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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您听我说……"
陈守山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往前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我不听,主家,我跟您说实话。
我们守山人的命,是当年温家先祖救了我们的祖辈,没有温家祖上的救命之恩,就没有我们这些的命。
这份恩,我们记了一辈子,也守了一辈子。
现在我们这一辈,自己犯了法,自己做的错事,该坐牢坐牢,该受罚受罚,那是我们应得的!我们没有怨言!
可你们不能……不能为了救我们这群人,把祖辈攒下的家底,把温家的根,就这么白白扔出去啊!
你们要是为了我们,把家业都搭进去了,那我们雾沉村的人,就算是活着出了这大山,一辈子也得活在愧疚里头,抬不起头来做人啊!"
说到最后,陈守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扑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在了温崇安面前:"主家,我求求您了!您收回这个决定吧!
我们这群人,不值得主家这么牺牲!我们有罪,我们认!
我们愿意受罚!您带着家业,好好过日子去,不用我们了!
守住宝藏是我们的任务!
是我们应该做的,温家人不欠我们任何人情!"
温崇安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汉子跪在自己面前,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弯下腰,伸手去扶陈守山。
"快起来,快起来……"温崇安扶着他,声音也哑了:"陈守山,你先起来,听老头子说几句话。"
陈守山被硬生生扶起来,还在不停地摇头:"主家,你们不能这样啊……"
温崇安叹了口气,拉着陈守山在椅子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才缓缓开口:"陈守山,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主家您问。"
"你们守山人的祖辈,当年是怎么被太爷救下来的?"
陈守山擦了把眼泪:"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说过,当年闹兵荒,我们祖辈一个族群,逃荒逃到这片山里。
眼看就要饿死在山道上了,是温家先祖路过,把口粮分给了他们,又给了他们安身的地方,这才活了下来。要不是温家先祖,就没有我们雾沉村这一村子人。"
"那你们祖辈,答应替我们守山,守了多久了?""从我太爷那辈算起,快一百年了。"
"这一百年里头,你们有没有人,动过那些财宝的心思,偷偷拿过一件东西?"
陈守山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出过几个叛徒,都被我们处置了。正经守山人,一个子儿都没动过。"
温崇安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陈守山,你说的这些,我都信。
可你想过没有……你们守的不是一堆死钱,你们守的是一句承诺,我知道国内有我们祖先存的宝藏,为什么没有让儿孙回来讨要呢?
因为我不相信这世上能有人为了一个承诺守上百年。
这一百年,你们最苦的时候,守着金山,饿的吃树皮,图的是什么?图的是替我们温家守住家底!
我亲眼来看过了,所以,你们不是单纯的守山人,你们是我们温家的家人!我们温家有今日,靠的是仁义,守信。
所以,不会为了金钱放弃家人!
如果我们换个身份,你会拿到宝藏后,就抛下我们离开吗?”
陈守山愣了愣,如果是他,他肯定不会的,可是,他该怎么回答呢?温崇安冷冷的说:“别思考,直接回答!真实的想法。”
陈守山的眼泪又下来了:“不会……我不会抛弃你们!可我们是犯了法啊……主家,我们拘禁了人,这是板上钉钉的错事,我们认!我们不该连累你们!”
"犯法的事,国家会依法处理,该教育教育,该宽宥宽宥,这个你放心,我们温家也相信国家会秉公办理。"
温砚诚接过话头,语气沉稳:"陈村长,我父亲的意思,还有一层,你可能没听明白。我给您打个比方。"
温砚诚顿了顿,看着陈守山,一字一句地说:"这世界上,有一样东西,是用多少钱都换不来的,那就是'忠义'二字。
我们温家,做了一辈子生意,见过太多人,穷的时候不能共患难,富了之后就翻脸。
可你们雾沉村的人,守着一座金山,守了一百年,穷了一百年,愣是没一个人动心,没一个人往外拿过东西。
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今天,我们温家要是因为心疼这点钱,就把你们这群忠义之士给舍弃了,那我们温家,往后的日子,就算住着再大的宅子,花着再多的钱,心里也永远欠着一笔债,一辈子都还不清。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要是把这群有情有义的人弄丢了,那就是我们温家最大的损失,是我们温家的罪过。"
陈守山听着,眼泪哗哗地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温崇安又补了一句:"陈守山,你记住老头子一句话。你们守的,不只是财宝,是情分。
我们温家要带走的,也不只是几个守山人,是这份情分。
情分这东西,你越是在乎它,它就越贵重。
你们替我们守了快一百年,如今,该轮到我们温家,替你们撑一回腰了。"
陈守山再也撑不住了,他伏在桌子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老半天,才闷声闷气地挤出一句:"主家……我们雾沉村,何德何能,碰上你们这样的主家啊……"
温砚诚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守山的后背,声音温和:"陈村长,别哭了。这笔账,是我们温家愿意的,也是我们温家心甘情愿的。
你们安心等着,等国家的批复下来,我们带你们,一起回港城,重新过日子。"
陈守山抬起头,抹了把脸,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县局,又传到了雾沉村被集中安置的乡亲们耳朵里。
第二天一早,安置点里就炸开了锅。
杨倩、周侠、陈东、陈南,还有陈婆,一个个都找到了温砚诚跟前,七嘴八舌地劝。
杨倩急得直跺脚:"主家!你们这是要干啥呀!那么大一座金山,说捐就捐了?就为了救我们这群泥腿子?你们图啥呀!"
"就是啊主家!"陈东也跟着说:"我们犯了法,受罚是应该的!你们把家业都搭进去,我们心里过不去啊!"
陈婆拄着拐杖,声音发颤:"主家,听陈婆一句劝。你们温家这份心,我们领了,一辈子都记着。可这笔财宝,是你们祖辈传下来的根啊,你们不能为了我们,把根都刨了呀……"
温砚诚被一群人围着,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他等大家都说完了,才笑着开口:"婶子们,嫂子们,叔伯们,你们的这份心,我们温家都懂,也谢谢你们。可我父亲有一句话说得对……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们温家挣了这么多年,够花了。
可你们这百年的坚守、百年的忠义,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贝。
我们温家想带走的,不是一群需要施舍的穷人,是一群我们打心眼里敬重、愿意托付一辈子的家人。
你们要是不跟我们走,我们温家,这心里就永远放不下你们这群家人的。"
杨倩还想再劝,被周侠一把拉住,周侠红着眼眶,低声说:"算了,大嫂,主家这是铁了心了。
咱们劝不动,就……就记住这份恩情吧。"
杨倩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反驳的话,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安顿好了乡亲们,温砚诚又回头找苏淼淼,认真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