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第一卷:默认 第345章 进步斐然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Diki粑粑 书名: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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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半个月,红果书局后院彻底没安静过。

    墙上贴满一张张巴掌大的卡片。

    盐引折色、转运脚费、军粮损耗、宗藩礼仪、边关堡寨、大周律例、历年灾荒处置……全按不同人分开。

    甚至连恭房门板都没放过。

    张英第一次去的时候站在门口足足愣了半天,因为正对着他的木板上贴着一张——“盐课亏空常见五因。”

    “王兄,咱连拉屎都得背书?”

    王令头也没抬,“时间紧,利用碎片时间。”

    几个人听不懂什么叫碎片时间,却听懂了自己今后连蹲恭房都没清净日子。

    此外,还设立了错题本。

    张英每算错一笔账,便得把错因重新写清楚。

    程勋每认错一处舆图,便要把那一段边防地形重新画一遍。

    周昭背错律条,当晚加一份判牍。

    陆子铭背错一条赈灾政令,直接扛着百炼精钢大铁锹举过头顶,在院子里蛙跳五十个。

    第一回跳到三十个,他脸都憋红了,“为什么他们写字,我要跳?!”

    王令站在廊下喝枸杞水,“因为你的字太丑,罚你写五十遍我怕先把自己气死。”

    陆子铭:“……”

    而比这些更折磨人的还是抗压训练,王令每天抽半个时辰亲自扮演刻薄大儒。

    “张英,你一个英国公府出来的纨绔,天天只知道银钱铜臭,也配谈盐政?”

    最开始张英脸瞬间就红了,“你凭什么——”

    “停!”

    王令一巴掌拍在桌上,“破防了。重来!”

    第二遍,“张英,你这等纨绔也配谈盐政?”

    张英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学生确实喜欢银子,所以才知道一两盐从灶户到盐商,再到百姓手里,中间究竟被谁多摸走了几文。先生若不喜欢谈钱也行,先劳烦把您书院每年收的束脩免了,学生立刻闭嘴。”

    屋里安静片刻。

    程勋猛地一拍桌子,“好!”

    王令满意点头,“这就对了。”

    轮到陆子铭时,王令脸色一沉,嗓音都变得刻薄了几分。

    “陆子铭,你父亲是吏部左侍郎,你自己又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去北直隶走一圈,穿件破棉袍,抱把铁锹回来,便敢谈灾民疾苦?”

    陆子铭当场就要红温,可想到王令这些日子的训练,他硬生生忍住,忽然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杂粮窝头。

    “先生吃过这个吗?”

    王令一愣,陆子铭又把铁锹往桌上一横,“学生在河间府吃了一个月,手里这把锹挖过冻死的牛,也刨过塌掉的屋。”

    “先生若觉得这是作秀,咱俩现在一起去城外灾民棚住七日。您若比我懂,我回来以后当着天下书院的面认错!”

    他说到这里,居然越来越顺,“若不敢去,您就少拿一句纨绔堵我的嘴!”

    书房里忽然安静。

    王令看着他半天,慢慢竖起拇指,“这一轮可以。”

    陆子铭顿时眉开眼笑,刚准备把窝头收回去,王令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块窝头馊了,你他娘的给我赶紧扔掉!”

    陆子铭低头闻了一下,脸瞬间绿了。

    ……

    与此同时,白日在钦华书院里,几个人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

    过去张英桌上什么书都有,如今只剩算学和盐政账册。

    程勋天天抱着边防舆图,周昭桌上摞的全是律例判牍。

    陆子铭最夸张,别人读经义,他翻历年灾报,旁边还摆着那把大铁锹,看得钦华学子眼神越来越复杂。

    骆文山观察了几日,终于忍不住把王令叫住。

    “王兄。”

    王令端着泡枸杞的大陶杯回头,“怎么?”

    骆文山看了一眼后面几人的书案,眉头微皱,“大比虽分诸科,可学问终究相通。你如今让他们各守一门,连最基础的经义都少看了许多,恐怕拔苗助长。”

    “王珪兄当年参加大比,经义、策论、史学、问政几乎没有短板,这才能力挽狂澜。”

    王令听见“大哥”两个字,眼睛轻轻一转。

    他忽然露出笑,端着陶杯走过去,十分亲热地拍了拍骆文山肩膀。

    “骆兄放心,这法子,我大哥在家早便教过我。”

    骆文山神情瞬间认真,“王珪兄教的?”

