机屏幕,咽下嘴里的面条,满意地点了下头:“行,不算拉胯。三个人加起来九百一十五万,比上次翻了将近三倍。”

    “阳哥,到底买哪只票啊?现在八点五十了,再过二十五分钟就集合竞价了!”孙浩端着热干面,连吃了三大口,眼睛死死盯着陈阳的嘴。

    “先把早饭吃完,急什么。”陈阳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蛋酒,“今天这只票盘子比天宇科技稍微大一点,也是创业板,涨跌幅20%。我手头还有一千多万,咱们四个加起来的资金体量,要是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直接挂单往里冲,很容易把开盘价直接顶高好几个点,引来主力资金砸盘洗筹。”

    三个人端着碗,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嚼面条的动作都放慢了。

    “那……那咱们怎么买?”赵强咽下嘴里的汤包,紧张地问。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束,看准开盘价。”陈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掏出自己的苹果手机解锁,点开交易软件,“九点三十分整,正式连续竞价开盘的那一秒,你们把各自的三百万拆成三笔,每笔一百万,直接按涨停价挂单往里砸。记住,挂涨停价是为了优先成交,实际成交价会按当时的盘口现价来算,手速要快,十秒之内必须全部买完。”

    “懂了!拆成三笔,每笔一百万,直接挂涨停价抢筹!”李飞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遍,转头就把碗往桌上一顿,“我不吃了!我现在就调交易界面!”

    “把面吃完,还有半个小时呢,慌什么。”陈阳白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404寝室安静得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和手机屏幕解锁的啪嗒声。

    王倩、周丹和李晓雨在八点五十左右分别给三人发来了微信,问他们去不去教室上课。

    赵强头都没抬,直接给王倩回了一句:“今天早上有急事,老妖婆要是点名你去我们金融系教室找人帮我们四个喊一声,中午请你吃大餐。”

    李飞和孙浩更是直接把周丹和李晓雨的消息划掉,连回都顾不上回。她们在三百万的本金和五个20%的涨停板面前,连根毛都算不上。

    九点二十分。

    陈阳站在书桌旁,报出了六个数字:“300XXX,宏远新材。现在输入代码,调到买入界面。”

    三个人呼吸一滞,手指哆嗦着在屏幕上敲下那串代码。

    屏幕上跳出“宏远新材”的分时图。当前集合竞价阶段,股价微跌0.5%,现价14.20元,盘面冷清得像一潭死水,成交量只有寥寥几千手。

    “这就……这就是大妖股?”孙浩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着那条绿油油的分时线,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看着跟快退市了一样啊……”

    “天宇科技第一天开盘的时候还跌了六个点呢,你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哭爹喊娘的了?”赵强低喝了一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价格,“别废话,算好股数!14.20元,涨停价是17.04元,一百万大概是七万股!”

    九点二十五分。

    集合竞价结束,宏远新材开盘价定格在14.18元,微跌0.63%。

    陈阳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资金已经全部就位。他直接把买入价格锁定在涨停价17.04元,单笔数量设为十万股,手指悬在“买入”按钮上方一厘米处。

    寝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头顶的弯头风扇还在呼呼地吹,但赵强、李飞、孙浩三个人的鼻尖上全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九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准备。”陈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秒表跳动,声音平稳。

    五十五秒。

    五十八秒。

    九点三十分零秒!

    盘口数据跳动的瞬间,陈阳沉声吐出两个字:“动手!”

    啪啪啪啪——!

    四个人手指如同残影一般在屏幕上疯狂连点。

    陈阳连点四下,四笔十万股的大单瞬间报入交易所主机,紧接着把剩下的资金一把梭哈。

    系统的毫秒级撮合提示接连弹出:

    成交!成交均价14.20元!

    成交!成交均价14.22元!

    成交!成交均价14.25元!

    短短五秒钟内,陈阳的资金全部化作了宏远新材的筹码。

    “我买进去了!三笔全成了!均价14.23!”赵强第一个吼出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我也全进去了!两百九十八万,一分没剩,全成交了!”李飞激动得把手机举过头顶。

    “成了成了!三百零五万满仓干进去了!”孙浩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四个人的资金在十秒内疯狂涌入,原本死水微澜的宏远新材盘口,直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买盘顶出了一根笔直向上的黄色脉冲线,股价瞬间从绿盘翻红,直接拉升到了+2.8%!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九点三十一分。

    盘口下方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万手紫红色超级大买单!

    一万手!两万手!五万手!

    真正的庄家主力资金进场了。

    分时图上的白线像是装了火箭推进器,呈九十度直角旱地拔葱般疯狂向上窜升!

    +5.6%!

    +9.8%!

    +14.5%!

    九点三十三分,开盘仅仅三分钟,一笔高达十五万手的巨型买单直接将上方所有卖盘一扫而空,股价咔嚓一声,死死封在了17.04元的20%涨停板上!

    封单资金超过三个亿!

    404寝室里一片死寂。

    李飞张着嘴,眼睁睁看着自己账户里的持仓盈亏一栏,在短短三分钟内,直接跳出了一个鲜红刺眼的数字——

    【当日参考盈亏:+591,200.00(+19.85%)】

    “五……五十九万?!”李飞声音劈了叉,转头抓着孙浩的胳膊疯狂摇晃,“耗子!你快掐我一下!老子三分钟赚了五十九万?!一台奔驰E级到手了?!”

    孙浩根本没空搭理他,死死抱着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603,800.00】的浮盈数字,嘴唇哆嗦着念叨:“六十万……三分钟六十万……我二姑要是知道这钱三分钟就赚了六十万,她得当场给我磕一个……”

    赵强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账户里【+618,000.00】的红字,又抬头看向站在窗边、已经把手机锁屏塞回裤兜里的陈阳。

    一秒钟二十万。

    陈阳自己那份投进去,这三分钟净赚比他们更多。

    “看够了就把软件关了。”陈阳走到书桌前,顺手抓起一本《宏观经济学》教材夹在腋下,拍了拍还在发傻的赵强的肩膀,“走了,去三教上课。这礼拜五之前谁也不准手贱点卖出,听见没?”

