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劫:和离嫡女,二嫁执掌山河-第一卷:默认 第263章 枕边人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芥末辣不辣 书名:玲珑劫:和离嫡女,二嫁执掌山河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玲珑将帛书展开,画着山脉河流,上头圈出了一个位置。

    这份图她却是前段时日看过多次的——是西线地形,和各险要位置。

    她疑心乍起,这份帛书看着有些年了,闻了闻,气味也不是新帛书特有的织物香气。

    又将密信展开看了几行。

    锦春有些心急,怕时间过久,光线绅来了巡逻府丁。

    她竖着耳朵听着窗外动静,却听玲珑吩咐,“把烛火再移近些。”

    她心下惊诧,小姐声音和平日不大一样,低头却见玲珑拿信的手剧烈抖动着。

    锦春赶紧低声道,“怎么了?咱们要不离开这里吧。”

    玲珑重复道,“灯火近些。”

    她看信的速度很快,所有密信都读了一遍。

    信纸在她手中像秋天的落叶,被寒风吹动,瑟瑟缩缩,挂在树枝上,不知哪一下就会掉落下来。

    玲珑抬头,面无血色,整个人像被人推到地上的玉器,碎得拼不起来。

    眼圈红着,却没一滴泪。

    玲珑的变化吓到锦春,“小姐,信上写什么了?莫非承璋要造反?”

    “呵、呵呵。”

    玲珑忽如从梦中清醒,将信件全部放入机关之内,起身用力呼吸几下。

    “走吧。”她说。

    走出书房,玲珑只觉天旋地转,五内俱焚。

    肚子里的五脏六腑疼得像有人伸进了手,在里头拉扯。

    她多年追寻的秘密,她对李承远的怀疑,对承璋模糊的隔阂感,都找到了答案。

    怀瑾“通敌”的证据就在承璋的密格里。

    只不过尽是“栽赃”。

    李承远只是个小角色——

    ……

    信上仿着怀瑾的笔迹,写着与西蛮首领暗通款曲、约好边关起事的话。

    李承远寻了善于摹字的谋士,反复临摹,连落笔的习惯、涂改的细微痕迹都仿得分毫不差。

    承璋从中经手,悄悄取走怀瑾闲置的私印,偷偷盖上火漆。

    待到案子掀起,这些信被搜出,摆在御案之前,人人都只当是怀瑾亲笔通敌,百口莫辩。

    她的指腹微微发颤,缓缓移开密信,去摸那卷帛书舆图。

    回头再看舆图——西线隘口的详图,关隘布防、粮草屯处、暗径小路,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本是怀瑾为御敌亲手绘就的军图,原本是要呈给皇帝的。

    李承远领了皇上的意思,承璋暗中配合,在原图之上添了几笔,添上西蛮兵马接应的标记。

    审案之时,便说这是怀瑾献给蛮人的内应图,用来引敌入关。

    怀瑾本是守边之人,这张图一出,守土之功,转眼就成了引寇之罪。

    那半块黝黑兽纹虎符。

    玲珑把它捧起来,入手冰凉沉重。

    这不是怀瑾本该执掌的兵符。

    当年皇帝要削怀瑾兵权,又怕落一个无故夺柄、苛待亲弟的名声,便叫李承远设法,由承璋从中调度,仿铸了这半符。

    对外宣称,怀瑾私铸虎符,暗中联络边将,打算借西蛮战乱拥兵自立。

    真的兵符早被皇帝收回,这枚伪符,就是钉死他谋逆重罪最硬的物证。

    世人哪里分得清真伪,只看虎符在怀瑾 “私藏之物” 里搜出,便信他早有反心。

    最后那几页素笺,是承璋亲笔记下的谋划底稿,没有誊抄,字句直白,藏着整件案子的根由。

    玲珑屏住呼吸,目光一行行扫过去。

    纸上写得明白:怀瑾乃是先帝幼子,素有贤名,军中、朝臣多有心向于他。

    他才干锋芒太盛,隐隐已经挡了皇权,也挡了皇子们的路。

    皇帝不愿担上屠戮亲弟的恶名,落千秋骂名,故而授意李承远罗织罪名,由承璋在暗处帮衬,一步步布下圈套。

    事成之后,赐李承远封侯,赏食邑,酬他这桩脏差。

    怀瑾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异心,只是碍了帝王的权柄,背上最为耻辱的罪名。

    不知他逃亡的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可是当初为什么要绑走她呢?他要用她来和沈正源谈什么条件?

    玲珑头开始剧痛,像有一万根银针一起扎进头皮中一般。

    每一步的震颤都加剧了头疼,她像踩着棉花似的向前行走。

    锦春见玲珑情况不对,将她架起,玲珑一大半的重压在锦春身上。

    整个人像关节不会打弯的僵尸。

    更糟糕的是,没走两步,突然有人出现在小路上,两边人都没打灯,互相立住脚,暗暗打量对方。

    一片云飘走,借着半点月色,锦春脱口叫出那人名字,“赵澈。”

    对方这才认出是白天来书房和他传过话的丫头。

    眼睛转向这丫头扶着的人,那女人垂着头,像晕过去了似的,随口问,“谁病了?”

    “没人病。”那人像突然复活似的,一下站直了身子,明明个子不高,却有种居高临下,俯视之感。

    赵澈一愣,忙行礼,“太子妃。”

    说罢便抬头左右看,这个时辰,这个位置,太子妃为何被人架着走在一条无人的小径上。

    玲珑声音薄如刀片,紧着嗓子道,“你今晚不曾见过任何人。”

    “这?”赵澈眼睛一转,干笑道,“太子妃这是叫卑职说谎啊。”

    “放心。立冬在我院里被人好生照顾着呢。你儿子同我儿子年纪差不多,可以养在一处,回来也一并入尚书房读书。立冬的身子我会好生帮你照看。”

    赵澈看着玲珑,见这女人面色雪白。连嘴唇都是白的,像是大病之中,但眼睛雪亮、锋利,紧紧盯着他,面容却温和,“你,明白了吗?”

    “属、属下明白。”他略有些慌张,答道。

    “大晚上在院中乱逛,可以视为不规矩,既是撞到我,便当无事发生,回你房中待着,别再出来了。”

    “属下遵命。”

    待赵澈快步离开,玲珑身上一软,几乎瘫坐在地上。

    不是因为赵澈。

    是为突然发现了答案。

    她从前总问,怀瑾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苍天不公?

    原来,从最开始,这就是皇帝定下的死局。

    李承远是刀,承璋算是操刀人。

    她的枕边人,当年策划了怀瑾的蒙冤。

    怀瑾与承璋差不了几岁,在皇宫中有许多共同生活的记忆。

    或许还一同捞过鱼,爬过树。

    承璋管怀瑾叫小叔,这样的关系,承璋居然心思缜密策划整套害人方案,这便是天家亲情。

    或者说,天家本没有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