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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叹了口气，压下防护面罩，继续在刺目的火光中挥汗如雨。
林浩站在船舱顶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核对结构力学数据。
随着船体一层层被加固、重塑，原本臃肿笨重的拖网渔船，线条竟然被拉伸得修长。
林浩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珠子亮得吓人。
这哪是修渔船？
这分明就是一艘披着铁皮的现代化导弹驱逐舰！
林浩转头看向江辰，激动得手直哆嗦。
“辰哥，明天周大叔睡醒过来，看见这艘船，非得吓背过气去不可！”
江辰扔掉手里的焊条，随手用湿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炭黑，嘿嘿一笑。
“这叫惊喜。”
“老头出海大半辈子净受气，明天咱带他扬眉吐气一回。”
此时的直播间，几十万熬夜修仙的网友正死死盯着无人机的高清俯瞰镜头。
【当炮台底座焊接完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海州要变天了。】
【那是垂发！我用我四级军迷的脑袋担保，那就是垂直发射井！】
【谁家渔船需要用隐身折线外壳啊！这雷达反射截面积小得连海鸥都看不见！】
【钱市还在做着海鲜大丰收的美梦呢。】
【这玩意要是开进公海，猴子的巡逻船当场就得尿裤子。】
【王强呢？王强怎么还不报警？！】
王强正缩在皮卡车后座上，看着外面飞速成型的钢铁怪物，浑身冷汗直冒。
他抖着手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导演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里面传来导演含糊不清的声音。
“大半夜的……强子你最好有要紧事……”
王强带着哭腔，压低声音喊道。
“导演！快醒醒吧！”
“天塌了！”
“江辰他们把周达海的破渔船，连夜爆改成军舰了！”
电话那头的导演正缩在酒店柔软的羽绒被里，眼皮都没睁开。
听到王强这凄厉的嗓音，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
“强子，你是不是昨晚海鲜吃多了吹冷风，脑子烧糊涂了？”
“军舰？你怎么不说他手搓了一艘航空母舰呢？”
“行了，别在这大惊小怪，老老实实拍你的片子，天塌不下来。”
王强急得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导演！我没开玩笑！”
“你赶紧看直播！”
“造船厂拉来一百多号特级焊工，连夜在码头把船体全切了！”
“双联装炮台都焊上去了，船尾还掏了八个方形发射坑！”
“这玩意儿要是天亮下了水，咱俩直接就得进去踩缝纫机！”
听着王强语无伦次的大喊，导演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当场散了大半。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套上拖鞋就往外跑。
几分钟后，导演披着外套，气喘吁吁地撞进了演播大厅。
大厅里几个值班的运营正趴在桌上打盹，被大门撞开的声音吓了一跳。
“快！把江辰那个直播间投到主屏幕上！”
导演抹了一把秃顶上的虚汗，声音发颤。
大屏幕亮起。
西码头的俯瞰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此时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
码头周围围满了刚从船舱里爬起来的当地老渔民，黑压压的一片。
而在泊位正中央，那艘原本锈迹斑斑的老渔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艘通体涂装深灰色防锈消光漆的庞然大物！
尤其是甲板上那一排排的舰炮属实是压迫感十足！
嘶！
“这特么是军舰吧？！！”
几个运营揉了揉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副导演端着热咖啡走进来，扫了一眼屏幕，嘴里的咖啡全喷在了地上。
“卧槽！”
“这小子把巡洋舰偷开出来了？！”
导演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细节。
然而，由于无人机镜头距离较远，加上周围弥漫着浓重的海雾和晨灰，炮塔和发射井的具体结构看不太真切。
导演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不对啊。
军舰那是集全国顶尖工业之力造出来的战争机器。
哪怕是几百吨级的小炮艇，内部涉及的管线、动力、电控系统，没有半年几个月根本装不齐。
江辰就算再能折腾，带着一百多个工人干了一个晚上，怎么可能真搓出一艘军舰？
更何况，海州这边造船业发达，搞点废铁皮焊接个壳子糊弄外行，简直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导演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了下来，整个人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甚至轻笑了一声。
“慌什么？”
“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
副导演擦着下巴上的咖啡渍，结结巴巴地指着屏幕。
“导……导演，那炮管子都快怼到镜头上了，您不慌？”
导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冷哼一声。
“假把式，全都是唬人的假把式！”
“江辰这小子脑子确实活络，知道海州水多，借着军舰的由头搞大模型吸睛。”
“你们看看那炮塔，八成就是几块铁皮薄板敲出来的空心壳子，里面指不定塞了几个二踢脚呢。”
“至于那发动机，原来的老柴油机估计换都没换，顶多换了副新喷油嘴。”
副导演转头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眼皮狂跳。
“可是导演……这直播间刚开播不到半小时，在线人数已经冲破三千万了！”
“热搜前五全被包圆了！”
导演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嘴角微微上扬。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不开枪开炮，这就是天大的文旅噱头！”
“只要江辰在海里转两圈，把热度炒起来，海州文旅的尾款立马就能打到咱们账上。”
“告诉王强，别天天跟个祥林嫂似的瞎嚷嚷，稳住镜头，给我多拍点特写！”
挂断电话，导演优哉游哉地吩咐秘书泡茶，全然不知自己正站在火山口的边缘。
西码头岸边。
王强听着听筒里的盲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江辰正举着一个铁皮大喇叭。
“大家伙儿手脚麻利点！”
“船头双联装给我校准俯仰角，液压管路检查压力！”
“船尾八个深坑的舱盖卡扣抹黄油，别到时候卡壳打不开！”
“四台燃机的进气格栅防尘网拆掉，随时准备点火冲滩！”
“雷达天线通电自检，谁要是敢掉链子，扣发半个月补贴！”
王强猛地一拍额头：“完了....按照我的经验，这绝对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
很快。
就来到了上午十点左右。
周达海骑着三轮慢悠悠地来到了码头，想看看经过一夜，他的船被维修成什么样子了。
还没到码头，便遇见了很多打渔的同行，这些人看到老周后，满脸震惊地小跑了过来。
“老周！！啥情况呀？？你犯啥事了？？”
“军舰都开到你的码头了！”
“就是呀老周！！我大清早过来！一看一艘军舰停在你的码头了！”
听着老伙计们七嘴八舌的惊呼，周达海一脸懵地骑着三轮过去了。
当他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时，当场傻眼了。
“卧槽！！！”
“我的渔船呢？！！”
“江队长！！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给我维修的渔船啊！！”
在海州这种沿海要塞，海巡防舰船天天巡逻。
私自改动的船只，可是要面临天大的罚款的。
而眼前这情况....这已经不是罚款的事情了。
这是要掉脑袋的罪啊！
江辰顺着舷梯轻快地跳下码头，身上套着一件迷彩工装，咧嘴冲着周达海招手。
“周老哥，愣着干嘛呢？”
“上船验货啊！”
周达海跌跌撞撞地扑上去，一把死死抱住江辰的胳膊，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江队长！江祖宗！”
“我求求你了，我那条破船到底去哪了？！”
“你这是从哪偷开过来的军舰啊？！”
“这要是被巡逻队抓住了，俺全家老小连同村头的大黄狗都得挨枪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