    “听见了!打死也不卖!”赵强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起桌上的课本和笔袋,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军训喊口号。

    李飞和孙浩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抓起书本屁颠屁颠地跟在陈阳身后往门外冲。

    “义父!中午望海阁海鲜酒楼!今天这顿谁也别跟我抢,我请!”李飞一边锁门一边拍着胸脯嚷嚷。

    “滚蛋,你那五十九万还没提现呢,卡里连五百块钱都没有,拿头请啊?”孙浩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拆台,“要请也是刷我的信用卡!”

    四个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走到男寝大门口,赵强看着停在路中间那台气场迫人的双拼色迈巴赫S680,脚步顿了一下:“阳子,从这儿到三教也就五百米,你还开车去啊?”

    “车停在这儿挡道,顺路开到三教外面的停车场去。”陈阳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解锁,拉开驾驶室车门坐了进去,降下车窗冲着外面招了招手,“上车,带你们三个百万富翁兜个五百米的早八风。”

    “卧槽!坐迈巴赫去上早八课?!”李飞眼睛瞬间亮了,一步跨过去拉开右后排的车门,一屁股陷进宽敞奢华的航空座椅里,舒服得直哼哼,“这辈子值了!”

    孙浩和赵强也喜滋滋地分别钻进左后排和副驾驶。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轻鸣,双拼色迈巴赫在男寝大门口无数道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平稳地调了个头,顺着校园林荫道朝着第三教学楼滑去。

    早上九点三十五分,正好是第一节大课下课的课间。

    第三教学楼正门前的露天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刚从阶梯教室里出来透气的学生。靠边的划线停车位上,停着十几台教职工的代步大众、丰田,外加几台家里有矿的学生开来的宝马3系和奥迪A4L。

    宋宇正靠在自己那台白色宝马3系的车头前,手里夹着半根烟,跟旁边两个同班男生吹嘘周末在酒吧开卡座的事。

    一阵低沉浑厚的发动机嗡鸣声顺着林荫道传过来。

    广场边上几个正在啃煎饼果子的男生最先停下嘴,扭头往路口看。

    一台车长超过五米二、上半截香槟金下半截曜岩黑的双拼色迈巴赫S680,正慢悠悠地拐进三教前的露天停车场。车头立着的三叉星徽在上午的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四个硕大的大饼轮毂像镜子一样反着光。

    宋宇手里的烟灰啪嗒一声掉在自己裤腿上,他顾不上拍,脖子往前伸了老长:“卧槽,双拼色迈巴赫S680?顶配?”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金融系男生推了推镜框,压低声音:“听说咱们院今天请了个华尔街回来的私募大佬做内部讲座,不会就是这位爷吧?”

    “肯定是!这车落地得小四百万,咱们学校哪个老师开得起这个?”另一个男生赶紧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镜头对准那边。

    台阶上原本吵吵嚷嚷的学生群,声音一下小了大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台双拼色庞然大物一点点倒进正中间的空车位里。

    车内。

    李飞瘫在右后排的航空座椅上,两条瘦腿架在升起来的腿托上,手指头还在不停戳着车门上的座椅按摩按键:“义父,外头全是人!宋宇那孙子也在那儿抽烟呢,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把你那腿收一收,口水擦干净。”孙浩坐在左后排,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圆滚滚的肚皮上,透过深色隐私玻璃往外瞄了一眼,嗓子眼发干,“这阵仗也太大了,待会儿咱们下去,不会被当成蹭车的保安吧?”

    “瞧你那点出息。”副驾驶上的赵强扯了扯身上的无袖背心,把胳膊上的腱子肉往外挤了挤,手腕特意搭在车窗边,好让那块浪琴名匠钢带表露出来,“咱们现在可是一人揣着三百六十万身家的股东,腰板给我挺直了!”

    陈阳挂上P挡,熄火,顺手拿过中控台上的《宏观经济学》课本:“行了,别在车里演了,老妖婆下半节课马上开讲,赶紧下去。”

    咔哒一声。

    主驾驶的车门率先推开。

    广场上所有举着手机和看热闹的学生全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扇厚重的车门。

    一条穿着黑色休闲长裤的腿迈了出来。紧接着,陈阳拎着一本卷了边的《宏观经济学》教材,慢条斯理地从驾驶室里站起身,随手把车门甩上。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

    “哎?那不是金融系的陈阳吗?”

    “前几天贴吧爆出来给王紫涵和周梦买奔驰的那个神豪?他怎么从司机位上下来的?”

    宋宇眯起眼睛,看清陈阳的脸后,嘴角立马往下撇了撇,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跟班:“我就说他那钱来路不正,感情是在外头给真正的大佬当专职司机呢!你看他手里还拿着课本,肯定是趁着大佬来学校办事,顺路把车停这儿赶着去上课!”

    “还真是!正主都在后排坐着呢,哪有老板自己开迈巴赫的!”跟班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周围几个听到这话的女生也跟着小声嘀咕起来,眼神里刚攒起来的那点惊艳瞬间变成了看乐子的戏谑。

    陈阳站在车头前,根本没往宋宇那边看,只是抬手敲了敲后排的黑色车窗:“磨蹭什么呢,还不下来?”

