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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戴着手铐被带进审讯室。一夜关押下来,她酒意已经完全褪去,情绪依旧十分暴躁,肩膀绷得很紧,坐下之后身体不停扭动,嘴里还在低声咒骂。
最开始的讯问,只围绕逮捕时的罪名展开:伪造身份、非法持有枪械。探员没有直接抛出连环杀人的指控,他们打算循序渐进,观察艾琳的反应。
艾琳的口供避重就轻。承认自己使用过化名,但是拒不承认非法持枪。
对于搜出来的一堆男士手表,她解释,都是公路上认识的男人赠送,或是从二手地摊淘来,不清楚手表原先属于什么人。
被问到她和泰莉亚的关系,她情绪瞬间激动,声称自己把那个女孩当成亲人,是真心实意照顾她。
几个小时的问话没有实质突破,探员暂时结束审讯,把艾琳送回监舍。
隔了一天,讯问重新开始。这一次,探员不再绕弯子,将案件材料摊开在桌面。
七名死者的照片,抛尸松林的现场照片,受害皮卡的物证照片,指纹比对报告,一件件铺在艾琳眼前。
当看见那一张张死者照片,艾琳脸色出现变化。她避开视线,不肯看向桌面,反复辩解,这些事和她无关。
探员逐步抛出证据:皮卡车内提取到她的指纹;超市监控拍下她从受害者车辆下车离开;多名酒吧、旅馆证人的笔录;还有泰莉亚已经和警方合作、愿意出庭作证这个关键信息。
听到泰莉亚的名字,艾琳整个人僵住了。
探员告诉她,泰莉亚已经把旅馆里看见的一切,行李箱里成堆的陌生手表,外套上的火药气味,全部供述出来。女孩清楚知道发生过什么。
听完这些,艾琳沉默了很久。
最开始,她依旧想要把全部行凶行为包装成自卫。
她开始讲述另一套说辞。声称每一个遇害的男人,在皮卡开到林间土路之后,都会对她实施暴力。有的掐她脖子,有的拿出绳索想要绑住她,有的威胁要伤害她。她拔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杀人属于正当防卫。
“他们强迫我,打我。” 艾琳坐在椅子上,声音拔高说,“我没有办法,我不反抗,死的就是我。”
这一套自卫的供述,漏洞很多。其中几名死者,根据家属、熟人证言,性格温和,没有暴力犯罪前科;尤其是幸存者彼得・西姆斯,仅仅只是好心顺路搭载她,没有发生任何冲突,照样挨了两枪。
探员把这些疑点一一摆出来和艾琳对质。
艾琳拒不改口,一口咬定所有受害者都存在施暴行为。
检方为了固定证据,安排泰莉亚远程录像取证。录像的画面被接入审讯室的显示器。
屏幕里面,泰莉亚面色苍白,神情疲惫,对着镜头陈述自己的所见所闻。她明确说明,艾琳回到旅馆之后,从来没有跟她说过遭到强奸、殴打;很多次艾琳拿到手表和现金,情绪是兴奋的,不是受伤害之后的恐惧。
当屏幕里泰莉亚的声音持续响起,艾琳死死盯着显示屏。她知道,自己最后的借口已经站不住脚。
几分钟之后,艾琳突然打断讯问。她把头低下去,肩膀松弛下来,之前那套 “全部是自卫” 的说辞彻底放弃。
“行,我说实话。”
她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没有痛哭忏悔,也没有激烈暴怒。她承认,杀人的目的就是抢劫钱财。大部分男人并没有殴打、强暴她。所谓遭受暴力,是自己编出来用来脱罪的谎言。
“我需要钱付旅馆房费,要买酒,要养活泰莉亚。” 艾琳说道,“车子开到树林里面,四下没人,我就掏枪,把他们干掉,拿走钱包和手表。”
她交代了作案的大致顺序,每一次拦车、前往林间小路、开枪、搜刮财物、丢弃车辆的完整流程。但有细节刻意含糊其辞,回避部分作案现场的具体细节,也不愿意说起开枪那一刻自己内心的感受。
探员追问彼得・西姆斯的案子。对方仅仅是好心给她搭便车,为什么也要开枪。
艾琳没有愧疚,只是简单回答:“当时我已经停不下来。只要把人带到没人的地方,我就打算动手。不管他对我好还是坏。”
全部供述完成之后,审讯记录整理出来,读给艾琳核对。她草草浏览一遍,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份口供,和物证、泰莉亚的证词、幸存者的证言互相印证。至此,七起公路谋杀案,人证物证齐全。
走出审讯室,看守把艾琳押回监舍。她清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结局。
可自始至终,她没有提起对被害人家属的歉意。对她而言,那些死去的男人,仅仅是公路上可以掠夺的对象。
检察官看完审讯笔录,正式对艾琳・伍尔诺斯提起七项一级谋杀指控。开庭审判,已经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