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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矿区会议室。
商时序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刚送达的矿产运输合作协议。
姜明月坐在旁边，见他看完协议后迟迟没有表态，忍不住问道。
“有问题吗？”
“这是昨天主动找上门的运输公司，他们给出的报价比市场均价低了将近两成，甚至愿意承担第一批矿石的运输损耗。”
“按照阿宁整理的资料来看，条件应该算得上不错。”
商时序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尖轻轻点了两下。
一份隐藏在附加条款里的责任说明，被单独提取出来。
“殿下，他们的价格确实很有吸引力，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将未来半年的优先运输权，交给他们。”
“运输损耗由对方承担，看起来是我们占了便宜，可一旦矿产市场价格上涨，他们就可以利用优先运输权，限制我们的出货时间。”
商时序又调出了，最近半个月的矿石交易曲线。
“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矿石的价格已经连续上涨了半个月。而且朔荒星周边的星球矿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减产。”
“对方这个时候主动降价，是笃定未来矿石价格持续上涨。”
“以此来控制我们未来半年的出货控制权，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姜明月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沉默了。
这合同，她之前也看过。
但她根本没有想到，一份看似普通的运输协议，竟然还能藏着这么大的坑。
“所以，你觉得不能签？”
“嗯，不能按照他们提出的条件签。”
商时序轻轻一笑，将协议上的几个数字修改后，重新拟定了一份合作方案。
“我们可以接受他们的报价，但优先运输权只能限定在第一批矿石，后续合作按照市场价格浮动。”
“除此之外，还要让他们提前支付一笔履约保证金，如果运输中途出现无故延误，这笔保证金就直接归第三矿区所有。”
“这样一来，对方既然敢开出这么低的价格，就必须承担相应的风险，而我们也不必担心以后被人拿捏。”
旁边的阿宁却有些担忧。
“商先生，如果我们坚持修改这些条款，对方会不会直接放弃合作？”
“目前矿区的运输渠道还不够完善，重新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也需要投入不少时间。”
商时序耐心解释道：“阿宁，我想现在对方应该比我们，更加需要这份合同。”
“第三矿区目前虽然规模有限，却已经具备稳定的产出能力。”
“而且据玩所知，这家公司最近半年连续丢掉了两个大客户，他们目前急需一份长期合同来维持现金流。”
“我查过他们的经营状况，只要我们没有提出超出市场规则的要求，这笔生意，他们绝对不会放弃。”
阿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一晚上的时间，商时序竟然把合作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问题，甚至未来可能面临的风险，都查了一遍。
这就是商家年轻一代的继承人吗？
果然恐怖如斯！
姜明月在一旁，倒是笑得格外灿烂。
果然！她看中的人，就是不一样！
会议结束后，闻野抱着一台刚改造好的设备，走了进来。
“殿下，矿区的自动分拣设备已经调试完毕，按照现在的效率，至少能快三成。”
“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清楚，后续如果要扩大产能，设备核心零件必须提前采购，不然无法应对突然增加的订单。”
闻野一边说着，一边将设备运行数据传到光屏上。
商时序看了会，分析道。
“闻先生，你这套设备的生产效率确实很高，但我建议暂时不要直接扩大产能。”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开采速度，而是后续的运输和销售渠道没有完全建立。”
“如果生产端扩张得太快，反而会造成库存积压，增加仓储和维护成本。”
闻野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想让自己的机器多干点活，哪想到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仔细想想，商时序说得也确实有道理。
“行，那我先把现有设备优化好，等你们把销售渠道铺开，再考虑扩建。”
“不过提前说好，要是真扩大规模，我的设备采购预算可不能砍。”
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设备采购预算你放心，只要方案合理，预算都可以商量。”
“这个项目既然是殿下看中的，那我们谢家的设备供应，必定支持到底。”
谢栖白缓步走了进来。
狐狸脸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这里不是环境恶劣的朔荒星，而是中央星某个专门举办商业宴会的高级会所。
闻野一看到他，眼睛顿时亮了。
“狐狸脸，你上次说的那个精密控制组件，还有没有现货？”
“要不你干脆直接送一批过来，等以后矿区赚钱了，说不定殿下还会给你分红？”
谢栖白微微偏头。
“栖白别无他求，只要殿下愿意将第三矿区的设备采购，长期交给谢家负责就行。”
商时序抬起头，神情自然地接过话题。
“谢总愿意提供长期的供货支持，自然是好事。”
“第三矿区目前最缺的，就是稳定的供应链了。后续的合作方案，我可以让人整理一份，届时还请谢总过目。”
谢栖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这位商家的年轻人，确实比传闻中的还要优秀。
几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赫连烬拿着一份安保巡查记录，也走了进来。
“殿下，第三矿区外围的巡查已经重新部署完毕。”
“昨天商时序调查的那个旧权限账号，虽然暂时没有出现新的登录记录，但我们负责追踪的技术人员发现，相关查询行为，又触发了一次异常访问警报。”
姜明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也就是说，商时序真的已经暴露了？”
“嗯。但目前还不能确认，是谁收到了消息。”
赫连烬继续道，“不过对方既然能将一个账号隐藏到现在，说明这条线背后，一定有人在维护。”
“商时序，你最近不要有所动作，免得打草惊蛇。”
商时序郑重点头。
昨晚，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赫连先生请放心，我会暂停对这个账号的直接查询。”
“不过商家内部，还有一些旧档案没有核对完毕。如果现在停止，可能会错过重要线索。”
赫连烬皱眉。
“档案核对应该不会引起对方警觉，但还是要秘密进行。”
姜明月赞同地点头。
“赫连烬说得对。对方费尽心思，隐藏了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我们只要在耐心一点，一定可以抓住他们的马脚。”
商时序看着五公主，眼神微动。
良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
午后，姜凛难得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商时序带着几名工作人员，核对仓储数据。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第三矿区原本混乱的物资管理，就已经被重新整理了一遍，连多年积压的旧订单，都被商时序找到了重新谈判的余地。
姜凛看向旁边，一脸待夸的五公主。
“你倒是挺会挑人。”
“商家这些年虽然出了不少问题，但他们以前能在帝国经营那么庞大的航运网络，确实不是没有原因的。”
“商时序这么有能力的一个人才，你真打算让他长期留在这？”
姜明月点点头。
“这只是第一步！”
“商时序懂经营，也懂风险控制。如果能把他培养起来，以后整个朔荒星的产业布局，都可以交给他负责。”
姜凛听得眉头一挑，“你对他倒是有信心。”
“那当然！”
姜明月继续道。
“你别看商家现在处境不好，但商时序的能力摆在那里，只要给他足够的机会，他迟早能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
“我现在投资他，就是等以后赚得盆满钵满。”
姜凛看着妹妹那副，仿佛已经看见无数星币飞进自己账户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倒是不怀疑商时序的能力。
只是明月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做生意了？
以前在中央星的时候，可没见她对商业经营这么感兴趣。
不过，能够看见妹妹认真经营自己的产业，对他来说，终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既然你决定了，我不会干涉。不过商时序背后的问题，还是要多加注意。”
“商氏航运当年的事情，牵扯太深。你可不能让自己陷进去。”
姜明月笑着答应。
可姜凛不知道的是，五公主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定。
一个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