    在全场上百号人的注视下,迈巴赫左右两侧的后排车门,连带着副驾驶的车门,同时被人从里面推开。

    右后排先探出一条穿着起球运动裤的瘦腿。

    李飞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极其骚包地捋了一把睡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仰着下巴从尊贵的老板位上迈了下来。

    左后排紧跟着晃出一团黑影。孙浩吸溜着肚子,一脸肉疼地从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挪出来,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副驾驶那边,赵强夹着课本跳下车,极其用力地甩了一下车门,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旁边几个女生的心口跟着颤了一下。

    整个三教露天广场,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宇手里的半截烟头直接烫到了手指缝,他猛地一甩手,下巴差点脱臼:“赵强?李飞?孙浩?!怎么是404那三个穷鬼?!”

    “不是说后排坐着华尔街金融大鳄吗?这他妈是404寝室全员啊!”

    “我脑子有点不够用了,陈阳开着四百万的迈巴赫,给他们寝室三个室友当司机?!”

    刚才还在附和宋宇的那两个跟班,这会儿脸涨得像猪肝一样,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李飞非常享受这种全场凝固的注视,特意抬起戴着浪琴表的左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小陈啊,这车开得还算稳当,回头哥几个给你加工资!”

    陈阳反手就是一记爆栗敲在他脑门上:“加你大爷,滚进去上课。”

    “哎哟!义父我错了!”李飞抱住脑袋秒怂,屁颠屁颠地抢在前面去推三教的大门。

    孙浩和赵强憋着笑,挺着胸膛跟在陈阳身后,在一群学生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楼走廊。

    一楼102大阶梯教室。

    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IS-LM模型公式。五十多岁的女教授正捏着粉笔头,对着麦克风讲得唾沫横飞。

    陈阳四个猫着腰,顺着后门溜进去,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字排开坐下。

    前排隔着五六行座位,王紫涵正穿着一件浅紫色针织衫坐在那儿记笔记。听到后门的动静,她转过头,看清是陈阳后,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冲陈阳晃了晃手机。

    坐在教室中排过道边的班长陆雪也回头扫了一眼。看到陈阳四个居然在第二节课赶了过来,她原本蹙着的眉头稍微松了松,低下头在考勤表的“迟到”栏里画了个勾,没按旷课算。

    屁股刚挨着椅子不到三分钟。

    孙浩兜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嗡嗡声在安静的后排格外清晰。

    “谁啊,这会儿给你发夺命连环Call?”李飞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是微信,是贴吧客户端的消息推送!”孙浩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江大贴吧的首页,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卧槽!咱们四个上热搜第一了!”

    赵强赶紧把脑袋探过去:“啥帖子?快念念!”

    孙浩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挡在课本后面,手指往下划拉着屏幕:“标题是《破案了!三教门口那台双拼色迈巴赫S680根本不是什么金融大鳄的,车主是金融系陈阳!更离谱的是他居然给404寝室那三个货当司机!》”

    “有图没?把哥拍帅点没有?”李飞一把抢过孙浩的手机,点开主楼的高清大图。

    第一张照片是陈阳单手插兜站在驾驶室门边的侧影,藏青色高定T恤把身形衬得干净利落。

    第二张照片直接变成了搞笑画风——李飞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手正捂着被陈阳敲疼的脑门,五官拧成一团;孙浩挺着大肚子刚从左后门钻出来,表情像刚偷吃完贡品;赵强则在副驾驶门边使劲绷着肱二头肌。

    底下的评论区在短短五分钟内已经盖了三百多楼:

    【12楼:笑不活了家人们,前排左一那个瘦猴子是谁啊?从迈巴赫老板位下来怎么跟刚从传销窝点放出来一样?】

    【38楼:那是金融系404的李飞!以前在二食堂打饭连加个卤蛋都要跟阿姨讨价还价半天,今天居然坐上迈巴赫S680的航空座椅了!】

    【89楼:不止呢!我昨天在西门外看见赵强开着一台崭新的奔驰E300L载着外语系的王倩,李飞和孙浩也一人开了一台奔驰C!404这是集体去抢印钞机了吗?!】

    【156楼:一人一台大奔?陈阳到底是什么神仙室友啊!404还缺洗脚婢吗?本人男,一米八体育生,会暖床会喊义父!】

    “靠!哪个王八蛋抓拍的!”李飞看着照片里自己捂脑门的丑照,气得牙痒痒,“我前头捋头发那么帅的姿势他不拍,专挑义父打我的时候按快门!不行,我得注册个小号在底下发张我在车里翘二郎腿的自拍!”

    “你可拉倒吧,还嫌不够高调呢?”赵强把手机抢回来塞还给孙浩,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来,“不过这帮小子眼力见倒是不错,连老子昨天开E300L去西门都被人认出来了。”

    孙浩美滋滋地把帖子截图保存进相册,转头捅了捅正在翻看教材目录的陈阳:“阳哥,咱们404现在在江大算是彻底焊死在神坛上了,走到哪儿都有人偷拍,这感觉跟大明星出街一模一样啊!”

    陈阳眼皮都没抬,随手翻过一页书:“多大点事,习惯就好。赶紧看黑板,老妖婆往这边瞅第三眼了,待会儿抽人上去画图,你们三个谁上去画?”

    三个人脖子同时往下一缩,齐刷刷地把脑袋埋进课本里,装模作样地拿笔在纸上乱划拉起来。

    ……

    中午在星海一食堂吃过铁板烧,赵强、李飞、孙浩三个人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实在撑不住,回404补觉去了。

    陈阳开着迈巴赫回到水岸华庭1601室,拉上窗帘睡了个踏实的午觉。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半。

    洗了把脸出来,陈阳叫了份清淡的广式烧鹅饭垫了垫肚子。到了傍晚六点四十,他换上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薄外套,揣上手机出门。

    周一晚上七点,三教205阶梯教室有沈冰的校选修课《西方油画鉴赏》。

    1601的防盗门刚推开,正对面的1602室也咔哒一声开了门。

    沈冰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宽松衬衫,底下配着一条垂坠感极强的黑色阔腿裤,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真皮教案夹。

    看到陈阳从对面出来,沈冰那张冷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反手拉上门,迈步走向电梯间。

    陈阳跟上去,按了下行键:“沈老师,这么巧,去学校上课?”

