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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看着药单子，思索了片刻，“其他的证据都还行，这张药单还是不太够，只能证明死者吃了消炎药！”
吉米一回头，“啊？”
罗素解释道：“彼得把这个案子看得很重要，在法庭上，他一定会请来全州公认的权威法医，你如果拿着药单上庭质问，他也费不了多少劲，就能驳斥你的证据！”
“比如大环内酯类抗生素，对洋地黄毒性的影响在临床上极其罕见，无法解释死者体内的致死量蓄积！管家依旧存在过量投喂药物，蓄意毒杀死者的嫌疑！”
“我们得先在程序上，驳回管家的一级谋杀指控，才能转而在艾琳头上做文章！”
刑事程序得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他们后手的证据，准备的非常充分，但前戏上还差点意思。
马修急于表现，立刻道，“罗素先生说得对，根据伊利诺伊州证据规则第702条，法庭对科学证据采信有严格的门槛。”
“辩护律师不是医生，在没有同行评议级别的官方毒理复核报告背书前，法官有权利以缺乏科学公认度为由，当庭驳回我们基于生化拮抗建立的全部抗辩！”
“我们的准备会前功尽弃！”
吉米脸色微僵，但没在新人面前露怯，“那怎么办？找外面的商业检测机构？”
“可距离听证会只剩不到三十个小时，实验室排期的话，起码得十几天，如果彼得在法庭上来一句辩方花钱买假证，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别忘了此行的额外任务，吉米！咱们有盟友呢！”
罗素道：“有人比我们急着想把彼得拉下台，你去看守所见老管家的时候，是不是非常顺利？”
吉米脑子里闪过一道电光。
“你指的是……格伦·查尔兹？”
……
半小时后。
杜佩奇郡司法大楼，地下二层车库。
在一根承重柱的阴影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别克轿车。
车门推开，一个身形瘦削，面色略显阴鸷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正是格伦·查尔兹，彼得·弗洛里克身边最危险的政敌。
“你挑了个很糟糕的时间！”查尔兹站在离三米远外，目光警惕地扫过空旷的车库。
“查尔兹检察官，女士让我向您问好！”
罗素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盟友的招牌，把文件轻飘飘地递了过去：“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内部人士的帮忙！我知道你为吉米保驾护航，让他成功见到了委托人！”
“这有可能引起彼得的注意，但这还不够……彼得是个老公诉人，想在专业领域内给他致命一击，得做好万分的准备！”
查尔兹接过文件，抽出里面的纸张。
借着车库昏暗的应急灯光，他迅速将文件浏览完毕，尤其在看到药剂师签署的文件，这位老政客呼吸骤然加快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
罗素表情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真正杀害彭德尔顿的凶手是谁！”
“不！我只是有一点点猜测，并不能真正证明，但你拿出了证据！有了这份证据，彼得就得栽个大跟头了！从药理相克入手……理查……”
“打住！”
罗素喝止道，“不要东拉西扯，往别人身上套，我们私下的见面，目前只停留在你我二人之间，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格伦·查尔兹及时住口，脸色却变得很精彩。
老子都亲自过来了，你还给背后的大人物遮遮掩掩，这么忠心耿耿？
“很好！”
老政客看不出喜怒。
罗素拉回正题，尽快把正事说完，“大环内酯类抗生素，强效P-糖蛋白转运体抑制剂，彭德尔顿身体本就不好，原本正常服用的地高辛，在遇到克拉霉素的四十八小时内，肾排泄率会骤跌70%。”
“他体内的洋地黄毒素自动蓄积，飙升四倍以上，从而引发致死性室颤！我临机变动了下策略，先不打算扯出艾琳，用单纯的用药事故来进行辩护！”
查尔兹面露不解，“为什么？”
“这就是我的工作内容了，查尔兹检察官！”罗素没有解释。
“好吧！但你不要过分轻敌，你们靠打擦边球拿到了物证……什么民事待决债权调阅……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明天的对手！”
“那是彼得·弗洛里克！他是个典型的实干派，经验主义者，不会因为这点东西就轻易认输！”
“对方的法医非常权威，彼得只要通过‘致死量蓄积系异常人为投药’这一点，就能轻松驳回你们的辩护，陪审团只在乎结果，他们听不懂复杂的生化知识！”
“况且，陪审团这次只想快速结案，他们上次就被拖的很不高兴！”
陪审团是个很好的制度，尤其对律师来说。
因为可操作性太强了！
比如美利坚臭名昭著的辛普森杀妻案，其辩护律师采取的一大策略，就是把陪审团更多的换成黑人女性，并且暗示陪审团辛普森所遭受的指控，更多包含的是种族歧视！
这一招堪称神来之笔。
直接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但陪审团目前的态度，明显偏向对方，罗素就高兴不起来了。
“所以，我们需要更权威的背书！”
罗素看着查尔兹：“你身为杜佩奇郡的司法二把手，总应该认识一些医学方面的权威人物吧！”
查尔兹眼神微变，“这就是你找我来的目的！原来如此，我确实有私交不错的医学权威，比如伊利诺伊州医学会法医毒理分会的主席，卡尔·霍夫曼教授！”
“他同时也兼任着第二份工，库克郡与西北大学联合死因审查小组的首席科学家！”
“不错！”罗素打了个响指，“我要一份盖着公章的意见书，能够证明药物相互作用，而导致的致死量蓄积！你认识的这位权威人物，应该可以帮我们一个小忙吧！”
“当然，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
“没那么简单！”格伦·查尔兹道：“虽然这人是被我奉为座上宾，但……”
“我不要理由！查尔兹先生！”罗素道，“彼得的能力很强，魅力出众，足以让他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竞选者！这种人压在你的头上，你只会一直输下去！”
“但我们这边并不会，我的筹码远在你之上！”
“所以……你想谋求合作，就得证明自己有足够的价值，而不是动动小指头，就想着被一张大馅饼砸晕，那是痴人说梦！”
……
（爆第三更，还欠63更……尚有一大波书评正在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