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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兰瞧见他眼底灼灼的目光，有些想笑，这人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呢。
“那你等着吧。”
“今夜我有事情忙，你自便吧。”
言罢，她沿着下山路走去。
楼宿雪快走几步，按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急促，“你去哪？”
阿尔兰抬眸看他，“我好像没必要和你交代吧？”
楼宿雪心头一颤，嗓音低低道，“你可以和我说，我会陪你。”
阿尔卡装模作样的笑了笑，“不劳烦了，有些事还是我自己去处理比较合适。”
“和年子卿相关吗？”
他突然开口。
月色之中，仿佛有些事情被掀开了一个裂缝。
阿尔兰慢悠悠转过身，平静的望着他，“有些关系吧。”
楼宿雪胸口憋闷，酸涩的像是有虫子沿着他的肋骨一根根爬过，“你……与他。”
阿尔兰道，“夙世情缘？或者说是前世今生？”
楼宿雪知道……万年前的顾长生也知道。
彼时年子卿的情意几乎毫不掩藏，就连他对顾长生恨意，忮忌，羡慕，都展露在外，任谁看了都能一眼望见他的情。
最后顾长生能拿到他作为药王谷谷主，化神鬼修的鬼丹，也无非是因为小阿兰这个人。
所以，这一世楼宿雪其实最警惕的情敌不是崔玉折，而是这个年……年恨血。
楼宿雪长睫低垂，眼底几乎是要溢出来的情绪，“那你与我呢？”
阿尔兰轻笑道，“也是呀。”
楼宿雪不甘心，“可是我是你的道侣，我与你是有婚契在的，是上通天庭，下表地府，天下皆知的。”
阿尔兰没否认，“是呀，确实如此。”
可她的肯定没什么意义……
楼宿雪的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他发现自己就算今日纠缠着她，问出个好歹来，也不能说明什么。
夙世情缘，谁不谁不是呢。那凌瑶瑶，崔玉折，与他们几个何尝不是前世有缘，今世再见。
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楼宿雪拧着眉头，心里没来由的出现烦闷，“那你……能不能。”
阿尔兰忽而握住他的手，柔软滑腻的指腹磨蹭着他的掌心，那些老茧粗粝坚硬，硌的她手有些痛。
但她就像捋顺住了他的毛，让他心情平复了许多。
“楼宿雪，可能你命里有情劫吧。”
男人微微瞪大眼睛，“你怎知？”
阿尔兰突然将他抱住，哄到，“因为你遇到了我。”
下半句她没有说出口。
但是血族老祖哪来的爱呢？爱上一个真正永生不死的人，是痛苦的事。
痛苦的才是劫。
“好了，我的峰头明天我会去执事堂取名，日后休憩主殿，给你留房间住，今日回去歇息吧。”
阿尔兰随意拍了拍他的脊背，紧绷的肌肉下覆盖着是剑修不弯的骨骼。
楼宿雪眼神深邃，幽深的像是一处潭水，“好。”
阿尔兰无视他眼底深意，转身离开。
小院里，楼宿雪望着她的身影，腰间诛邪剑鸣哀哀切切，止不住的往他髂骨上撞。
“她……没……爱……上……你。”
“……”
真正爱上一个人，是会同他一样，恨不得彻底占有她，恨不得锁住她，将她困在山顶上的木屋里，日复一日的同她缠绵，吸进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她的味道，同她共枕，同她做一场梦，
而这些情绪……令兰对他都没有。
是了，他的妻子还没有爱上他。
楼宿雪立刻就明白自己的痛苦是因为什么……是他自己没做到被令兰喜欢，是他自己对令兰的还不够好，是他没能让令兰满意。
是他亏欠于她。
……
鬼市。
阿尔兰直接传送到了尽头的铜钱山上。
［妈妈，您这样跟我爹地说，他会不会很难过呀。］
“哈，谁爱上我都会难过的。”
［那……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年叔和我爹一起生活了咩？］
“看他俩想不想吧，不过令兰这个身份不是快假死了吗？我会瞒着楼宿雪的。”
阿尔兰怔了怔头顶的帷帽，步履沉稳的踏过门槛，直奔山顶上那金碧辉煌的小楼。
耳畔响起袅袅妙音，如珠玉在盘，滑动而走，清脆灵动，此起彼伏，如同山间流水激石，随曲折，却哀婉不绝。
阿尔兰看向两旁依旧是喧闹不止的赌桌和赌徒，心道了声晦气，拨开红纱，越往里走香粉味越是扑鼻。
一位身形窈窕的美人走到她身边，低声如莺啼，“大主人您来了，小主人在这边等您多时。”
大主人？
这些鬼魂还真是契约下的奴隶？
阿尔兰端着冷漠的架子，嗯了一声，跟着美人一同走到帘后的高台上。
这时她才看清，高台原本仅有的一座金色椅子让竟然摆了一张略微矮上几寸的鎏金软榻，而上面如今正躺着一个身着红袍，身姿窈窕的男人。
第五莲华早就知道她来了，从她一踏入鬼市就会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故意给自己身上扔了几个去尘诀。将领子又敞开几分，故意露出自己白腻如玉的肌肤，一缕发丝勾着耳后，从脖颈向下藏在衣中。
一朵淡粉色的莲花刺在他的锁骨下，若隐若现。
他拧着窈窕的身形，压着嗓子甜腻腻道，“素心姐姐，这么快就来看人家啦？”
阿尔兰听的脑子嗡嗡的，“你矫揉造作干嘛？”
第五莲华眼角缱倦着淡淡的红色，像是情欲之后的余色，“我就是这样的呀。”
“从你离开后，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呢。尤其是一想到，你竟然还是这么喜欢这个姓年的人，我心里就不舒服。”
阿尔兰抬手唤来细剑，剑柄毫不客气的往他嘴里捅，“不会说话就别说哈，我和你可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她姿态傲慢的坐在金椅上，散漫道，“小树苗养出来了，他的神魂也有在回应我，之后要做什么，给他重新种到土里吗？”
第五莲华委屈的拔出长剑，蹲在她身侧，“好暴力……”
“需要种在铜钱山上呢，素心姐姐需要我代劳吗？”
阿尔兰斜眼撇他，“不然呢？你指望我动手吗？”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