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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曙光透过车窗，照在副驾驶安宁的脸上。
安宁缓缓睁开眼，然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这会儿时针正好快指向八点。
“沈大哥，我现在可以进一趟道引之庭了。”
安宁睁着眼，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倦意。
夜煞沿着黄土路往北走，窗外的晨风卷着干土刮在玻璃上，一阵一阵。
“我想问问博士有没有学者序列七的资料。”
“如果对方不愿提供的话，我打算把知幽者和掌灯人这两条拿去换，司辰星官我先留着。”
沈夜从车头那边偏过脸看她：“这个思路可以，这两条途径看着不怎么靠谱。如果你那个道引之庭里面有合适的人选，或许可以当小白鼠。”
安宁狡黠一笑：“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沈夜来到前排坐下，接过留意路况的事。
安宁这才闭上眼睛，意识离开身体，进入那座熟悉的教堂。
人已经到得不少。
铁熊正抬起两只手比划着什么，嗓门隔着半座教堂都听得见。
雪茄与灰隼站在一侧，蘑菇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博士和安娜也在。
安宁走到博士面前：“博士，你手里有没有学者八升七的资料？”
博士稍停了一下：“你们那位学者，准备往七阶走了？”
“嗯，只是不知道晋升条件是什么。”
“我这儿确实有一份完整的，是我们车队里那位学者整理出来的。”
安宁没有立刻接话。
“这种资料不比寻常的生存消息，没法随口公开。”博士接着说，“你手上若有值得交换的东西，我们可以谈。”
果然。
安宁故作挣扎了一下，这才开口。
“我这里有两条引路人序列六的分支条件，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那句话落下，铁熊刚要说出口的话立马停住了。
“六阶的晋升条件？”侠客的声音一下扬起来，“黎明，这种货你也弄到手了？”
“不要打断。”灰隼提醒道，语气还是那么平，“先听她把话说完。”
安娜的意识体往前倾了倾，正要出声，也停住了。
博士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也抬了起来。
两人都是七阶引路人，下一步就是六阶。
黎明现在拿出的，正是他们需要的消息。
“哪两条？”博士问。
安宁没有急着报名号，先把话摆到台面上：“两条完整的，换你手里那份学者七阶的资料，够不够？”
博士略停了停：“可以，你先说。”
安宁扫了一圈教堂：“这次的东西，你想公开说，还是单独谈？”
蘑菇原本已经凑了过来，听到这儿一下子又坐了回去。
铁熊放下手，连雪茄也没再接话。
他们以前常能旁听博士交换来的消息，这次却可能听不到了。
尤其安娜，手臂已经抬起，最后还是放了下去。
会里原本讲究分享，可这份消息是黎明拿出来的。
真要逼她公开，她不肯再谈，大家连眼前这点机会都没了。
众人纷纷朝向博士，等他回答。
“我换下来的东西，大家一起听。”博士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蘑菇长长地松了口气：“还是博士想着大家。”
安宁听见那些明显轻松下来的声音，微微颔首。
安宁这才开口：“第一条，知幽者。”
博士的意识体朝她转了过来，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停了片刻，没打断她。
安宁把这点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博士对这个称号似乎并不生疏，至于为什么，她说不上来。
“条件是，在一夜之间，认全一座城的诡异。名称、等阶、核心能力，一个都不许漏。最多认错三次，否则视为失败。”
“第二条呢？”博士问得很快。
安宁顿了一下：“掌灯人。去一处没有星光、也没有路的地方，亲手点起一盏灯。以这盏灯作为唯一的光，引着三百个活人从死地里走出去。这一路上，灯最多灭三次，不然视作失败。”
教堂里静了下来。
博士靠回椅背，声音低了些：“单看条件，知幽者最省事。”
安宁听出这话里那点落寞。
