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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玻璃的时候,楚材醒了过来。
孟佳还在呼呼大睡。
楚材轻手轻脚的穿戴好衣服出门了,副官等在外面。
孟佳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才醒过来,又是要上班的一天。
虽然,楚材说最近不太平,叫她在家不要去学校。
可半个月过去了,两方人马还在骂战互喷中。
南京城内照样歌舞升平,孟佳也就继续去工作了。
四月的南京,梅汛还没有来,风里却早早裹着一层不安的燥意。
混战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冯军动了起来,进至平汉路以西,及陇海路西段洛阳、郑州一带。
晋军开始经郑州转往豫东兰封一带进军。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黄埔的考试开始了。
孟繁达和孟繁文也被‘刑满释放’出来了,头天晚上送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就得开始奔赴考场。
孟佳请了假,一大早的就和王淑娴把孟繁达和孟繁文给送进去。
两人等在外面,王淑娴紧张的手脚都在发抖。
孟佳拉着她进了一个茶寮里,两人坐下后。
孟佳宽慰她:“你别紧张,这次肯定能过。”
王淑娴叹气说:“我不担心繁达,主要繁文,你知道他的,一考试他就紧张。”
“我怕这次.......”
怕自己说好的不灵,坏的灵,王淑娴连忙闭嘴。
孟佳故作信心满满的说:“你别担心,楚材已经找人给他们两个补过课程了。”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肯定还是有用的。”
王淑娴希冀的看着孟佳:“对哦!妹夫是大官,应该能保你哥进去的。”
孟佳一阵沉默后说:“那个,他不管招生的事情的。”
“给他们的补课,也是有针对性的,大概可以让他们顺利的进入面试。”
“至于能否录取,考试是有严格规程的,有招生的人来看学员素质录取的。”
“楚材说了不算。”
王淑娴心一沉,两人都沉默了。
“看报咯!豫东调兵消息,陇海沿线加紧布防。”
报童穿街而过,手里挥舞着报纸,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人买了报纸,走进进来坐下闲谈。
“听说阎冯那边动静不小,各处军队都在往豫东集结。”
“中央军也在调动呢!看来这次是要大打了。”
孟佳有些烦躁,这些人,动不动就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
为了争点地盘,根本不顾老百姓的死活。
也不管手下的士兵的死活,在互相的内斗里,打的血流成河。
没完没了。
王淑娴也担心的小声说:“不知道咱们老家会不会被波及到。”
孟佳思来想去,对这事还真没有印象。
不过,有一个结果是肯定的,那就是中央军胜了。
“四妹,你说爹娘不会有事情吧?”王淑娴又开始担心起老家来。
枪炮可不长眼睛的,军阀打来打去,苦的还是老百姓。
他们要被迫在炮火中家破人亡,或者流离失所。
要是不小心被卷入进去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孟佳安慰王淑娴,也是安慰自己,说:“没事的,打不到咱们老家去。”
“晋军和西北军都不在湖北的,不会打到哪里去的。”
两人都对战争不是很了解,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很快一上午过去了。
孟繁达和孟繁文通过了文化考试。
下午是口试。
叫号声顺着长廊传过来,清亮干脆:“十七号。”
孟繁达起身,理了理衣襟,把心头翻涌的忐忑压下去,跟着卫兵走到口试室门外。
门是半掩的,里面摆一张长案,三位考官并肩坐着。
孟繁文满头大汗地在外面等待着。
孟繁达进门,正步走到考生位置处,他看向所有考官。
孟繁达定下心来,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个军礼。
考官的面前案上,摊着他文化考试成绩单、履历表,还有一张薄薄的保书。
其中一个考官清了清嗓子:“是十七号考生吗?”
孟繁达肃立,声音洪亮的道:“回答考官,是十七号考生。”
考官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的打量着,问:“姓名,籍贯,年龄,读过哪些书?”
孟繁达声音沉稳道:“读过高中,自修过国文史地。”
“为何要来投考本校?”
这是每一个考生都会撞上的问题。
孟繁达略一沉吟,没有说空泛的大话:“眼下国难渐重,不愿只做书斋里的读书人,愿入校受训,学成之后守土卫国。”
考官淡淡颔首,继续发问:“你说说,知难行易是什么意思?”
孟繁达有条不紊地答:“世间之事,知是艰难,行反而是容易。”
“我以为很多人困在不敢去做,不是事情本身难做。”
“而是要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便要踏实地去践行,不能空谈。”
一旁的文职考官插了一句:“倘若日后军令与你心中所想相悖,你当如何?”
这话带着试探。
孟繁达垂眸片刻,再抬眼回答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本,前提是为国为民。若是祸国之令,我自有抉择。”
屋子里静了一瞬。
文职考官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而问史地。
孟繁达从容应答,没有刻意卖弄。
最后考官问家中可有父兄,有无吸食鸦片?
孟繁达回答:“家中有父亲和两个兄长。”
看向考官,孟繁达口气厌恶的说:“我最讨厌抽大烟的了。”
“家中有一个亲戚抽大烟,这要是我儿子和兄弟,我早就打死他了。”
考官笑了一下,在他的口试表格上落下一行字。
“今日口试到此,回去等候榜示吧!”
孟繁达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你考完了?”孟繁文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低。
紧张的问:“考官都问了你些什么?”
“是不是都要问知难行易?”
“我......我有点紧张,就怕说得颠三倒四,怕是要坏了。”
孟繁达安慰他:“你也不必太过焦虑和紧张,放轻松一点。”
“考官可比给我们补课的好多了,一看就面善。”
“回答的只要大方向不差,不至于直接刷掉的。”
孟繁文想想那几个凶神恶煞的补习老师,打了寒战。
又想到楚材和副官,心想,考官肯定没有他们两个吓人。
这么一想,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孟繁文给自己打气:“我最不怕口试了。”
“我就不信还能有比.......那个还吓人的人。”
孟繁达:“谁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