    “不然去菜市场买菜?”沈冰目视前方,声音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冷萃咖啡。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陈阳按下负一楼和一楼的按键,偏头看了她一眼:“我也是去三教听沈老师的课,顺路蹭个车?”

    沈冰转过头,冷清的眸子在他那件深灰色外套上扫了一圈:“你那台把整个江大贴吧都炸翻了的迈巴赫呢?怕开出来堵路?”

    “沈老师平时还逛江大贴吧?”陈阳乐了,“我还以为你除了画画和熬中药,对凡间俗事一概不关心呢。”

    “美术系办公室那几个年轻女老师,中午吃饭的时候全在聊你们404寝室。”沈冰按了一下负一楼,把一楼的亮灯消掉,“跟我下地库。”

    地下车库里灯光微暗。

    沈冰走到一台银灰色的奥迪A5双门轿跑旁,按了下解锁键,无框车门车窗自动降下一截。

    陈阳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厢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毛绒挂件,中控台上只放着一瓶冷冽的木质调车载香薰,混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中药味。

    沈冰把教案夹扔到后排,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滑出车库。

    “前几天晚上怎么没听见你屋里有动静?”等红绿灯的空当,沈冰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读秒牌,随口问了一句。

    “回老家过中秋了,昨晚刚回来。”陈阳往椅背上一靠,“怎么,沈老师周末想找我调理身体,扑了个空?”

    沈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转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看门口没堆外卖盒子,以为你搬走了。”

    “一年物业费都交了,哪能随便搬。”陈阳笑呵呵地看着她线条利落的侧脸,“不过沈老师这几天气色确实比上周好多了,看来老中医的方子挺管用,今晚下课要是还有巩固疗程的需要,随时微信叫我,邻居之间免费义诊。”

    沈冰一脚油门踩下去,奥迪A5窜过路口,推背感把陈阳往椅背上压了一下。

    “闭嘴。”沈冰耳根子透出一点极淡的粉,语气却硬邦邦的,“在学校里叫我沈老师,敢在教室里乱说话,期末直接给你挂科。”

    “明白,绝对尊师重道。”陈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奥迪A5从江大南门驶入,停在三教侧面的教职工专用车位上。

    为了避嫌,沈冰让陈阳先下车走正门,自己则在车里坐了两分钟才抱着教案夹从侧门进楼。

    陈阳慢悠悠地晃进二楼205大教室。

    这门《西方油画鉴赏》本来是个冷门选修课,但自从前几周大家发现授课老师是个长相冷艳、气质绝佳的美女讲师后,原本只坐了小半的教室,今天硬生生塞了将近两百号人。不少外系的男生连选课名单都没进,专门跑来蹭课看美女。

    陈阳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找了个空座坐下。

    六点五十八分,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从门口传来。

    教室里闹哄哄的聊天声瞬间停了。

    沈冰抱着教案夹走上讲台,连句多余的开场白都没有,直接打开多媒体投影仪,把教室前排的灯光啪的一声关掉。

    巨大的幕布上亮起一幅巴洛克时期的古典油画。

    “今天讲卡拉瓦乔的明暗对照法。”沈冰站在幕布侧面的光影交界处,冷白的皮肤在投影仪的反光下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她手里捏着一根银色激光笔,红点在画布的阴影处画了个圈,声音清冷干脆,“注意看人物面部的受光角度和背景的纯黑处理。”

    前排几个男生根本没看画,眼珠子全粘在沈冰那截纤细的脚踝和修长的脖颈上,小声跟旁边的室友嘀咕:“沈老师这气质太绝了,听说无数青年才俊追她连个微信都要不到,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入她的眼。”

    陈阳坐在后排角落里,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的沈冰。

    讲台上那个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冰山女讲师,几天前在1602的主卧里,可不是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正看着,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陈阳掏出来一看,是沈冰发来的微信。

    沈冰:“把你那恶心的眼神收一收,再盯着我看,现在就点你起来回答问题。”

    陈阳抬头往讲台上看去。沈冰正握着激光笔指向幕布的另一角,右手自然地垂在讲台桌面上,手机屏幕刚刚暗下去,脸上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

    陈阳嘴角勾了一下,低头飞快地回了条消息过去。

    陈阳:“我在认真学习卡拉瓦乔的明暗对照法,主要是想研究一下,为什么沈老师白天的皮肤比晚上在卧室台灯底下看着还要白。”

    讲台上,正在讲解画作构图的沈冰,声音突然卡壳了半秒。

    她垂在桌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视线从后排靠窗的那个角落挪开,语速比刚才快了三分:“翻开讲义第十四页,自己看五分钟案例分析。”

    说完,她直接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掩饰住微微泛红的耳尖。

    一节一个半小时的选修课,在陈阳时不时的微信骚扰和沈冰的冷脸无视中很快过去。

    晚上八点半,下课铃一响,沈冰收拾好教案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等陈阳慢吞吞地走到地下车库出口时,那台银灰色的奥迪A5正好停在路边树影底下,双闪灯轻轻跳了两下。

    陈阳拉开车门坐进去:“沈老师今晚这么急着走,赶着回家熬药?”

    “家里没药了。”沈冰挂挡起步,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声音冷淡,“这周老实上你的课,别来敲1602的门。”

    “行,听沈老师的,劳逸结合嘛。”陈阳笑眯眯地靠在椅背上,也没强求。

    ……

    接下来的三天,江大的校园生活平静了不少,但404寝室里的气压却一天比一天高。

    周二早上九点三十五分,宏远新材开盘高开高走,十点整再度封死第二个20%涨停板,股价冲到20.45元。

    周三全天一字板涨停,股价24.54元。

    周四早盘稍微震荡洗盘了十分钟,随后主力大单再次封死第四个20%涨停板,股价直接飙到了29.45元!

