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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话音落下,江风卷着浪涛声,轻轻拂过滩头。
常遇春听得眉头一皱,心里暗骂这鞑子将军好一张利嘴,竟然敢拿话挤兑张真人。玄冥二老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郡主这话,未免太大胆了,万一张真人动了怒,后果不堪设想。
张三丰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他白眉挑了挑,低头看向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女娃,眼神里多了几分饶有兴致。
他活了一百多岁,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数不胜数。江湖豪杰,高官显贵,贩夫走卒,奸邪小人,什么样的他都见过。可最近几十年,寻常人见了他,要么是跪地磕头,敬畏得话都说不利索;要么是歌功颂德,满口奉承之语;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大佬,在他面前也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放肆。
像眼前这个小女娃这样,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还敢当着他的面,有条有理地拿话挤兑他的,真是好多年没见过了。
张三丰仔细打量了她两眼。
一身利落的男装,赤金束发冠束着乌黑的头发,眉眼精致如画,鼻梁秀挺,唇瓣嫣红。看着是个俊朗少年的模样,可脖颈纤细,肩腰单薄,眉眼间藏着少女的灵秀,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是女扮男装。小小年纪,眼神里却藏着与年纪不符的聪慧与狡黠,临危不乱,还能急中生智想出这番说辞,倒是个难得的妙人。
老人家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笑声洪亮爽朗,顺着江风飘出去,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开怀。
“你这女娃娃,说话倒是有几分歪理。”
张三丰笑着捋了捋垂在胸前的白胡须,白眉微动,目光又扫了一眼宋青书身后探出头来的周芷若,再转回赵敏身上,慢悠悠地开口:
“你既说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那便按小孩子的法子解决,也不是不行。”
他语气平和,说出来的话却让赵敏心里猛地一跳,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
成了!
可张三丰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心神一凛:
“不过,小孩子打架,打打闹闹也就罢了,总不能伤人性命,更不能动用阴狠武功,下死手。你可明白?”
老人家的声音依旧温和,可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的目光扫过来,赵敏只觉得心头一紧,仿佛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她哪里还敢有别的念头,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几分雀跃的神色,应得干脆利落:
“那是自然!晚辈省得!不过是小孩子间闹别扭,打一架出出气罢了,断然不会伤了她的性命!张真人尽管放心便是!”
话音刚落,赵敏根本不给旁人反应的时间。
她身形一动,脚下踩着小碎步,看着像是普通女孩子着急跑起来的样子,实则借着几分凌波微步的巧劲,速度快得惊人。身影一晃,便越过了数丈距离,直奔宋青书身后的周芷若而去。
她算准了,张三丰说了按小孩子的法子来,宋青书就不会随便出手。有这位老人家压着,宋青书要是敢动,就是打张三丰的脸。她赌的就是武当弟子守规矩,赌的就是张三丰要脸面。
果然,宋青书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便要抬手阻拦。可指尖刚抬起,又顿在了半空。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太师父,见张三丰只是笑眯眯地站着,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便知道太师父是认了这个规矩。他总不能当着太师父的面,出手阻拦,坏了太师父的兴致。
就这一顿的功夫,赵敏已经冲到了近前。
周芷若一直躲在宋青书的身后,揪着他的衣袍,心里正稍稍安定些。她认出了张三丰,知道这是武当的祖师,是真正的绝世高人,有他在,赵敏定然不敢放肆。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等下该怎么开口,才能顺理成章地跟着张三丰上武当,先避开这一劫再说。
她万万没想到,赵敏竟然敢在张三丰面前动手,更没想到,她动手的方式竟然如此…… 粗鄙。
周芷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便冲到了面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头发便被一把揪住了。
赵敏左手牢牢攥住她头顶的发丝,用力往上一扯。
“唔 ——”
周芷若疼得闷哼一声,被迫仰起了小脸。
还没等她看清眼前的人,右边脸颊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啪!”
一声脆响,在略显寂静的滩头格外清晰。
赵敏右手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周芷若的脸上,用了十足的力气,半点没留手。她虽然没有用内功,但习武多年,力气本就比普通女孩大得多,这一巴掌下去,周芷若白皙的脸颊立刻浮起了五道清晰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周芷若直接被打蒙了。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袋里嗡嗡作响,右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都在鸣响。
她是谁?她是周芷若,是前世执掌峨眉五十余年的掌门,是九阴真经大成的绝世高手,是张三丰之下武林第一人。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阴险招式没接过?
可她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江湖高手过招,讲的是内力比拼,招式精妙,输了便是输了,死了便是死了,那是技不如人。可像这样像市井泼妇一样,扯头发、扇耳光的打法,她别说经历了,连见都没怎么见过。
太屈辱了。
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
周芷若又疼又怒,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想抬手反抗,想运内力震开对方,可丹田空空如也,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她那点小孩子的力气,在赵敏面前根本不够看。
赵敏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一巴掌扇完,她手上用力,往前一推。
周芷若站立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噗通” 一声摔在了细软的沙滩上。沙石硌得后背生疼,头发散了一地,头上那根简陋的木簪也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
还没等她撑着胳膊爬起来,赵敏已经一步跨了过来,膝盖一弯,直接骑在了她的腰上,将她牢牢压在了身下。
沙滩上的沙石被压得凹陷下去,溅起细碎的沙粒,沾了两人一身。
赵敏左手按住周芷若的肩膀,将她摁得动弹不得,右手抬起,又是 “啪啪” 两声,左右开弓,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她的两边脸颊上。
一边打,她嘴里还没闲着,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凶戾,故意装出蛮横的语气:
“让你跟我作对!让你抢我东西!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