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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我们伤亡六百多，八路军伤亡也至少四五百嘛。”
“我们北路军十万大军，耗也能把挡路的八路军耗死。”
“只要突破面前这股八路的防御阵地，就能乘胜冲到介休县城下，打下介休县城不难，拿下了介休县，再继续便是打太源了。”
“打下太源城，阎长官不会亏待诸位的！”
晋绥军第十九军长严厉训斥在场的一众旅级和团级将领。
说起来，别看十九军军长是一军之长，可也不是说整个十九军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甚至第六十八师都不是完全他一个人说了算。
里面的两个旅长，四个团长背后都有不同的人。
晋绥军不止是军一级，师一级，有保存实力的思维，旅一级，团一级，甚至营连级都有保存实力的思维。
遇到硬仗，谁都不肯带着自己的手下先上。
第一波进攻的第三个步兵营伤亡太大了，五百号人一下子报销了三百多，剩下的一百多也吓成了窝囊废，整营完全丧失战斗力，营长形同光杆司令。
自然谁都不想自己手下队伍步那种后尘，也变成形同光杆司令。
不管愿不愿意，仗都肯定要继续打下去的。
北路军指挥部不会同意就此停止进攻，在后方平阳县的阎阎长官更加不会同意就此停止进攻。
打肯定必须继续打，只是怎么打，哪个人手下的部队先上值得商榷。
“你们也不用推诿了，现在我命令，第六十八师以营为单位，每个营都要上去一次，谁都不缺席，你们也各自传达下去！”
晋绥军十九军军长直接定下规矩。
大约半个小时，晋绥军第六十八师继续发起第二轮进攻。
从攻击阵地到八路军防御阵地，四百米的攻击距离还是太远了，想要减少伤亡，炮火掩护少不了。
仍旧是晋绥军山炮团先开炮猛轰八路军防御阵地，而后以一个步兵营向前发起进攻。
后方山炮团轰击的同时，参与进攻的步兵营自身拥有的迫击炮，以及后方团部的迫击炮，一起开炮轰击！
“轰！轰！轰！轰！”
八路防御阵地炸起一团团火光，无数泥土碎石被炸得飞洒。
晋绥军上一轮进攻，营属和团属迫击炮，都是准备等攻击距离缩短到百米以内，山炮团为了避免误炸自己人而停止炮击的时候，才接替轰击。
可这一次却直接随同山炮团一起轰击，八路军承受的炮火烈度自然一下子比上一轮强烈许多。
纵然绝大多数八路军战士都躲在坑道和猫耳洞里面，但留在外面的八路军战士却被炸得伤亡不小。
而且随着晋绥军步兵开始发起进攻，哪怕晋绥军还在两百米以外，依旧由留守在外面的几十名战士输出打击即可。
但只要晋绥军攻到两百米以内，阵地堑壕还是要上更多战士才能守住，到时候势必在晋绥军炮火中伤亡更大。
当然，晋绥军想凭借这点炮火烈度就攻上八路军防御阵地是不可能的，哪怕只是最前沿的一线堑壕都是痴心妄想。
被再次打退下去是迟早的事情，而八路军也就比上一轮多付出多少伤亡的问题而已。
事实上，晋绥军若是知道他们正面的八路军防御阵地足足有两千六百多人，阵地纵深超过一公里，他们敢于发起进攻的心气绝对一下子下降大半。
……
介休县城，军区司令部。
周大发听完前线再次传来的战况报告，他目光望向四团一营防御阵地方向。
那边的攻防战后续怎么发展，他现在单纯推演都能推演得出。
不外乎晋绥军第六十八师第二轮进攻被八路军四团一营再次打下去以后，鉴于两轮进攻总共伤亡过千，放在整个第六十八师便是整师伤亡超过两成。
单纯只靠第六十八师，几乎不可能发起第三轮进攻。
而且攻击阵地距离八路军防御阵地足有四百米左右那么远，实在太不利于继续发起进攻了，也承受不起那么远攻击距离带来的伤亡数量。
因此，晋绥军第十九军肯定选择直接停止进攻，用后续几个晚上时间，逐步将攻击阵地往八路军防御阵地眼皮子地下挖。
最好能直接挖到八路军防御阵地前两百米左右位置，将后续再发起进攻的攻击距离缩短到两百米以内。
另外，分派去左右两翼牵制和试探性攻击八路军四团三营和四营防御阵地的，暂编三十七师和六十九师，肯定每个师至少三分之一兵力抽调到中路，和六十八师一起参与进攻。
以更短的攻击距离，更多的兵力，更猛烈的进攻，再次尝试攻破八路军中路防御阵地。
而八路军自己这边。
估摸着也是伤亡大几十一百名战士将晋绥军第二轮进攻打下去。
