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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草原王庭的大帐之外,驮马络绎不绝,一车车、一捆捆从各个部族收缴来的财货源源不断送抵。
油亮的兽皮、打磨好的珠玉、金银块,还有成捆的上等羊毛,在空地上堆起一座座小山。
朵颜木赤立在帐前,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堆积如山的财富,唇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
一名斥候骑士快步奔至近前,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大汗!呼和部、托雅部已经尽数归入王庭,人口、牛羊财货清点完毕,名册一并送到!”
“萨仁部不肯归顺,残存的青壮举兵反抗,阿勒泰头领已经领兵镇压,顽抗之人尽数斩杀,余下妇孺尽数收编为牧户!”
“其余的部族财务还在路上。”
朵颜木赤笑意不改,淡淡开口:
“知道了。”
他抬眼望向远方茫茫草原道:
“草原之上,顺者方能活命,逆者,便是这般下场。”
一旁的族老躬身应和:
“大汗威德,草原自此只有朵颜部王族。”
朵颜木赤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眼前堆积如山的财货,眼底的笑意更深几分。
他转头吩咐身侧掌管财货的头领:
“把挑选好的牛羊、财货尽数打包清点,第一批赔款,务必抓紧送往刘城主那边,不可耽搁。”
那头领立刻躬身领命:
“谨遵大汗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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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县。
一辆裹着厚毡的平稳马车,正缓缓驶离清源县城门。
苏婉儿坐在车厢之内,一手轻轻搭在已经隆起的小腹上。
腹中孩儿四个多月,孕相已然显了出来。
自刘大富北上新城,转眼便是三月。
她日日悬心,终究还是放不下,决意动身北上寻他。
青禾与兰儿陪在她身侧,包袱规整放在一旁,安胎药、宽松衣衫、路上吃用的干果干粮全都备得齐全。
马车外围,数十名青龙军预备役骑士分列两侧,佩刀挎弓,两两一组,沿着官道护卫随行。
他们步伐沉稳,目光警惕。
马车内兰儿看着苏婉儿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色,轻声宽慰:
“夫人不必担心,老爷很厉害的,一杆长枪破千军。胡人哪里是他的对手,定然不会有事的。”
青禾也跟着附和:
“兰儿姐姐说得是,侯爷勇冠三军,威名远扬。咱们慢慢走,很快就能见到老爷了。”
苏婉儿闻言,唇角微微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只是心底的牵挂,并没有完全散去。
她轻声叹道:
“话虽如此,可一直没有接到他传回的书信,我实在放心不下。”
“想着先去新城等候,若是夫君大军归来,我便能第一时间见到他。”
马车辘辘北行,官道两侧的田畴渐渐退去。
苏婉儿的手仍搭在小腹上,她没再说话。
可青禾和兰儿都看得出来,夫人心里那根弦,从出城那一刻起,就绷得更紧了。
一路缓缓前行,昼夜歇息,足足走了两日。
待到第三日午后,前方巍峨雄关终于撞入眼帘,城头大旗迎风猎猎,正是镇朔关。
护卫队长勒住马,靠近车辕,低声禀报:
“夫人,前面便是镇朔关了,过了此关,往外二十里就是新城了。”
车厢内,苏婉儿微微坐直身子,轻声应道:
“知道了。”
关口的守军远远望见青龙军护卫的旗号,又听护卫上前通报,知晓车内是大人的夫人,顿时不敢怠慢。
值守的青龙军守将带着几名武官快步迎出关隘,一众士卒分列两侧,躬身行礼拜见。
守将拱手,语声恭敬:
“末将参见夫人!不知夫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苏婉儿没有下车,只隔着车帘温和回话:
“有劳诸位将军,不必多礼。我只是途经此地,去往新城等候夫君。”
兰儿悄悄掀开一点车帘,向外打量着森严的关城。
青禾扶着苏婉儿的胳膊,小心护着她,生怕马车颠簸。
守将起身,又吩咐身旁亲兵:
“速速去安排,放行通关,另外派两队骑兵在前引路,护送夫人去往新城方向,沿途也好照应。”
“是!”
亲兵应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