    短短四天时间,宏远新材的股价从周一买入时的14.20元附近,翻了一倍还多。

    到了周四晚上,赵强、李飞、孙浩三个人已经彻底魔怔了。

    王倩、周丹和李晓雨约他们三个去北门外看电影吃宵夜,被三个人一口回绝。三个人买了一大袋卤味和啤酒,把404的木门反锁,拉上窗帘,光着膀子围在电脑和手机跟前,一遍又一遍地拿计算器算明天的涨停价和最终盈利。

    晃眼到了周五下午一点五十分。

    水岸华庭1601室。

    陈阳刚从午睡中醒来,洗了把脸,点开手机上的证券软件看了一眼。

    今天周五,宏远新材在早上九点三十分开盘时,就已经顶着两百多万手的巨量封单,直接封死在了35.34元的第五个20%涨停板上。

    按照周一晚上系统给出的情报提示:【请在周五收盘前完成全部清仓,谨防后续监管问询停牌风险!】

    下午两点整,金融系在逸夫楼有一节专业必修课《商业银行经营学》。

    陈阳没去逸夫楼,直接在“404父子局”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下午的专业课别去了,全部回404寝室锁好门,我十分钟后到,准备收网。”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秒回三个“收到!”。

    赵强:“阳子,我们三个压根就没去逸夫楼!中午吃完饭就在寝室守着了,门都反锁了两道!”

    李飞:“义父快来!我手心全是汗,屏幕都快滑得按不动了!”

    陈阳揣上手机,下楼开上迈巴赫,五分钟后直接把车停在了男寝四号楼下。

    熟门熟路地踩着楼梯上到四楼,陈阳抬手在404门板上敲了两下。

    里头立刻传来李飞拔插销的声音,木门拉开一条缝,李飞把陈阳拽进来,又赶紧把门反锁上。

    屋里开着空调,但赵强、李飞、孙浩三个人额头上全是一层亮晶晶的油汗。三台手机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屏幕常亮,全都停留在宏远新材的分时图界面上。

    那条笔直的红线死死地贴在+20.00%的天际线上,现价35.34元。

    “阳哥,现在两点零五分,封单还有一百八十万手呢,咱们什么时候卖?”孙浩咽了口唾沫,手指头在桌面上敲得咔哒响。

    “不急,再等二十分钟。”陈阳拉开椅子坐下,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东方财富APP,“现在大盘情绪还在高点,等两点半左右,主力资金开始试探性撤单出货的时候,咱们混在大单里一起砸出去,动静最小。”

    其实他们这点资金在主力几个亿的封单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但陈阳手里的本金不少。

    算上之前天宇科技清仓提现的全部本金,陈阳满仓砸进宏远新材的本金,是整整一千两百四十二万!

    八十七万三千股的筹码。

    这要是集中在同一秒按跌停价往外砸,就是三千多万的抛盘,还真容易在盘口上砸出个小坑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爬。

    两点十五分。

    两点二十五分。

    404寝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三个人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买一封单数字。

    两点二十八分。

    原本高达一百八十万手的买一封单,突然像融化的雪山一样,数字开始以每秒几十万手的速度疯狂往下掉!

    150万手!

    110万手!

    80万手!

    主力资金开始撤单兑现利润了!

    “就是现在!”陈阳眼神一凝,手指直接在屏幕上点下卖出按键,“挂现价35.34元,分三笔,全仓卖出!快!”

    “卖!!”

    赵强低吼一声,粗大的食指差点把手机钢化膜戳碎。

    李飞和孙浩也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双手捧着手机,按照提前设好的全仓卖出指令,疯狂点击确认。

    此时买一位置依然还有七十多万手的封单在排队等着接盘,散户和跟风游资还在拼命往里冲,卖出单根本不需要排队,报进去就是秒成交!

    叮!叮!叮!

    陈阳的手机屏幕上,连续弹出三条交割成交通知:

    【卖出成交:宏远新材,300,000股,成交价35.34元!】

    【卖出成交:宏远新材,300,000股,成交价35.34元!】

    【卖出成交:宏远新材,273,000股,成交价35.34元!】

    八十七万三千股,在短短三秒钟内,全部在第五个涨停板的最高点精准套现离场!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证券账户里的【可用资金】一栏。

    周一投进去的一千两百四十二万本金,经过连续五个20%的创业板涨停复利滚动,扣除千分之五的印花税和极低的佣金后,此刻变成了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

    【30,852,410.00元】!

    三千零八十五万两千四百一十元!

    短短五天时间,净赚一千八百四十三万!

    就在陈阳刚把软件界面切回资产总览的同一秒,旁边的李飞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上铺的铁架床底板上!

    “嗷——!!”李飞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却根本顾不上疼,右手高高举着手机,嗓子劈得像破锣一样,“七百四十万!!老子账户里有七百四十二万!!义父!我没瞎吧?!”

    “你没瞎!我也全卖掉了!”孙浩一把摘掉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拿T恤下摆使劲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胖脸涨成了紫茄子色,“三百零五万本金,卖出来是七百五十八万三千!五天……五天净赚四百五十三万!!”

    赵强双手撑在书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看着自己账户里明晃晃的【7,751,800.00】元可用资金,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七……七百七十五万……还掉我大伯他们的本金和利息,再还掉网贷,老子净落五百六十多万纯现金……”

    三个人转过头,看怪兽一样看向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的陈阳。

    “阳……阳哥,”孙浩声音都在发颤,“你周一不是把上次天宇科技赚的一千两百四十多万全投进去了吗?你现在账户里……是多少?”

