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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五十，宝安机场T3航站楼到达口。
赵一鸣靠在路虎揽胜车门上，娃娃脸困得直点头，怀里还抱着个睡着的小姑娘。
刘念清五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睫毛长长的，像她妈。
小姑娘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妈妈”，往赵一鸣怀里拱了拱。
“一鸣，要不你带念清在车里等？这都三点了，孩子扛不住。”
刘野穿着黑色长款风衣，酒窝在机场冷白的灯光下浅浅浮着，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时不时低头吹一吹。
“不行野哥！念清非要来，说要第一个看到妈妈。我扛得住，你别看我年纪小，我体能测试全校第一！”赵一鸣打了个哈欠，使劲揉了揉眼睛。
刘野笑了一声，酒窝深深：“行，你牛，念清要是醒了，牛奶给她喝。”
话音刚落，到达口的玻璃门滑开了。
夏文清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米白色羊绒衫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那股冷杉香气隔着三米远就飘过来了。
哈里奇跟在后面，推着两辆行李车，灰色高领毛衣，深眼窝，轮廓深邃，动作利落地把箱子往路边一拢。
“妈妈！”
刘念清醒了，从赵一鸣怀里跳下来，小短腿啪嗒啪嗒跑过去。
夏文清蹲下，一把接住女儿，冷艳的脸瞬间化了，眉眼软得像水：“想妈妈了没有？”
“想了！做梦都梦到了！”念清搂着她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刘野走过去，酒窝浅浅：“姐，辛苦了。”
夏文清站起来，空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瘦了，我说什么来着。”
哈里奇走过来，温和地笑了笑，用带着英伦腔的中文说：“刘野，谢谢来接机。”
“Harley哥客气了。”
刘野酒窝深深，主动伸出手：“这几天辛苦你照顾我姐，走，上车，家里热汤等着呢。”
哈里奇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你跟你姐一样，嘴甜。”
赵一鸣把后座车门打开，刘野先把念清抱上车，然后扶着夏文清坐进去。
哈里奇坐副驾。赵一鸣发动车子，路虎平稳地滑出机场高速。
后座里，刘野让夏文清靠在自己肩上，酒窝浅浅地说：“周景深搞定了，昨天签了字画了押。
夏明远也搞定了，遗嘱复印件拿回来了，他写了陈述书，这俩人翻不出浪了。”
夏文清闭着眼，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角：“端木错呢？沈知行说他又反水了？”
“嗯，今天下午派人来公司要配方笔记，我让佳明把笔记锁保险箱了，没给。”
刘野声音压低：“姐，端木错不像他弟弟。端木阳人品端正，端木错是个商人，眼里只有利益。
他想要技术，可能还想要钱。”
夏文清睁开眼，冷杉香气在车厢里散开：“端木家族的高端化妆品工厂，核心技术就是活性肽稳定化。
他弟弟死了，技术落在咱们手里，他当然急。但他要是来硬的，我奉陪。”
哈里奇从副驾回头：“文清，端木错这个人我查过。
他在曼彻斯特有一家贸易公司，跟李明洋的舅舅合作过。
如果李明洋在牢里跟他有协议，那端木错要的不只是配方笔记。”
刘野酒窝沉了一下：“Harley哥说得对，我猜他下午来，不只是要东西那么简单。”
夏文清“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到了公司再说，野子，让我靠一会儿，困了。”
刘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酒窝浅浅地看向窗外。
凌晨的深圳高速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
早上八点，半山别墅。
刘野的手机炸了，刘建国视频电话。
“野子！接到了吗！你妈凌晨三点就醒了，说要炖汤！现在在厨房剁排骨呢！说给文清姐补补！你拦不拦？她要把砂锅炖干了！”
刘建国穿着那件荧光绿运动衫，背景是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
刘野无奈：“爹，让妈炖吧。姐刚睡下没多久，中午再送过来。对了爹，你腰好了没？”
“好多了！昨天贴了你妈买的膏药，神了！你妈说那膏药是文清姐公司出的，叫什么'清颜舒缓贴'，野子，你姐公司产品就是牛！我贴了两天腰不疼了，今天打算去广场舞炫一个！”
刘野笑出声：“爹，你慢点跳，别又扭了。”
挂了电话，刘野起身去洗漱。
经过客房门口，哈里奇已经起来了，穿着白色衬衫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应该是处理英国那边的事务。
刘野冲他点了点头，哈里奇笑着比了个“咖啡”的手势，刘野指了指厨房，意思是自己煮。
九点半，清颜集团。
叶子枫的直播间已经开了，镜头对着会议室的方向，声音压低：“家人们！特大新闻！文清姐凌晨三点落地了！正宫亲自接机！
