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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低坡后边，断了的指示牌露出来了。”
梁野的声音从队伍频道里传出来。
“牌子旁边就是那条岔路，顺右边进去就能看到楼群。”
“外沿这一段我走过，路面还能过车，里头我没进去过。”
沈夜坐在夜煞前排，看见前方的路面沿缓坡向下延伸。
车队转过弯，河谷旁的矮楼和旧厂房接连露出来，一条街道从货场那头延伸进城中。
白天的光线把四下照得很清楚。
路边歪着几辆锈透的车，岔路入口立着一块断掉半截的指示牌，牌面上只剩“铜原”两个字。
“原来是铜原市。”安宁把牌面看清楚了，转头看过来，“要进去吗？”
“先看看入口情况。”
沈夜让夜煞靠边停稳，自己下车走到岔路口。
他沿着路面扫了一眼，几辆废车卡住半边车道，剩下的宽度够夜煞和后头的车一辆一辆过去。
再往里是一处外沿货场，院门歪倒在一侧，场地开阔，几辆车掉头都够。
他把入口、院场和退回北行路的那一段看了一遍，没往深处多走，回到车边。
“车能通行。”沈夜说，“在货场短停，车头都朝外，北边那条路留着。”
“这次开荒想参与的自己报名，十一点半前回来集合，十一点四十出发。中间碰上什么，直接在频道里说。”
安宁接过话头，通知后面的车跟进货场，让出转弯的空当。
车队在院里停稳，车头照旧对着院门，司机守在车边。
这会儿刚过八点二十，离约好的时限还宽得很。
“沈大哥，我在夜煞留守吧。”安宁低头看了眼通讯器，“诗雅姐和若冰还在夜煞房间里，我顺带能照看一下。”
“行。”沈夜点头，“你另外盯着点时间，留意能感知到的小队周围，有危险及时提醒。”
“知道了，沈大哥，你注意安全。”
……
陆晓辉的改装货车停在货场内侧，他留在车旁，准备检查大家带回来的材料。
想去的人各自找同伴，不想去的，也没人催促和嘲笑。
“我去。”
胡天从后段那辆载人车上跳下来，先搬开挡住车门的空木箱，又从车里抽出两条空编织袋。
他在黎明车队就是个普通成员，身板结实，力气活干得利落，平时搬货、打杂都少不了他。
刚才听说能自愿进城，他站在车边想了一阵，末了还是朝货场里走。
“你连序列都没有，进去干什么？”一名队员问他。
“我知道我打不了诡异。”胡天把车门合上，话说了一半停了一下，“可我总得想办法攒点积分。”
“能带回去的材料，后勤看过有用就能登记。我想换点东西，也想攒着以后换药剂，总不能每回都站在车边看别人忙活。”
话说得实在，目光却往岔路那头飘了几次。
城里有什么，他心里半点底也没有。
想拿点收获是真的，怕出事也是真的。
他干的是搬运杂活，积分攒得慢，材料和药剂又都得按积分换，这点账他早算过无数遍，想多拿些开荒的东西，就得自己走一趟。
这会儿他还看不出来城里能给他什么，可他还是想亲手试一试。
罗峰已经站在货场门边，听见胡天报名，朝他招了下手。
“你小子不错，等下跟我和瞿寒走。进去了听安排，看见东西别自己乱跑。遇上打不过的，转身就撤。”
他个头高大，巨人序列八。
早先罗峰还想凭实力争个小队长，如今真有人跟着他走，他没再追着沈夜讨那个职位，只把同行人的去向和回来的时间问了一遍。
瞿寒站在他侧边，长刀挂在腰侧。
赊刀人序列八，人瘦高，脸上没什么表情，话也不多，只补了一句：“别为了点破物资就耽误事。我喊撤，就立马走。”
很快，罗峰点清人数，确认每个人都有同伴照应，随后带着人朝维修铺那一带走。
沈夜在岔路口站了片刻。
林婉秋也下了车，月吟剑提在手里。
身后几名序列者准备跟她一起走。
货场北侧有条坡路，沿着可见的店铺向高处延伸，她指了指那边，决定先顺着这条路查看。
她确认了一下行动范围和集合时间。