    陈阳也没瞒着,随手把手机屏幕往桌子中间一亮。

    赵强、李飞、孙浩三颗脑袋瞬间凑了过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李飞伸出哆嗦的手指头,隔着空气一点一点地数着小数点前面的位数,数到最后,腿肚子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三……三千零八十五万?!五天净赚一千八百多万?!”

    “小点声,生怕隔壁寝室听不见是吧?”陈阳收回手机,按灭屏幕揣进裤兜里,“今天周五,A股是T+1交割制度,卖出来的钱现在只能在证券账户里买理财或者趴着,要等到下周一早上九点银证转账开门,才能提现到银行卡里。这个周末,都把嘴给我缝严实了,谁也不准在外面乱炫耀。”

    “懂!绝对懂!打死也不往外说半个字!”赵强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就在这时,桌上的盘口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两点三十五分,宏远新材原本封死的涨停板被一笔长达三十万手的核按钮超级大卖单直接砸开,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线跳水,短短两分钟就从+20%砸到了+8%,无数刚才还在排队追高的散户直接被闷杀在山顶上。

    看着那根瀑布一样往下泻的分时绿线,孙浩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卧槽……差五分钟!要是刚才晚卖五分钟,咱们就少赚好几十万!”

    “跟着义父炒股,那叫一个精准扶贫、刀尖舔血!”李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兴奋还在不停抽搐,“虽然钱要下周一早上才能提出来还债,但落袋为安了啊!五百多万纯利润躺账户里,今晚必须庆祝!谁不去谁是孙子!”

    “怎么庆祝?还去望海阁吃海鲜?”赵强咧着大嘴笑,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望海阁吃腻了!”李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拍了下桌子,“我前两天刷抖音,看到国金中心七楼新开了一家顶级的黑金日料自助餐,叫什么‘极上鹤一’,一位就要一千二百八十八!里头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北海道海胆、还有那个什么澳洲M9和牛,全都不限量随便造!”

    孙浩一听,口水差点流出来:“一千二百八十八一位?以前路过门口我连招牌都不敢多看一眼!走走走,今晚咱们404四个千万、百万富翁,去把他们店里的海胆和金枪鱼吃垮!”

    “行啊,那你们三个今天还叫家属不?”陈阳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三个。

    听到“家属”两个字,赵强、李飞、孙浩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李飞眼珠子一转,干咳了一声:“叫个屁的家属!那帮娘们儿在场,咱们连吹牛逼聊股票都得防着隔墙有耳!今晚就咱们404父子局四个纯爷们儿,不带女人,痛痛快快喝一场!耗子,你信用卡还有多少额度?先刷你的,下周一早上九点一提现,哥几个立马双倍转你!”

    “还有两万多额度呢,管够!”孙浩一拍胸脯,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阳哥,现在才两点四十,咱们干脆直接翘课出发,先去国金中心楼下找个高级洗脚城按个摩,到了五点半直接上七楼开造!”

    陈阳站起身,理了下身上的深灰色高定外套,冲着门口偏了下头:“走着,今天让你们三个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海胆自由。”

    陈阳抓起桌上的迈巴赫车钥匙揣进裤兜,拉开404寝室掉漆的木门走了出去。

    李飞、孙浩、赵强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和外套,争先恐后地挤出门口,把铁锁咔嚓一声挂上。

    四个人踩着水泥楼梯一路往下跑,钻进停在宿舍楼大门前的双拼色迈巴赫S680里。

    下午三点十分,车子顺着匝道滑进国金中心负二层的VIP停车区。

    “先不去七楼,”李飞趴在右后排的椅背上,双眼放光地往电梯厅瞅,“耗子刚才在大众点评上搜了一家就在商场裙楼三层的足道馆,叫什么‘云水天合’,人均三百八十八!咱们先去按个脚松快松快,正好熬到五点半晚市开餐!”

    “三百八十八按个脚?”赵强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扯了扯身上的无袖背心,“里头正规不正规?别待会儿警察冲进来把咱们四个全端了,那账户里的七百多万可就成铁窗泪了。”

    “强哥你把心放肚子里!”孙浩锁好车门跟上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开在国金中心裙楼里的店,证照比咱们学生证都齐,纯绿色养生!我刚才看评论区说,里头的迎宾全都穿旗袍,说话软得跟棉花糖一样!”

    四个人坐电梯上到裙楼三层。

    刚出电梯口,一阵檀香混着艾草的味儿飘了过来。两名穿着开叉丝绒旗袍的高挑迎宾站在红木大门两侧,齐刷刷地弯腰问好,领着四个人穿过铺着鹅卵石的室内小桥,进了一间带大投屏的四人豪华包厢。

    “四位先生,咱们今天是做三百八十八的至尊经络足道,还是五百八十八的御品草本SPA?”领班小姐姐半蹲在沙发边,声音细声细气。

    “五百八十八的!”李飞脖子一梗,翘起二郎腿拍了拍沙发扶手,“给我们叫四个手法最好的技师过来,要年轻点的,聊天有共同话题!”

    “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安排四位金牌老师。”领班微笑着退了出去。

    李飞激动得直搓手,抓起茶几上的免费果盘塞了一颗圣女果进嘴里:“义父,你听听人家这动静,金牌老师!待会儿进来的肯定全是二十出头的小妹妹!”

    陈阳靠在宽大的电动沙发里,拿遥控器把沙发调平,眼皮都没抬:“你先把嘴角的圣女果籽擦干净再做梦。”

    五分钟后,包厢的推拉木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四个穿着深褐色粗布练功服、端着大号红木泡脚桶的中年男人排成一排走了进来。打头那个剃着寸头,起码五十来岁,两条胳膊比赵强的晒得还黑,大拇指关节上结着一层铜钱厚的黄色老茧。

    李飞嘴里的半颗葡萄直接掉了出来,顺着下巴骨碌碌滚到肚皮上。

    “四位老板下午好!”寸头老师傅把冒着白气的红木桶往李飞脚底下重重一搁,水花溅了李飞一裤腿,“我是咱们店的1号金牌正骨大师老刘,从业二十六年,专治各种年轻小伙子熬夜气虚、肝火旺盛!”