    “对。”王令脸都没红一下,“我大哥说了,术业有专攻,分进而合击。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团队之间要各有所长,最后才能彼此补足。”

    骆文山站在那里,眼神居然一点点变了。

    王令看得有些心里发虚。

    下一刻,骆文山竟真的从袖中掏出那本随身札记,“术业有专攻……分进合击……”

    他低头记完,神色愈发肃穆,“有道理。我过去游学几年,总想着经义、河工、盐政、刑名全部自己吃透,确实有些贪多。”

    “王珪兄既然如此说,我回去也该重新想想自己这两个月的安排!”

    王令端着陶杯,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本来只想堵住骆文山的嘴,怎么这人连反思都开始了?

    哥控还真是好骗!

    ……

    半个月后,钦华书院进行了一次内部小考。

    结果一出来,几个负责阅卷的先生看着国子监那几张卷子,全都陷入了沉默。

    张英那篇经义卷子前半段还能看,后半段明显开始胡扯。

    程勋更狠,引错了好几处典故,陆子铭更是直接倒数第一。

    可等卷子换到分科实务,画风瞬间变了。

    张英算学与盐运账目两科满分,一眼便找出题中故意藏着的两处重复耗费。

    程勋在边防舆图上把三条可走骑兵、一条只能步卒通过的山道标得清清楚楚,连负责兵政的先生都挑不出大错。

    周昭刑狱判牍拿了头等,萧允礼礼制一科同样压过不少钦华专修学子。

    最离谱的还是陆子铭,题目让写灾民大规模夜宿破庙时如何防冻、防疫、防踩踏。

    别人写分棚、施药、巡夜。

    陆子铭足足列了十条,其中一条专门写夜里尽量把老人孩子安排在上风口,年轻壮汉睡外侧。

    批卷先生最开始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继续往下一看,陆子铭居然在旁边补了一句——

    “灾民多人挤宿,青壮进食杂粮豆饼后夜间多有排气,老人幼儿若卧下风,门窗又因严寒紧闭,气味积久极易胸闷呕吐,须留高处小缝换气。”

    老先生盯着“排气”两个字足足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卷子翻过去确认了一眼姓名。

    陆子铭,打虎小将军。

    他沉默许久,提笔写下两个字。

    “实用。”

    ……

    而就在当日晚上,顾文礼拿着几张卷子杀进了红果书局。

    王令看见老师手里的戒尺,第一反应便准备往后退。

    “老师,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顾文礼把几张经义卷拍到桌上,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这便是你这半个月带出来的东西?!

    张英经义退了十名,程勋连典故都能处处引错,陆子铭更是倒数第一!”

    王令看了一眼卷子,倒很淡定,“老师,您继续再往下看。”

    顾文礼瞪了他一眼,还是把后面的分科成绩翻出来。

    这一翻,老头慢慢不说话了。

    王令趁机把大比章程铺开,“老师您看,各科单独计分,最后算总分。咱们六个人若都去跟骆文山那种人拼全科,两个月再怎么学也追不上。”

    “可张英算学能抢分,程勋兵政能抢,周昭律法能抢,陆子铭赈灾实务甚至比那些只读书的人更有优势。”

    王令拿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强项狠狠干,弱项守住底线。抽签碰到最强的,不拿最弱项去送死。能抢三分便绝不只拿两分,实在抢不到的地方少耗精力。”

    “老师,我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就叫王令赛马!”

    顾文礼举着戒尺,半天没动。

    他低头算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最后拿过大比往届积分重新推了一次。

    房里几个人全屏住呼吸,生怕这老头忽然暴起抽人。

    足足过了半炷香,顾文礼才轻咳一声,把戒尺慢慢放到桌边。

    “虽然……多少有些投机取巧。”

    王令立刻道:“规则没禁止。”

    顾文礼瞪他,“老夫知道!”

    他又低头看了眼那几份满分卷,脸上神情一阵变化,最后……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

    “既然要练,便别只看这些常见题。国子监藏书楼西阁,还有几册前些年从盐院、刑部抄回来的旧案孤本,外面不常见。”

    王令眼睛瞬间亮了。

    顾文礼已经站起身,背着手往外走,“明日老夫让人送来。”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还有陆子铭那篇破庙防疫十条,字虽然丑了些,内容确实能用。让他誊清一份,老夫拿给负责民政的先生看看。”

    陆子铭整个人都精神了。

    等顾文礼一走,他猛地扛起铁锹,“听见没有?顾司业说我写得能用!”

    张英翻了个白眼,“他说你字丑你怎么没听见?”

    “滚!”

    书房顿时闹成一团。

    王令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吵,脸上也慢慢露出笑。

    半个月以前,这群人连自己该学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虽然经义还是一塌糊涂,可每个人手里终于都有了一把能狠狠干出去的刀。

    剩下的时间里,就看他们能把这把刀磨到多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