“沈夜，我带人走这条坡路。十一点半货场见，有情况就频道里说。”她站在他面前，语气平稳。
“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办，别为了收获耽误时间。”
林婉秋应了一声，带人沿着坡道走了。沈夜独自走上主街。
罗峰那队人拐进外沿的维修铺，三条路线在街口分开，谁也没跟着他往里走。
其余报名的小队，也从不同方向进入城中。
……
胡天跟着罗峰进了维修铺。
街上阳光照得发亮，屋里却被倒下的货架挡去大半光线。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散开的零件，墙角残着一点柴油味。
柜台后头翻倒着几只工具盒，落灰上看不出最近有人进来过。
瞿寒先走到门边，侧着身往里看了眼里头的暗处。
罗峰守在外侧，没让普通人抢在前头进。
屋里响起一声短促的刮擦。
几个人都停了脚。胡天手里还拎着空编织袋，喉咙动了一下，没敢往里探头。
一团灰白影子从工作台下扑出来，四肢贴着地，直奔离门最近的人。
瞿寒催动赊刀契，阴冷刀气沿着长刀散出。
他侧身让开这一扑，刀刃顺势抹过灰影的脖颈。
罗峰两条手臂同时变成银色，往前一抓，把撞翻的铁架拽到旁边，堵住它再扑向人群的路。
那只一阶诡异抽动两下，脖颈的伤口继续裂开，随后身体化成灰屑，逐渐消散。
胡天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
他把脚边散落的工具盒收进袋里，又招呼同行的人把还能用的铜线、配件分开装好。
“这几卷看着没坏。”他蹲下去查看，“回去让后勤过一眼，别把还能用的也扔了。”
罗峰没夸他，只说：“先收眼前的，别把整间铺子翻乱。”
他们很快找到一辆手推车。
胡天把袋子放上去，正准备再搬一件较宽的机件，瞿寒先推开了维修铺后门。
门外有条窄通道。瞿寒沿通道走到另一头，看清那边的侧街与货场院门之间没有阻挡，才回来告诉众人这里可以绕出去。
胡天先卸下袋子，推着空车试过门口，又把机件搬上去。
突出车沿的边角碰到了墙，他连着换了两个方向，都没能推过。
“这个得从前门走。”
他卸下机件，放在一旁，先把通道的宽度记住。
东西能搬上车，还得有路带回去，可不能只顾往上装。
“先别往仓库深处走。”瞿寒看了眼外头的日头，“这间铺子有东西可拿，收完再说。”
还有人想往街里再找找，罗峰已经把装好的袋子放上车，催大家把看过的几样都带齐。
胡天抓住车把，心里还惦记着后面有没有更值钱的材料，脚下已经跟着队伍转回外门。
主街上，沈夜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几条街，沿河谷继续向里走。
又走出两百多米，前面的店铺越来越少，街边多了几家白事用品店。
他没急着挨间探，只沿着开阔的那一侧走，视线扫过院门和沿街的窗户。
“沈夜，过来一下。”
声音从右侧背阴的地方传出来，音色和刚才的林婉秋一模一样。
沈夜停住脚，朝那个方向看去。
林婉秋早就沿另一条街走远了，分路时还在他眼前说过话。
这会儿这一声隔着几堵墙，从右边一处关着的院门后头出来。
他没立刻接话。
沈夜集中注意力，血嗅追踪反馈中的一处红点停在前方断墙后，院门附近却没有对应的动静。
声音在门后，感知到的目标却在另一边。
沈夜微微眯起眼，心里有了疑问。
婉秋刚走了另一条路，就算绕了回来，怎么会隔着墙叫他？
他盯着那扇旧门，往前走了几步。
门里传来一声轻响。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扣住门板，慢慢把门拉开。
深色的袖口露在外面，衣襟上别着一朵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