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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时日她也不是没有听说从皇后那里传出来的消息。
最近皇上去了两次皇后那里,甄答应都在景仁宫中,应是皇后有意为皇上举荐甄答应。
到了园子里,皇后住进桃花坞都把甄答应带在身边。
现在皇后都被废了,那甄嬛却还好好的,半点没受牵连。
那张脸还真有用不成?
那朵桂花儿怎么办事的,连自己男人都笼络不住。
难道还真要她用福子……
年世兰双眉紧拧,心下更是不情不愿。
皇上对她的宠爱早已大不如前,当然她也一直没太在意就是了。
后宫不得干政。
在这出事的当口,她身在在后宫,又担忧哥哥,实在无法知道皇上的态度。
其实她很清楚,最直接的办法是找上松阿宜尔哈,从弘历那里打听消息。
但年世兰她也有自己的骄傲,若是自己还有可以一试的办法,她实在不愿求到他人头上。
更何况就算找上皇贵妃,也只能打听个态度,不可能让人帮忙求情。
此时的年世兰,对年家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还有些盲目的自信。
“周宁海,你去一趟后面,问问那个福子先前郭答应教她还记不记得。”
郭答应就是此前因为谋划欣贵人难产失败,被禁足的潜邸郭格格。
年世兰依稀记得,这人曾和疯了的芳贵人一样,都被皇后条教过。
郭氏在潜邸时曾被皇上间接性永久禁足,若无特令轻易不得出;
皇上登基之后虽没有明确表示继续从前的惩罚,但郭答应的确实低调了许多;
她也不想出现在人前,提醒众人她曾经做过了什么。
尤其曾经的苦主欣贵人如今跟了皇贵妃,淑和公主也与嘉乐公主颇为交好。
郭玉络十分自觉的学了端嫔,时常抱病不出。
上次丽嫔带她过来,为掩人耳目还是扮做的宫女模样。
想起郭答应上次过来告诉她的话,年世兰眸光微动。
她与郭玉络无甚干系,郭氏是什么想法与她年世兰不相干。
当时她为了做两手准备,留了一个心眼,让郭玉络悄悄教导了福子几日。
她虽心里清楚,皇上并不是见色起意之人;
但想到福子那张与甄嬛有些相似的脸;
不管有用没用,既然她手里捏着这样一张牌,总是不甘心地想要试一试。
两日后,年世兰派人将胤禛请到金鱼池。
原本胤禛不想来的。
转念一想,年羹尧过不了几日就要被押解入京,该有处罚也总要落地。
他还是来了。
看着眼前女子打扮得完全不像宫女,甚至衣饰、妆容、举止肉眼可见地眼熟。
胤禛额角青筋直跳,神色不悦地扫了福子一眼。
看得福子身子发颤。
他原以为这几日年世兰安分不挑事,也没去养心殿给年羹尧求情,是她明事理;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暗中憋了个大的。
他拧眉看向年世兰:“朕就这么像个色中饿鬼吗?还是根本不挑的那种。”
年世兰听着他毫不客气的话语,想着今日她还有正事,强行忍下翻白眼的冲动。
以往皇后和齐妃这种推人固宠近乎老鸨一般的作为,她实在看不上眼;
如今迫不得已出此下策,皇上没有收下福子,她心中却是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
“皇上眼光挑剔些也是好事,臣妾自然没有意见。”
年世兰如今看待胤禛已经没了看情郎的目光,说起话来态度也随意了许多。
还借着手帕擦嘴的动作,撇了撇嘴角。
原来那张脸还是没用啊。
亏她还特意按着甄嬛初入宫时的模样,让人给福子换了妆容呢。
年世兰随意摆摆手,让人将福子带了下去。
福子隐隐察觉这几日华妃对自己的安排;
如今见皇上对自己不感兴趣,脸上的失落一闪而逝。
但很快,福子心底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之前华妃娘娘对自己是那样的态度;如今一反常态好起来,必然有所图谋。
尤其是年大将军就要被押解回京的现下。
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有那个能力回报华妃娘娘。
更何况,满宫里谁不知道皇上专宠贵妃娘娘,对其他妃妾皆是平平,被冷落者更是不计其数;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去攀住那份富贵。
华妃娘娘虽脾气不大好,但只要认真做事不犯到她手上,娘娘对待他们这些下人还是颇为大方的。
如此想了一圈,福子面上恢复往日恭谨规矩的神色。
这厢,年世兰同样在脑子里腹诽了一圈儿;
很快她又想起自己还有事问皇上,讪讪收起随意的姿态,同样又变得恭谨了些。
胤禛微微一哂,抬手止住了她的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年羹尧纵容属下杀良冒功,情节严重证据确凿,你若要求情就不必了。”
一听这话,年世兰错愕一瞬,急切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怎会如此?!”
哥哥竟真的纵容属下杀良冒功,怎会如此;
皇上竟丝毫不顾及君臣旧情,怎会如此;
皇上真的要处罚哥哥了,怎会如此……
证据确凿四字,让年世兰的心情急转直下;
年世兰原本准备一肚子求皇上明察的话根本无从出口。
方才的随意、讪然、犹豫,一切情绪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急切。
皇上金口玉言,她没有怀疑皇上话的真假。
既然皇上说已经证据确凿,只能是已经查出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哥哥确实纵容属下杀良冒功了。
而且皇上一定是在此之前就有意调查哥哥了。
年世兰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只怕这次是真不能善了了。
怎么办?
不行,她一定要救下哥哥。
年世兰顾不得还有旁人尚在,直直朝胤禛跪了下来。
“年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了,你应当知道杀良冒功是个什么罪名。”
胤禛面无表情盯着年世兰的动作。
她知道,但她不能放弃。
年世兰自知皇上如今心中装着旁人,但也自信皇上对她还是有些喜爱与情分在的。
哥哥在外如何她管不了,但哥哥对她的疼爱却是不容置疑的。
更不用说这些年她能在王府后院挺直腰板,全靠哥哥在外建功立业为她攒足了底气。
她总得要试一试。
年世兰勉强压下心中的焦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恳切:
“哥哥纵有不是,到底为皇上、为朝廷出生入死多年。若真纵容属下杀良冒功,便是哥哥没有亲手杀良,也有个领导不利的罪名。
臣妾不敢贪心求皇上饶恕哥哥赦他无罪,只求皇上能够饶他一命,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胤禛不为所动。
事情远没有年世兰想的那么简单。
年羹尧是已经功成名就的将领,对麾下将士的掌控程度不必多言。
若无他的刻意纵容,下面的人可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受牵连者竟已达数千人。
就是他今日宽大处理,也不会如此轻易饶他一命。
只是这些话,他也无需对年世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