他急着问第二条，听完却没有想象中高兴。
难道他真的早就拿到了知幽者的条件，还为此准备过？
这个念头从她心里闪过。
毕竟只是猜测，她没有问出口。
“看着省事，真要做等于把一整座城的诡异挨个认一遍。”雪茄接下话头，“名称、等阶、能力，漏一只都不行，还只准错三次。”
“一晚上跑完整座城？”铁熊把两只手放下来，声音里还带着惊叹，“得把整座城跑一遍，还得确保没漏下，难度可不小。”
“掌灯人也没轻松到哪儿去。”灰隼说，“三百个活人，还得一路护着他们走出死地，路上出点岔子就是几百条命。”
蘑菇搓了搓手，声音闷闷的：“灯最多灭三次，那再灭一次，是不是就没得再来了？”
“原文给的是失败条件。”安宁回道，“还能不能重来，这份资料没说，我也没试过。”
安娜始终没打断谁，直到这时才轻声说了句：“这两条都难。”
就在这时，博士的意识体忽然坐直，转向黎明。
“还有第三条吗？你说的这两条，会不会都是错的？”
安宁没防着他会拐到这儿来。
她的意识体停了半拍，回话也慢了一瞬。
博士把这半拍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数，黎明手里大概还捏着别的，可他没有当众捅破。
不等她答，他的语气已经回到平常的从容：“这两条对我有用。”
“学者序列七的晋升条件，我可以告诉你。”
“往后你手上再有引路人序列六的新消息，我们还照这样换。”
他没有再问第三条，也没有要她证明自己到底知不知道。
“学者序列七的称号叫博识贤者，晋升要走求真仪式。”
“前置的积累来自处理超凡知识。翻译、整理、验证都算，抱着旧资料反复读，用处不大。”
“积累够了，仪式才会开。”
“仪式一开，七个自然日之内，要独立提出并验证三项不同的超凡知识结论。”
“每条结论都要有证据，说清适用条件和实际结果，还要各自经过两次独立验证。”
“三项里至少有一条，得在真实危险里验证，并且拿它解决一个实际问题。”
“每一项成果，都得交给别人实际使用成功。”
“第三项也被用成的那一刻，求真仪式才算走完。”
博士停了一下，又添了两句：“结论得是她原来不知道的东西，把现成答案换个说法凑数不算。”
“验证的过程和结果，都要记下来。”
雪茄琢磨了一会儿：“意思是猜到一个还不够，得拿证据反复验，最后还得证明它真能派上用场。”
“对。”博士说，“靠猜不算求真。”
“这条件够实在。”铁熊跟着感叹，“光靠翻书，铁定过不了。”
“还得有地方让她碰上没见过的麻烦。”灰隼接了一句，“也得有人真能把她的东西用出来。”
安娜等到博士说完，才开口：“积累没满之前，那七天还不会开始算，对吧？”
“对。前置不够，仪式不会开。具体给什么技能，也要等她晋升完成，信息才会出来。”
博士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这份资料，眼下最用得上的是你们那边吧。”
安宁应了一声，把博士说的逐项记下。交换到这儿谈妥了，她没有再问别的路线，也没有把司辰星官摆出来。
意识回到副驾驶座时，车还在黄土路上走。
晨光照着前头的路，风把细土吹过车窗。
安宁睁开眼睛，先告诉身旁的沈夜交易已成，又靠着椅背缓了一会儿。
等意识回归后的倦意稍缓，她才起身，和沈夜一起走到秦若冰的房门口。
敲门得到回应后，安宁推门进去。
秦若冰靠在床头，肩上的伤还没好透，手臂放在被子外边，动一下就牵着伤处。
宋诗雅守在旁边，那本解析记录摊在膝上。
“诗雅姐，我弄到了学者序列七的晋升条件！”
宋诗雅猛地抬起头：“是什么？”
安宁把称号和仪式一步一步说给她听，说得很细，怕漏了哪一条。
秦若冰也听着，没插话。
宋诗雅听完，手放在记录本上，没有马上翻开，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她没有听见条件就急着去算那七天，先核对自己的积累。
眼下还没有仪式触发的征兆，三项成果也都得重新做，旧资料里的现成答案不能算进去。
屋里静了一小会儿。
“以前是别人把答案写在纸上，我把它读明白。”宋诗雅的手指在页边按了按，声音很轻，“这回得自己找出新答案，还要验证它确实有用……”
她沉吟了一下，随后苦笑道：“这条件不简单啊，看来婉秋还得再等等了。”
沈夜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给自己压力，需要帮忙就说，大伙一起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