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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飞单手抓舵，大舵瞬间向左打满半圈。
三十吨重的大船擦着礁石边缘滑过，钢板外侧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水流在船底剧烈回旋，螺旋桨激起大片白花花的泡沫。
陈若松屏住呼吸，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在这片凶险海域里，稍有差池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但大船在曹飞手里灵巧转动，硬生生顺着两道暗流的缝隙挤了过去。
穿过漩涡的瞬间，前方水势骤然平缓下来。
这里是断崖内侧的一处天然回水湾，水深足有四十多米。
陈若松两腿发软，靠在门框上直喘粗气。
“我的亲娘……刚才真的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啊！”
曹飞松开舵轮，伸手拉开驾驶室的铁门。
“别愣着，干活的时间到了！”
听到这话，陈若松立刻挺直腰杆，跟着曹飞冲到甲板后侧。
海风吹散了水面上的白雾，下方的银光几乎要透出海面。
曹飞踩在湿滑的甲板上，抬手指向船尾的滑道。
“去把加厚的拖网解开，挂上沉子，准备逆流卡位！”
陈若松挽起袖子，大声应和。
“好嘞，全听姐夫吩咐！”
两人合力拖出沉重的尼龙拖网，钢制网口沉甸甸的压在甲板上。
这些拖网曹飞早就做好了处理，都浸透过灵泉原浆。
对于底下那些极品海货来说，是充满致命吸引力的大杀器！
曹飞拍了拍缆绳，大声下令。
“若松，抛锚缆，把网给我顺着回水线推下去！”
陈若松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暴起，猛力掀动铁闸。
轰隆一声闷响。
沉重的钢骨拖网顺着船尾滑道跌入海中，溅起大片水花。
网口挂着铅沉，飞速下坠到三十米深的暗流底层。
原本在断崖石缝里游荡的白鲳鱼群，突然感应到了灵泉的致命诱惑。
数不清的银白色大鱼开始躁动，疯狂摆动尾鳍。
鱼群如同一道银色风暴，掉转方向直扑拖网的敞口。
雷达屏幕上的红色光斑，瞬间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实心圆点。
陈若松站在绞盘旁边，看到钢缆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拖拽。
“姐夫！鱼群扎进去了！动静太大了！”
曹飞大步跨到柴油绞盘跟前，一把合上动力离合器。
“开动柴油机，给低速挡，把网口给我兜死！”
陈若松飞奔回驾驶舱，挂上前行挡，柴油机再次怒吼起来。
大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拖网在水下被迅速收紧。
粗壮的高锰钢缆绳崩得笔直，发出一阵阵沉重的嗡鸣。
钢缆表面的水珠被巨力震散，化作细密的水雾。
陈若松探出头来，满脸焦急的大喊。
“姐夫，绞盘转不动了，底下的拉力太狠了！”
曹飞低头一看，液压绞盘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这一网的海货分量太重，已经逼近了绞盘的承受极限。
曹飞双臂发力，体内灵泉能量在血肉中轰然流淌。
他一步上前，大手直接扣住冰冷的钢缆导轮，浑身骨骼发出脆响。
“给我起！”
曹飞暴喝一声，手臂肌肉鼓胀而起，硬生生将卡滞的导轮向前扳动半寸。
绞盘借着这股蛮力，发出沉重的轰鸣，齿轮重新顺畅咬合。
伴随着柴油机的咆哮，沉重的网袋一点点被拖出深渊。
水面开始剧烈翻滚，无数道银白色的水浪冲天而起。
下一刻。
巨大的网袋终于撞破海面，沉甸甸的悬在半空之中。
整张大网被撑的圆滚滚的，密密麻麻全是活蹦乱跳的深海大白鲳。
每一条鱼都有两三斤重，巴掌宽的鱼身泛着耀眼的银光。
网兜里的鱼太多，挤压在一起拼命拍打尾巴，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陈若松冲出驾驶舱，整个人都看傻了。
“卧槽……卧槽！”
他除了爆粗口，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步子都迈不开了。
“愣着干啥，推开卸货挡板，拉开网底活结！”曹飞喊道。
陈若松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扑向船尾。
他用铁钩勾住网底的脱钩绳，用尽全力向外一拽。
哗啦啦！
伴随着沉重的闷响，无数条银白色的白鲳鱼倾泻而下。
鱼群砸在甲板上，瞬间堆起半米多高。
滑腻的鱼鳞铺满了通道，银光几乎晃花了人的眼睛。
这一网捞上来的大白鲳，足足有四千多斤重。
陈若松踩在鱼堆里，激动的双手发抖。
“发财了……姐夫，咱们这回真的要发大财了啊！”
他随手抓起一条大白鲳，鱼尾猛力甩在他手臂上，打出一道红印，可他一点都不疼，一点都不生气。
“两斤半！这一条起码两斤半沉，肉厚的跟砖头一样！”