    “等会儿!”李飞两只脚猛地往沙发上缩,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小腿肚子,“怎么是个大爷啊?迎宾不是说金牌老师吗?!”

    “小伙子,按脚讲究的是指力渗透,那些二十岁的小姑娘捏两下跟挠痒痒似的,能给你按出啥效果?”老刘师傅蒲扇般的大手往外一探,一把抓住李飞干瘦的脚脖子,直接塞进滚烫的药水桶里,“来,先泡十分钟软化角质,待会儿大爷给你上套绝活!”

    旁边三个同样膀大腰圆的老师傅也各自就位,把陈阳、赵强、孙浩的脚按进木桶里。

    孙浩看着给自己捏肩的络腮胡壮汉,苦着脸跟李飞对视了一眼。

    十分钟后,老刘师傅捞出李飞的左脚,用干毛巾擦干,大拇指顶着那层厚老茧,对准李飞脚心偏下的位置,猛地往里一抠。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把包厢顶棚的吸音板震下来。

    李飞整个人像条被扔进油锅里的泥鳅,从电动沙发上弹起半米高,两只手死死抠住真皮扶手,眼泪当场飙了出来:“大爷!轻点!断了断了!脚底板要被你捅穿了!”

    “叫这么大声干啥,我还只使了三成劲!”老刘师傅手腕一拧,顶着李飞的足底反射区往上一推,“你这小伙子昨晚通宵了吧?肝反射区硬得像块石头,肾水也虚,平时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视频!”

    “哈哈哈!让你小子点五百八十八的金牌老师!”赵强在旁边笑得嘎嘎直乐,结果下一秒,给他按脚的2号师傅大拇指往他脚趾缝里一夹,赵强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硬生生把后半截笑声憋回了嗓子眼里,额头上青筋直蹦。

    陈阳闭着眼睛躺在最里侧的沙发上,身体经过系统的几次体质强化,经络通畅,老师傅按在他脚底板上只觉得浑身舒坦。听着旁边三个室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求饶声,他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肚子上,踏踏实实地眯了一觉。

    足足按了一个半小时。

    等到四点五十,四个老师傅端着木桶心满意足地离开包厢时,李飞已经像摊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两条腿直打摆子。

    去前台结账,四个人外加四份果盘茶水,一共两千四百六十块。

    孙浩掏出自己那张招行信用卡,刷卡签字一气呵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走,上七楼!”李飞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出足道馆大门,深吸了一口气,“大爷把老子隔夜的酸水都快按出来了,现在肚子里空得能吞下一头牛!”

    四个人坐上直达电梯,按下7楼按键。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正对面就是一整面用黑色火山岩和金箔砌成的弧形迎宾墙,上面用草书写着四个苍劲的大字——极上鹤一。

    门口两侧种着翠绿的罗汉松,底下铺着白沙和流水竹筒,竹筒每隔几秒钟就敲击一下青石,发出清脆的哒声。

    两名穿着浅紫色正统和服、盘着发髻的年轻迎宾姑娘站在自动木门后,看见四个人走过来,立刻并拢双脚,弯下九十度的腰:“欢迎光临极上鹤一!”

    李飞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陈阳身后缩了半步,扯了扯自己那条有点起球的运动裤裤腰。

    “四位先生晚上好,请问有提前预约吗?”一名佩戴着店长胸牌、化着精致淡妆的女人迎上前来,声音温和得体。

    “没预约,现在有四人的位置没?”陈阳随口问了一句。

    店长目光在陈阳身上那件无标识却剪裁极佳的深灰色高定外套上扫过,又看了一眼赵强和李飞手腕上的浪琴表,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有的先生,现在刚到五点二十,晚市第一批还剩两个临窗的半包厢景观位。咱们店里目前是主推一千二百八十八元一位的黑金不限量全席,包含蓝鳍金枪鱼大腹、北海道马粪海胆以及澳洲M9和牛,用餐时间是两个小时,需要先在前台买单再入座。”

    “行,就来四个一千二百八十八的!”孙浩把胸脯一挺,主动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招行信用卡直接拍在大理石收银台上,“刷卡!”

    “好的先生,四位黑金全席一共是五千一百五十二元,不收额外服务费,请您输一下密码。”

    滴的一声,POS机吐出长长的签购单。

    看着那张印着“5152.00”的小票,李飞咽了口唾沫,凑到孙浩耳边小声嘀咕:“五千多块钱吃顿饭,以前咱们404四个人的月生活费加起来也就这个数。今天要是不把这五千块钱吃回本,老子爬都不爬出这个门!”

    “请四位先生跟我往里走,小心脚下台阶。”

    和服服务员微微欠身,踩着小碎步在前面引路。

    穿过一条光线幽暗、两侧摆满清酒酒樽的木质长廊,四人被领进了一间用竹帘隔开的临窗卡座。左手边就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往下看去,正好能俯瞰整个江城市中心金融街车水马龙的晚高峰街景。

    黑色的长条实木餐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四套黑金釉面的手工瓷盘、纯银筷架,中间立着两台套着皮壳的iPad点餐平板。

    刚一落座,服务员就端上来四条冒着热气的柠檬香薰湿毛巾,又分别给四人倒上一杯温热的玄米茶:“四位先生,平板上的所有菜品全部可以无限量加单。为了保证刺身的新鲜度,建议您少点勤加,如果最后剩余食材超过一百克,咱们店里会按单点价格收取环保费。有需要随时按桌角的呼叫铃。”

    说完,服务员轻轻拉上一半竹帘,退了出去。

    竹帘刚合上,李飞和孙浩就像两只饿狼一样,一人抢过一台iPad平铺在桌面上。

    “我靠!你们快看这菜单!”李飞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平时咱们去学校后街吃五十八块钱一位的旋转小火锅,连肥牛卷都是鸭肉压出来的!这儿的菜单第一页全是硬货!北海道马粪海胆、蓝鳍金枪鱼大腹、新西兰深海鳌虾、加拿大牡丹虾……耗子,哪个最贵?快报数!”

