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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想到的是,顾修远两口子的包容心,竟然允许这么多人住在他们家里。
他看这个别墅是分了前后楼的,大体上的布局跟城北别墅差不多。
但即使是这样,前楼也多多少少会因为后楼住的人多而受到打扰。
就连他们兄弟也能住在顾家的别墅里。
他可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心胸宽广。
怪不得顾修远身边的人都这么忠心。
“不住这儿住哪儿。顾先生交代了,先把人安顿好。你们俩也是一样的。”周婷说道。
这两年她越发的成熟了。
现在也能独当一面。
小川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带着小赖跟在了周婷的身后,进了楼。
后楼的门一推开,热气就扑出来了。
楼里开着地暖,就连热水也是恒温。
刚才外面的冷风像两个世界。
这里面温暖极了。
顾修远一直都很舍得花钱,就连家里的下人待遇都是极好的,而且这一家人也都很尊重他们。
后楼也是全年恒温二十五度的。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后面拉着一个小车,里面放满了各种衣服。
是林婉。
她说:“这里面有羽绒服,有羊绒衫,有棉裤,有睡衣,有居家服,还有拖鞋。大家一会儿洗完澡直接换上就行。如果尺码不合适再跟我说。”
下午的时候她就让人去采买这些物资了,就知道一定用的上。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分。
分到杨姨手里的时候,她还多说了一句:“这件是羊绒的,很厚。您出门的时候记得穿着点,别冻着。”
杨姨捧着那件衣裳,鼻子都发酸了。
她没见过这个女人,但她猜这应该是这个别墅里的女主人。
恬静,温柔,善良。
“这…太破费了。”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不用这么客气,健康最重要,冬天还是要注重保暖。大家回房间好好洗洗澡,洗完澡再换新的。里面还有一身,是贴身穿的,都是新的。”林婉说道。
她分到苗苗那里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就是苗苗?”林婉问。
这小姑娘比她妹妹也小不了几岁。
可人生确实天差地别。
头发乱糟糟的,蓬头垢面的,这可怜见的。
看的她都心疼。
她也是当妈的人,最看不了谁家孩子遭罪。
苗苗点了点头。
“冷不冷?”林婉又问。
苗苗又点了点头。
林婉把那件羽绒服放到了她手里:“先进去洗澡。房间都收拾好了,卫生间里有热水,二十四小时都有。新的毛巾、牙刷、洗发水,都在架子上摆着。洗完澡,厨房有热的饭菜,多吃点。”
苗苗低着头,眼泪掉在衣服上,小声地说:“谢谢姐姐。”
她看林婉的长相,以为对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阿姨两个字,她可是叫不出口。
周婷拿着钥匙,一间一间地分。
“杨姨,您住这一间。”
“你们兄弟两个这一间。”
“苗苗跟她妈妈,住这一间,里面两张床。”
每一间都是后楼带独卫的小房间。
有的甚至是小套房。
进门是小客厅的样子,往里是卧室,卧室里一道门,是卫生间。
但佣人们普遍住的是双人间。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该收拾收拾,该洗澡洗澡,该上药的也得上药。
卫生间台面上摆着新毛巾、新牙刷、洗发水、沐浴露,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镜子旁边挂着吹风机,一应俱全。
周婷一间一间地交代。
“热水往这边拧。毛巾用完扔在篓里就行。衣服换下来,放在门口,有人来收。衣服有不合适的直接找我,我就住在这栋楼一楼的第一个房间。”周婷伸出了一根手指。
苗苗站在那一间屋子的门口,看着里面。
她的脚上还只穿着那一只袜子,站了半天,没敢往里走。
“进去吧,赶紧洗洗。”她妈在她身后说。
她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只想赶紧洗洗澡,洗掉身上的臭味。
这几天出油出汗,一直没能洗澡。
再加上那个囚房里并没有独立的厕所。
她们大小便都只能在桶里解决。
现在就连她们身上都沾满了臭味。
“好。”苗苗说。
“进去吧。”她妈说。
母女两个进去了。
门关上,里面先是一阵很长的安静,然后有水声响起来。
尽管苗苗妈妈已经体力消耗殆尽了,可她还是强撑着帮女儿搓了后背,吹干了头发。
等她自己也冲洗完毕,直接瘫在了床上。
这时候,她都没有任何精力再去想老葛现在在哪里,又做了什么。
对她来说,已经也不那么重要了。
她早就过了需要爱情的年纪,对她来说,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杨姨也进了自己那一间,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一会儿。
沈清辞跟在她后面,帮她把换下的衣裳接过来,放到门口的篮子里。
“您慢慢洗。我就在外面等着。”沈清辞说道。
“好。”杨姨应了一声。
就扶着墙去了卫生间洗澡。
这个洗澡的过程对她来说也并不轻松。
身上还有很多伤口,有的已经重新裂开,水一冲,她就觉得钻心的疼。
水声响了很久才结束。
卫生间的门开的时候,杨姨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出来。
她换上了林婉给的那身衣裳,头发用毛巾包着。
脸洗干净了,人反倒显得更瘦,颧骨高高的,眼窝陷下去。
这几天在里面真是遭老罪了。
人都瘦了一大圈,都开始显老了。
“您坐。”沈清辞过去扶她。
“我自己能走。”杨姨说。
“我知道您能走。让我扶一下,我心里踏实。”沈清辞说。
要不是因为他,杨姨也不用变成这样。
隔壁那对母女看起来也是惨兮兮。
杨姨笑了一下,这才把手搭在她胳膊上。
坐到床沿上的时候,她的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往下坐,坐稳了才敢松开手。
“嘶~”
往下坐的时候扯到了伤口,疼得杨姨直咧嘴。
“您怎么了?”沈清辞焦急地问。
“那些伤口,泡了水,都裂开了。”杨姨说道。
可她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重了,她自己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