陈若松语无伦次，眼眶都因为亢奋而泛红。
在近海捕鱼，一网能抓上几百斤杂鱼就算是走大运了。
如今这四千多斤纯正的深海极品白鲳，简直就像一座堆在眼前的银山。
曹飞笑着吩咐道：“别顾着傻乐，白鲳出水容易掉鳞，鳞掉了就不值钱了。”
“快去底舱铲冰，先把这些大货封起来保鲜！”
陈若松猛然醒悟，抓起甲板上的大号铁铲就往底舱冲。
“好嘞！我这就铲冰，绝不能坏了一条好货！”
铁铲撞击碎冰，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若松一铲接着一铲，将大块大块的碎冰倒在银白色的鱼堆上。
冰块混合着海水，将四千斤白鲳牢牢锁死在零度低温之中。
曹飞则提着水管，打开甲板上的活水泵，冲刷着四周的黏液。
“挑出五十条最大的，扔进活水循环舱养着。”
“海霸王酒楼后天开张，周大哥需要活体硬菜撑场面，这批活鱼留给他。”
陈若松抹着脸上的冰碴子，笑的合不拢嘴。
“姐夫你想的太周到了，周老板要是看见活的深海大白鲳，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那可不是，答应过周大哥的，更何况海霸王酒楼也有我的一份，他干的越好，我分红就越多！”
两人配合默契，有条不紊的将大鱼分装归仓。
大半个前甲板很快被清理出来，浓烈的鱼腥气在海风中渐渐吹散。
陈若松累得半死，靠在船舱门边，拧开军用水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灵泉水。
甘甜的水流下肚，刚才消耗的体力迅速恢复。
他看着底下满满当当的冰鲜舱，忍不住咧着大嘴笑。
“姐夫，咱们这一趟就算直接回港，也能卖上十几万块了吧？”
“那是自然，市面上的野生大白鲳供不应求，镇上的酒楼根本抢不到。”
曹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网的收获，已经足够抵得上普通渔民干上整整三年。
但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深邃莫测的海面之下。
就这点，还远远不够。
这种天气，可以说是天赐良机。
更别提曹飞带着陈若松，冒着生命危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这个地方。
不特么赚的盆满锅满，他怎么可能掉头就回去？
就在此时。
驾驶舱内的探鱼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尖锐的蜂鸣声。
嘀嘀嘀！嘀嘀嘀！
警报声极为尖锐，甚至盖过了柴油机的轰鸣。
陈若松被吓得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神色骤然一变。
“姐夫，探鱼器怎么又叫了？！”
曹飞快步跨进驾驶室。
只见原本平静的绿色荧光屏下方，断崖最底部的狭窄石缝里。
数十个暗红色的庞大阴影，正从黑洞洞的深坑深处，缓缓蠕动出来。
那些阴影的轮廓极宽，边缘生满了锋利的倒刺。
阴影移动的速度极快，正顺着断崖壁迅速向上攀爬。
陈若松贴在雷达屏幕前，声音都变了调。
“姐夫……这底下，到底爬上来个啥玩意儿？！”
曹飞双目微眯，集中精力。
两道视线穿透幽暗冰凉的海水，直刺深坑暗处。
只见那陡峭的断崖石缝里，密密麻麻趴着一片暗红。
那些甲壳油光锃亮，生满了尖锐的棘刺。
巨大的鳌足足有成人小臂粗细，正挥舞着向上攀爬。
“那是大红花蟹，还有底栖的老货，这才是真正的正主！”
听到这话，陈若松愣在原地，两眼瞪的滚圆。
“红花蟹能长这么大块头？！”
“老龙眼底下积了上百年的海泥，平常根本没人敢下网！”
曹飞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后甲板的储物箱。
“刚才四千斤白鲳只是垫肚子的点心，大头全在下头窝着！”
它们显然是被灵泉的味道吸引出来了！
这是天赐良机！
曹飞扯开防水帆布，露出里头码放齐整的加固蟹笼。
那些铁丝笼子全用粗钢丝重新拧过，分量沉甸甸的。
陈若松见状，心里的惊惧瞬间被亢奋冲散。
“姐夫，咱们怎么干，全听你的！”
“把沉石绑死，顺着回水线那道缝隙，依次往下丢！”
“明白！”陈若松扯开嗓门应承。
两人手脚麻利，十几个沉甸甸的蟹笼接连抛入海中。
浪花飞溅，铅沉带着蟹笼急速坠向三十米深的石缝。
紧接着，曹飞又拖出特制的重型底钓粗缆。
手指粗细的高锰钢缆绳上，挂着六枚淬火大号锻打钢钩。
曹飞抓起几块沾满灵泉的白鲳鱼肉，狠狠穿透倒刺。
“去把绞盘的液压阀扳开，底钓直接顺下去！”
陈若松飞奔到绞盘前，手臂猛扳手柄：“好嘞！”
粗壮的钢缆带着铅坠呼啸下沉，转眼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水。
海面上风浪渐渐小了，铅灰色的云层透出一抹白光。
风暴终于是慢慢过去了。
陈若松守在甲板边缘，两手死抓着栏杆。
“姐夫，底下的红花蟹……真能钻进笼子？”
“等着瞧吧。”
灵泉水浸过的玩意儿，神仙闻了都得流哈喇子，何况是这些海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