    孙浩推了推黑框眼镜,手指点着刺身拼盘那一栏,满脸严肃地算起了经济账:“海胆和金枪鱼大腹肯定最贵!我在抖音上看那些探店博主说过,这种顶级日料店用的北海道海胆,一板在批发市场就要三四百块钱,到了店里单点一板起码五百往上!还有这个蓝鳍金枪鱼大腹,单点一片就要小两百!咱们只要专挑这两样死磕,一人吃他个五六板海胆、二十片大腹,这五千块钱当场就能回本!”

    “那主食呢?这上面还有什么黑松露牛肉炒饭、鳗鱼寿司……”赵强凑在孙浩旁边往屏幕上瞄。

    “傻子才吃炒饭和寿司!”李飞一巴掌拍在赵强大腿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米饭那玩意儿一进肚子,占地方还顶饱,两碗下去你就彻底熄火了!今晚谁要是敢点一粒米饭、一根面条,出去直接逐出404父子局!”

    陈阳端起玄米茶抿了一口,看着这三个账户里各自趴着七百多万、却还在为了五千块钱餐费算计回本攻略的室友,乐得摇了摇头:“你们三个现在也是几百多万净资产的富豪了,能不能有点出息?想吃什么点什么,别待会儿硬塞海胆塞出急性肠胃炎,我还得开迈巴赫送你们去医院洗胃。”

    “义父,这跟有没有钱没关系,这是原则问题!”李飞一边振振有词地狡辩,手指头一边在iPad的加号键上戳得啪啪作响,“咱们可以有钱,但绝对不能被资本家薅了羊毛!来,北海道马粪海胆,先点二十份!蓝鳍金枪鱼大腹,二十份!新西兰鳌虾,三十只!加拿大牡丹虾,二十只!”

    孙浩在另一台平板上负责进攻熟食区,嘴里念念有词:“红酒鹅肝配鲟鱼子酱,来十二份!炭烤阿拉斯加帝王蟹腿,先上四大盘!澳洲M9和牛寿喜烧,两锅!铁板厚切M9和牛粒,四份!法式焦糖鹅肝,再来八份!”

    “点这么猛,服务员不会以为咱们是来进货的吧?”赵强咽了口唾沫,看着购物车里瞬间飙到九十多项的菜品数量,心里有点发虚。

    “怕个锤子,他敢写不限量,老子就敢点!”李飞豪气干云地按下了右下角的“确认下单”按钮。

    隔壁卡座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竹帘。

    一个穿着修身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正端着清酒杯跟对面的网红脸女生装腔作势:“宝贝,这家极上鹤一在江城日料界算是天花板了,我托了朋友才订到位置。吃日料讲究的是个禅意和浅尝辄止,咱们先点两片大腹、四只甜虾垫垫底,吃太饱就失了格调……”

    他话音还没落,陈阳他们这桌的竹帘就被刚才那个和服服务员轻轻掀开了。

    服务员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加长版点菜单,那张纸条从她手里一直垂到了膝盖下头。

    她看着单子,脸上的职业笑容稍微僵硬了半秒,确认似的轻声开口:“先生,跟您核对一下菜单……请问您确定第一轮就要二十板北海道海胆、二十份金枪鱼大腹、三十只鳌虾和四大盘帝王蟹腿吗?咱们店里的份量其实挺足的,怕您桌面上摆不下……”

    隔壁卡座那个正在讲“禅意”的西装男,手里的清酒杯猛地一抖,洒出来半杯酒,脖子下意识地往竹帘缝隙这边扭了过来。

    “摆不下就拿个小推车搁旁边候着!”李飞手腕往桌上一架,特意把那块浪琴名匠钢带表亮在最显眼的位置,下巴微抬,“我们四个大老爷们儿刚健完身过来,胃口好得很,你就按单子往上端,剩下一克算我输!”

    “好的先生,我这就通知刺身吧台和后厨为您加急备菜。”服务员深深鞠了一躬,捏着那张快拖到地上的菜单快步退了出去。

    竹帘外头,隔壁桌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那个网红脸女生小声嘟囔了一句:“人家一桌点二十板海胆,你点四只甜虾喂鸟呢……”

    李飞听得眉飞色舞,冲着孙浩挤了挤眉毛:“听见没?这就叫降维打击!跟着义父混,连吃个自助餐都能把隔壁桌的逼格按在地上摩擦!”

    不到十分钟,竹帘再次被掀开。

    这回进来的不是一个服务员,而是整整三个。

    打头的两个年轻姑娘合力抬着一艘长达一米二的巨型实木龙船,船舱里铺满了晶莹剔透的碎冰,中间的干冰槽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喷涌着浓密的白雾,白雾顺着木船边缘流淌到黑色的餐桌上,跟王母娘娘开蟠桃会似的。

    碎冰上面,二十个印着日文烙印的小木盒码得整整齐齐,每个木盒里都铺着满满当当、金黄油亮的马粪海胆;旁边是切得足有一指厚、粉白油脂纹路像雪花一样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像砌墙一样叠了三层;船尾则是三十只个头比成年人手掌还大、壳子红得发亮的新西兰鳌虾和加拿大牡丹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