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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声鼎沸中,尤红突然清醒了过来,惊恐睁大眼睛,看着下面沸腾的人群:“我在哪?这是干嘛?为什么要把我弄上来批斗?”
她腿脚发软,站不住了。
要不是两个女民兵,一把拉住,她险些瘫在戏台上。
萧家屯的王美丽,跳上台子,指着尤老姨大声控诉:“我控诉,尤红这些年,仗着她男人萧山是生产队大队长,横行霸道,欺压我小姑子。我小姑子长得漂亮,被萧山盯上,几次骚扰,我家不敢告状。她反而倒打一耙,造谣说我小姑子勾引她男人,带人上门毒打她,害得我小姑子想不开,投河自尽!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我有证据!”
她拿出一份血书:“这是我小姑子的遗书。临死前,她用血写下遗书,控诉萧山、尤红害她。”
人群炸了。
“萧山,这么不是人?”
“尤红更是不是东西!”
“明明自己男人,盯上人家小姑娘,反而倒打一耙,害人?”
“感情这老婆子,这么不是人?”
萧贺一挑眉。
没想到,尤老姨还干过这么多伤天害理的缺德事,连王家小姑娘都逼死了?
王美丽的小姑子,他还有印象。
那是一个脸上有雀斑、有些羞怯、见人就躲的姑娘。可一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十分美丽。
前世,听说王家小姑娘投河自尽,他还不明白为啥。
现在真相大白,都是萧山尤红这对村匪恶霸搞的。
王家几个人,都跳上台来作证。
“我们证明,这事千真万确!”
“我姑娘,死得惨啊。”
李建国没想到,本以为是“牛鬼蛇神”的尤老姨,还有这么大罪行:“既然有冤屈,人命关天,你们之前怎么不说?”
王美丽声泪俱下:“萧山当了十几年村长,在萧家屯一手遮天,我们哪敢吱声?说了不光不能报仇,还会被狠狠报复。现在,云开日出,咱小姑子的冤屈,终于能声张了!”
李建国点点头:“人命关天,这是大事,必须严查,严办!”
“尤红,你承认不承认?”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尤老姨面色惊恐。
她要是承认,这事可就不是批斗了。
要判刑,甚至挨枪子。
“我不!没有!根本没影的事。她们是落井下石,破鼓万人捶,陷害我!我老头子都死了,还要被人诬陷成流氓。”
尤老姨大叫。
“你抵赖不了!”
王美丽叫道:“你那天带着那么多人,冲到我家,见人就打,打得我小姑子满脸是血,这事我家和邻居、村里人都能作证。你能抵赖?她当天晚上就投河了,还留下遗书,指控你的罪行。你能抵赖?”
几个萧家屯的老人,纷纷点头:“这事,真有!”
“我们可以作证!”
尤老姨见抵赖不成,耷拉下脑袋,不说话了。
李建国脸色一沉:“人证物证,证据确凿,尤红你抵赖不成!这事,你必须承认!”
人群怒吼:“对,必须承认!”
尤老姨腿脚发软。
事到如今,再抵赖都无济于事。
她有气无力:“事,是我做的。”
“我也没想到,那姑娘会投河自杀。”
这就等于承认了罪行。
人群愤怒。
又有一个人跳上来:“我还有事,要揭发尤红!”
“尤红借着她男人权势,抢过我家祖传的老东西,是个玉如意!价值连城!”
一个老婆婆站出来,颤巍巍控诉。
尤老姨脸色比死人还难看,身体禁不住打战。
之前,借着萧山做村长的权力,她不知干了多少强取豪夺、打压诬陷、乃至让人家破人亡的亏心事。
今天,报应来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去她家里,抄家!把抢人家的东西,都还回去!”
李建国脸色铁青,果断下令。
民兵向尤老姨家里冲去。
“不!不能抄家!”
尤老姨如梦方醒,鬼哭狼嚎,拼命扑下台子:“那都是老萧留下的东西,你们凭什么动?”
几个五大三粗的女民兵,将她按在地上:“老实点!”
社员们哄堂大笑,纷纷嘲讽。
“肯定平时多吃多占,不然干嘛这么害怕?”
“死鬼村长,没少贪。”
“我呸!越是害怕,越是心里有鬼。”
“快抄她家吧。一准能抄出好东西!”
萧贺微微一笑。
温书这批斗的主意,简直太绝了。
据他所知,萧山上辈子就没干过好事,仗着村长特权,一直贪婪敛财。
十几年后,纪委办他的时候,从家里抄出老多东西,价值几千万。
这是1976年,家产肯定没有这么多,但也绝对远超应有的水平。
萧家+尤家,彻底完了。
自己这一步,不光从肉体上消灭了前世威胁最大的萧山尤老姨一家,更从根本上,将仇敌连根拔起,打落十八层地狱,再无翻身余地。
果然没一会,抄家捷报频传。
一辆公社大卡车,满载而归。
车上,堆满了各种物资、家具、钱财,琳琅满目,令人叹为观止。
不光有堆积如山的粮食、物资,还有各种稀罕物。
粮食足有两千多斤,用大瓮装着,足足三大瓮。
从家里抄出藏在废弃旧炕下的钞票。
大团结,一捆一捆的,足有上万块!
还有粮票,最硬的全国粮票,2000多斤。
这财富在人人平均、穷得平等的时代,是如此扎眼、如此刺目。
连需要工业券才能购买的自行车,都有足足三辆!
一辆凤凰,一辆永久,一辆飞鸽,三大名牌凑齐,还不重样。
三大名牌自行车在这年代家庭的含金量,不亚于后世宝马奔驰。
穷的叮当响的长河公社社员们,大开眼界。
“好家伙!这就是村支书家的实力?”
“我家裤子就一条,谁出门谁穿!谁想人家村长家这水平?”
“我梦都不敢这么做!”
“难怪人人想当官?咱穷老百姓,穷死也不知道人家过啥日子?”
“打土豪,分田地!”
群情激奋,喊声震天。
尤老姨趴在地上,声泪俱下:“这都是我家劳动的呀,是我的陪嫁啊。不是抢来的。光明正大的。你们不能抢我老婆子的东西啊。”
萧贺淡淡一笑。
在这人人都穷得叮当响、甚至吃不饱饭的年代,这么奢华、富豪,本身就是原罪!
不患寡患不均。
大家都穷得很平均,人人都吃不饱,一切财富都归公社集体所有,你村长家凭什么这么有钱?
你说你家劳动所得,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