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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暖意光芒驱散累累天雷。
金马驹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跳到了空山之上。
祂趴着身子,探着脑袋向下看去。
只见——
一株倒着长的榕树已然枯死,它的枝干却还固执地扎根山中,叶片尽数落下,铺洒厚厚一层。
在它的枝干上,仰躺着一名青年。
金马驹看过去,金色的眼睛里生出一丝疑惑。
祂偏了偏脑袋,金耳朵动了动。
似是听到什么,顿时焦急地四蹄踏起,来回踱步起来,如此半晌,祂的耳朵又动了动,停留片刻,最终狠下心,跳入空山。
祂跳到枯树倒置的树干上,用肥厚的嘴唇轻轻点了点青年额头。
青年依旧闭着眼,躺在树干上,没有动弹。
可她长长的头发却动了动。
“哕哕!”
金马驹马脸惊恐,飞快蹦到一旁。
祂金色的眼睛盯着那轻轻摆动的……头发?
那不像是人类的发丝。
金马驹试探着向前,前蹄轻轻碰了一下“发丝”,在头发动弹的瞬间,再次飞速跳走。
祂远远看着青年。
这一次,祂知道那像头发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植物的枝条。
类似藤蔓。
金马驹好奇心起,缓缓凑过去,咬了一下地上的枝条,嚼了嚼。
“咯吱——咯吱——”
嚼不动。
“唰——”
还没等祂反应过来,枝条瞬间抽走,顺便给了祂一鞭子。
“哕~~~”
金马驹吃痛,尥蹶子逃跑了。
……♞……♞
山上的一切无人知晓。
山下的村子里,人们还在如常的生活。
老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凑在一起聊天:
“昨天晚上你们听见没?”
“听见了!”
“哎哟,山里晴天打雷,说不定是什么成了气候的东西渡劫呢!”
“说不准说不准……”
“这有什么说不准的,谁小时候没听过金马驹的故事,说不定就是金马驹渡雷劫呢!”
“那是祥瑞,天姥能那么劈祂?”
“这谁能说清呢……”
老人们聊着天,一个穿着荷叶边短裤的三岁小童蚱巴蚱巴,在一旁小跑着玩。
她扯了扯姥姥的衣角,想回家,不想姥姥再聊天了,她好无聊。
可姥姥不听她的话,只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眼睛还看着老姊妹,嘴上和姐妹们说着话。
小童鼓起肉嘟嘟的脸颊,撇了撇嘴。
她一赌气,放下了牵着姥姥衣角的手,自己气鼓鼓地走到一旁玩。
忽地,什么金灿灿的东西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小童摇摇晃晃,小跑着追过去。
她拐到一片树林后。
只见一匹耀眼的金马驹蹦蹦跳跳,背上还背着一个穿得像警察,但是身上充满破口和血渍的人。
小童跑向金马驹。
金马驹没有跑,祂卧在地上,轻轻将那人放下,躲开小童要摸摸祂的小肉手,打了个响鼻,傲然地一甩头,尥蹶子就跑。
小童愣愣地望着那个背影。
她看到金马驹了。
姥姥讲的故事里还差了一点没说。
金马驹的屁股上,明明有个白道道……
直到金马驹不见了,小童如梦方醒,她大大的眼睛倒映出地上头发长长的青年,刚要大喊姥姥。
就听身后传来老人们的声音:
“童童,怎么跑这来了……哟!这是谁,怎么浑身是血的躺着了?”
“不得了,看着像个警察呢!”
“快快,报警!打急救!”
老人们忙活成一团,打电话的,七手八脚抬人的……
只有小童一直在喊:
“是金马驹背来的!是金马驹背来的!”
可大人都在忙,只随口敷衍地应答几声。
小童气得又鼓起脸。
以为她小,就听不懂吗?
姥姥根本没认真听她说话!
小童气得想哭……
一根枝条不知道从哪里来,好像那昏迷警察的发丝。
枝条在老人没有看到的地方抬起,温柔地碰了碰小孩的脑袋,像是一只手,轻揉着小童的发顶。
又仿佛一个青年,在温和地对她笑着,柔声说:
“不难过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