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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
裴守宴与苏无恙大婚之喜。
朝中文武百官前来道贺,国公府门口结彩张灯,车水马龙。
身着大红喜服,丰神俊朗的裴守宴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将无恙从姚家京宅迎进国公府。
鞭炮炸响,喜乐喧嚣,喜轿轿门掀开,在喜婆喜庆洋溢的唱和声中,裴守宴伸手,将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迎出花轿。
曳地的金线刺绣喜服裙滑过鞋面,无恙低垂着头,龙凤盖巾上垂着的璎珞流苏,荡漾着遮挡了眼前的视线。
无恙因为紧张,手都有些轻颤。
裴守宴温暖而厚实的大掌紧了紧,低低地在她耳畔安慰道:“不怕。”
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不是畏惧,是担心。
秦岁欢会不会如约前来?
假如,事情旁生变故,与自己的预判出现偏差,打草惊蛇之后,该如何收场?
宾客祝福声里,无恙忐忑地随着裴守宴踏进国公府大门,径直走向喜堂。
司礼官高声唱和,新人拜堂,刚一亮嗓子,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慢着!”
果真来了!
无恙一把扯下头上盖巾,扭过脸去,人群分开,最后面站着的,正是秦岁欢。
“岁欢公主,你又要做什么?”无恙描画精致的纤眉微微一蹙。
秦岁欢径直走到二人跟前,双手环抱。
“我说过,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如意。我今天来,就是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让大家全都看看,你这个自诩心怀慈悲大义的苏无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无恙气急反笑:“那我倒真要听听,我究竟是怎样的人。”
秦岁欢对着宾客朗声道:“她苏无恙仗着血伞认主,以此要挟裴世子,让裴世子必须要在生辰之前,迎娶她进国公府,否则,就要置裴世子生死于不顾!”
“还有吗?”无恙淡淡地问。
“你口口声声心怀天下,仁义良善,也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若非你用这种卑劣手段,就凭你,也配嫁进国公府?”
无恙笑笑:“多谢岁欢公主抬举,这些溢美之词不过是大家谬赞,我苏无恙可从未以此标榜自己。
至于血伞之事,大家或许不知道,这血伞之中,封印着南诏一战六万阵亡将士的冤魂。
当年空寂大师为此身受重伤,五年未愈。我无德无能,更是要拼了性命才能化解其中怨气,保裴世子平安。
用命换一个名分,也过分吗?”
二人话音一落,众宾客皆纷纷议论,肆无忌惮。
“婚姻之事,岂能挟恩图报,以此相逼?的确欠妥。”
“为了救裴世子,要冒着性命危险,要个名分,没毛病。”
“对,你情我愿的事情,这也是国公府自己做出的选择。”
“无恙姑娘又不是圣人,再说这也不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换成我,我宁肯保命。”
……
秦岁欢冷哼:“一群谄媚之辈,裴世子压根就不想娶你!你这是强人所难。”
无恙笑吟吟道:“岁欢公主这是替裴世子鸣不平来了?您对裴世子的爱慕之意我知道,可惜啊,裴世子不会心领的。今儿,我们的亲事谁来了也拆不散。”
“那可未必!”秦岁欢望着裴守宴,胸有成竹:“宴哥哥,你告诉她,你心里真正想娶的人是谁!你还要不要娶她?”
裴守宴看一眼无恙,再看一眼秦岁欢,面有纠结之色。
老太君大声呵斥:“宴儿,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保命要紧!”
国公夫人也附和着劝说:“就是,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裴守宴深吸一口气,对无恙惭愧道:“无恙姑娘,对不起,请恕我无法欺骗自己。”
决绝地丢了手里的喜绸,上前一步,牵住了秦岁欢的手:“我真正想娶的人,不是你!”
宾客们“哄”的一声就炸了。
“裴世子真的不要命了吗?”
“就是啊,距离生辰只有几天了,就为了这几天的逍遥快活,甘愿丢了性命,简直太不值了。”
无恙宛如被雷击了一般,愣怔在原地,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未完全褪去。
“裴守宴,你确定要退婚?”
裴守宴不假思索:“我想清楚了。这婚事原本就是你挟恩图报,也算不得我辜负你。”
“你就不怕死?”
裴守宴望一眼身旁秦岁欢,缓缓吐唇:“不怕。”
秦岁欢“咯咯”娇笑:“苏无恙,看到了吧?我就说,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宴哥哥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我,你就算是再不择手段,那也无法取代我在我宴哥哥心里的位置。”
无恙气得面色铁青,胸口起伏,银牙紧咬:“你们就不怕,我现在就解开血伞封印,让他立即死在这里?”
裴守宴面不改色:“既然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就不怕。”
“那我这么长时间的付出算什么?”
无恙一把拿过身后紫苑手里的血伞,“啪”的一声打开:“裴守宴,我数到三,你若还不肯回来与我拜堂,那就休要怪我无情无义。”
“不要啊!”老太君与裴夫人好言相劝:“无恙姑娘,你冷静冷静,我们一定会劝说宴儿回心转意的。”
一旁宾客,也顿时就炸开了锅。
先前,还一直替无恙说话的人,也立即转了话风。
“人家已经选择了岁欢公主,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就是啊,哪有死皮赖脸非要嫁的道理?人家不肯娶,就恼羞成怒,想要报复,心胸未免太狭窄了。”
“一个孤女,无权无势,拿什么跟人家岁欢公主相比?”
“如此看来,倒真是她棒打鸳鸯,强硬拆散人家裴世子与岁欢公主了。”
一时间,许多难听的话,铺天盖地一般,朝着无恙砸了过来。
裴守宴面沉似水:“苏无恙,你非要赶尽杀绝,闹腾得无法收场吗?”
“一!”无恙对老太君颤抖着央求的声音充耳不闻。
裴守宴抿了抿唇,拽着秦岁欢的手:“我们走!”
“好!”苏无恙见压根威胁不到他,恶毒地道:“既然你不仁,那就休要怪我不义了!”
抬手一扬,血伞腾空。
在众人惊呼声中,无恙深吸一口气,从牙缝之中挤出一个字:“破!”
随着她的咒语声落,血伞之中,金光大作。
一阵疾风平地而起,天地色变,电闪雷鸣,无数的哭嚎之声响彻耳畔。
金戈交鸣,战鼓铮铮,厮杀震天,慷慨激昂。
国公府宾客们大惊失色,四下惊呼四起。
与此同时,原本与秦岁欢并肩而立的裴守宴,似乎被什么重重一击,面色骤然间变得煞白,身子摇晃,站立不稳,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