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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井关仞回到长治,立刻召来了第222联队长葛目直幸。
"葛目君,有一个特殊任务交给你。"井关仞将命令书递过去,"挑选会说中国话的精锐士兵,组成特殊挺进队,队长为中队长金田中尉。任务是换上八路军军装,深入晋东南腹地,制造屠村惨案,嫁祸八路军。"
葛目直幸接过命令书,目光扫过内容,沉声道:"明白。一定完成任务。"
当夜,第222联队营区内灯火通明。
葛目直幸站在队列前,从各中队逐一筛选——要求不高,三条:第一,会说中国话,最好带地方口音;第二,作战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第三,服从命令,不问原因。
一百零三人被挑了出来。
武器被统一更换: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掷弹筒,全部换成从八路军手里缴获的晋造、中正式、捷克式轻机枪。每人还配发了一身灰白色的八路军军装,军帽上是双纽扣样式,没有帽徽,有的还打了几个补丁,看起来和八路军一模一样。
太原特务机关派来的精英特务山内,被临时配属给这支队伍。
第二天一早,金田中尉的院子里,山内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沙地上写字。
"都给我听好了。"山内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但带着明显的日本腔,"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八路军,不是皇军。八路军内部之间怎么称呼?长官叫'首长'或者'团长'、'营长',平级之间叫'同志'。对老百姓呢?叫'老乡'、'大爷'、'大娘'、'兄弟'。记住了,八路军不叫'士兵',叫名字,所以口音重的人,尽可能不要说话,以免引起怀疑。"
他走到一个鬼子面前,用木棍点了点他的胸口:"你,说一句'老乡,借个道'。"
那鬼子憋了半天,挤出一句生硬的中国话:"老乡,借个道。"
山内摇摇头:"舌头打结了。重来。要自然,像跟邻居说话一样。"
反复练了十几遍,才算勉强过关。
"到了村子怎么跟百姓打交道?"山内继续道,"先找村长,说自己是哪支部队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八路军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所以你们不能抢东西,不能骂人。到了村里要帮百姓挑水、劈柴、打扫院子。让百姓觉得你们是好人,是自家队伍。"
他停下来,目光阴冷地扫视众人:"但是——嫁祸给八路军,不能上来就乱杀。要先让他们相信你们是八路军,然后再屠村。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所以最好的理由就是——让士兵强暴女人,然后长官为了保住秘密,所以屠村灭口。再留几个活口,把消息传出去。这样才显得真实。"
队伍里一阵骚动。几个鬼子互相看了看,咧嘴笑了。
"还有。"山内竖起一根手指,"在晋东南不同区域,要用不同的番号。比如沁源一带,你们可以冒充三八六旅的部队;到了襄垣,可以冒充一二九师其他旅的。提前想好各种借口,以免露馅。每个小组的番号、来历、去向,都要背得滚瓜烂熟。"
金田中尉站出来,敬了个军礼:"山内君,我有一个问题——如果碰到真正的八路军怎么办?"
"避开。"山内干脆利落地说,"你们的任务不是打仗,是制造惨案、嫁祸栽赃。碰到八路军,立刻撤退,换一个村子。"
"明白。"
"出发时间定在后天凌晨。每人带够三天的干粮和弹药,配备一部电台,每六小时向联队汇报一次位置。"
"哈依!"
七月二十五日,天刚蒙蒙亮。
金田挺进队一百零三人从长治出发,没有往襄垣方向走,而是直奔沁源。
金田中尉骑在马上,手里攥着地图。山内说过,不能去新十二旅的活动区域——那里八路军太多,容易穿帮。沁源一带是三八六旅的辖区,兵力相对分散,适合下手。
目标:绵上村。
绵上村在沁源县城以北二十里,背靠大山,村里有三百多口人,是这一带比较大的村子。
下午三点,金田挺进队到达绵上村外。金田命令队伍整理军容,换上军装,又让士兵相互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或者破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带队进村。
村口有个放羊的老汉,看到一队穿着八路军军装的队伍走来,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羊鞭迎上来:"同志,哪部分的?"
金田用流利却稍微带点口音的中国话答道:"老乡,我们是三八六旅十七团的,奉命给旅部送一批交火物资,返回辖区途中借住一晚。村长家在哪?"
老汉一听是三八六旅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哎哟,十七团的同志!村长在村中间,我带你们去!"
村长姓赵,四十来岁,精瘦精瘦的,听到八路军来了,赶紧从屋里跑出来。一看队伍整齐、武器齐全,心里先有了三分敬意。
"同志,辛苦了!"赵村长握住金田的手,"十七团的?哪位是首长?"
金田——此刻化名"张家兴",自称十七团某连连长——摆摆手:"赵村长客气了,我就是个连长,姓张,叫张家兴。带了百十号弟兄,今天赶路赶得急,想在村里借住一晚,明天一早走。"
赵村长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咱绵上村虽然穷,但管同志们一顿饭还是管得起的。住处也好安排,村东头那几间空房收拾收拾就能住。"
金田摆手拒绝:"不用麻烦乡亲们。我们自己带了粮食,住的地方随便找个院子就行,别占老百姓的屋子。"
赵村长感动得不行:"张家兴连长,你们八路军真是……那行,住处我安排,饭你们自己解决,但柴火水什么的,村里帮你们烧好。"
金田点点头,转头对身后的"战士"们说:"都听见了?帮老乡挑水、劈柴、打扫院子!谁也不许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