然后他估计四团一营营长会趁着第一个晚上，就派几个步兵小组借助夜色往晋绥军营地纵深渗透，寻找晋绥军炮兵团阵地所在。
以期在晋绥军又一次发起进攻的时候，给后方团属炮兵营提供坐标，摧毁晋绥军炮兵团，减少他一营战士在晋绥军炮火下伤亡的数量。
总之，没有其他意外情况的话，后续两三天就是晋绥军努力挖掘攻击阵地，目标是把攻击阵地推到八路军防御阵地前两百米左右。
八路军则盯上晋绥军炮兵团，目标是摧毁晋绥军炮兵团。
“不需要那么麻烦，我太源军区主力部队战士的生命，不容晋绥军炮兵团肆意狂轰滥炸杀伤！”
周大发自语了一句。
事实上，早在晋绥军山炮团阵地固定下来，并且首次开始轰击八路军防御阵地，前线将消息传到军区司令部的时候，他就立刻通过每日情报定点出了晋绥军山炮团阵地具体所在。
如果不是想要把情报说出来的话，情报来源也需要看上去合理，他甚至不会给晋绥军山炮团开炮的机会。
每日情报虽然精准，甚至可以在凌晨就提前预知，但要么他自己心里面知道，自己带着部队或者指挥部队直接去利用情报，不把情报说出来。
比如他不说出来，本人直接去四团直属炮兵营，什么解释都没有，直接命令炮兵朝一个位置轰，事后说自己是猜的瞎蒙的。
要么想把情报说出来给别人知道的话，就得起码看上去有合理性。
可若晋绥军山炮团都还没有选定炮兵阵地，都还没有把炮拉过去架，没有打出第一枚炮弹，你就直接告诉别人晋绥军炮兵团阵地肯定在那个位置。
那就不属于情报，属于神仙算命，完全没法说出口。
所以，趁着此刻晋绥军正在发起第二轮进攻，晋绥军山炮团也是第二轮轰击四团一营防御阵地之际。
周大发才在一张介休县详细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并让发报员通过无线电报直接将位置发到四团的团部。
“什么？找到晋绥军山炮团阵地具体所在位置了？”
拿到直接由周大发司令部发来的晋绥军山炮团炮兵阵地所在，四团团长葛天齐大吃一惊，随即转为惊喜。
他没有任何怀疑和犹豫，立刻打电话给团直属炮兵营。
大约三分钟以后，四团团直属炮兵营，集中十五门野炮，十一门九六式山炮。
总共二十六门能打八公里以上射程的火炮，对准周大发圈定的区域方圆三四百米猛轰。
“开炮！”
“砰！砰！砰！砰！”
炮弹不断从一门门山炮野炮的炮口飞出，短短两三分钟时间便打出去四百多枚炮弹。
每一枚炮弹有效杀伤直径都有四十米以上，哪怕考虑到爆炸边界重叠，战术冗余等因素，这么多炮弹也足够将那片三四百米方圆区域覆盖三轮以上了！
“轰！轰！轰！轰！”
不断密集落地爆炸的炮弹，爆炸冲击波和弹片大规模杀伤晋绥军炮兵团的炮兵，以及损毁其山炮。
前沿的晋绥军十九军发起的第二轮进攻，才交替到第二个步兵营上去，刚将攻击距离缩短到两百多米位置，正准备让第三个步兵营上去交替进攻。
从军官到普通士兵，就都听到头顶天空，大量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晋绥军十九军军长也从指挥部冲出来，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虽然他听不见开炮的声音，也看不见炮弹的弹着点和炮弹落地爆炸的声音。
但山炮团突然停止了的情况，让他再傻也猜的出来，怕是八路军不知道通过间谍还是什么方式，发现了他们晋绥军山炮团的位置，正在用自身火炮远程摧毁他们晋绥军的山炮团。
果然，指挥部很快打来电话，告知山炮团突然遭受猛烈轰击。
不少炮弹被殉爆，大量炮兵被杀伤，几乎所有山炮被损毁，山炮团失去继续提供炮火的能力了！
八路军防御阵地那边。
在发现晋绥军山炮团不知道为什么停止炮击以后，便也立刻大量八路军战士从坑道和猫耳洞出来，与原本就在外面堑壕的战士一起输出火力。
“打！”
“哒哒哒哒哒……”
对面发起进攻的晋绥军步兵营，先是看到己方山炮炮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止，不少人也都猜到可能己方山炮团被摧毁了，军心顿时动荡不安。
紧接着又遭遇两三百名八路军战士一起输出的强大火力打击，当即伤亡惨重溃退了下去。
而且一溃就溃回四百米外的攻击阵地区域，第二轮进攻至今伤亡超过三百五十人，也做了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