哈里奇哥全程陪护！你们没看到文清姐出来那个气场——虽然熬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但往那一站，还是女王！弹幕刷起来！”
杜佳明从设计部走过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意：“枫子，别播了，野哥说九点半开会。”
“知道知道！最后一句！”
叶子枫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家人们，后宫团早会马上开始！今天全员到齐，连哈里奇哥都来了！修罗场即将升级！拜拜！”
关了直播，叶子枫蹦起来往会议室跑。
会议室里，后宫团全员到齐。
夏文清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高定黑色套裙，头发利落地挽起，冷艳气场全开，完全看不出凌晨才落地。
刘野坐在她右手边，哈里奇坐在刘野旁边，穿着深蓝西装，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叶子枫、杜佳明、齐亨利、赵一鸣、王胖子、沈知行围坐一圈。
“人都齐了，说正事。”
夏文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端木错今天下午来。他要配方笔记，你们谁接触过那东西？”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我整理过。端木阳的笔记一共三本，记录了活性肽稳定化的全部实验数据。
其中第三本最后几页，提到了一个副作用——如果配方浓度超过百分之零点三，长期使用会导致皮肤基底膜变薄。
这个发现端木阳没有公开，笔记里写的是'需进一步验证'。”
刘野酒窝沉了：“也就是说，端木错知道这个副作用的存在。
他要配方笔记，不只是为了技术，还为了掩盖这个缺陷？”
“很有可能。”
沈知行声音低沉：“端木阳在牢里的时候，端木错接手了家族工厂。如果他已经用这个技术量产了产品，一旦副作用曝光，端木家族的工厂就完了。”
齐亨利靠在椅背上，古铜色手臂交叉：“那他今天来，是既要技术，又要封口费。”
王胖子圆脸涨红：“文清姐，这老小子太贪了！要不要我带保安堵他？”
“不用。”
夏文清手指敲了敲桌面：“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手里还有什么牌。”
哈里奇轻声说：“文清，端木错这个人，我在英国听说过。
他做事不择手段，跟他弟弟完全相反。
他如果跟李明洋有协议，那李明洋在牢里可能还留了后手。”
刘野酒窝浅浅：“Harley哥，你查到什么了？”
“昨天晚上我联系了曼彻斯特的律师朋友。
端木错上个月跟李明洋的舅舅见过面，签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李明洋把明洋生物的部分股权抵押给了端木错，条件是端木错帮他拿到清颜的配方技术。”
哈里奇顿了顿：“换句话说，端木错是李明洋最后的棋子。”
夏文清冷笑了一声：“李明洋到死都想吞我的技术 行，那我让他死个明白。”
下午两点，清颜集团一楼大厅。
端木错来了。
四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五，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轮廓和端木阳有七分像，但端木阳是温润如玉，他是一脸精明刻薄。
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前台小姐拦不住，直接打电话到顶层。
刘野从电梯下来，酒窝浅浅地走到端木错面前：“端木先生，预约了吗？”
端木错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我找夏文清，关于我弟弟的遗物，她该还给我了。”
“遗物？端木阳先生的笔记，目前是清颜集团的技术资产，您要拿回去，得走法律程序。”刘野酒窝不变。
“法律程序？”
端木错冷笑：“我弟弟死在你们深圳的监狱里，你们清颜的人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我还没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倒先扣我弟弟的东西？”
“端木先生，话不能这么说。
端木阳先生入狱是因为商业欺诈和故意伤害，跟清颜无关。
他死在监狱里，是周景深动了手脚——周景深已经交代了，您要看看口供吗？”
刘野酒窝浅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钉得死死的。
端木错脸色变了变：“周景深？他不是早就被你们控制了吗？刘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
李明洋跟我说了，你们清颜的活性肽技术，就是从我弟弟手里骗来的！”
“骗？”
刘野酒窝沉了下去：“端木阳先生跟文清姐是商业联姻的意向，技术是合作，不是骗。
倒是您，跟李明洋联手，想吞了清颜——这算什么？”
端木错被噎了一下，身后保镖往前迈了一步。
电梯门开了。
夏文清从里面走出来，黑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哒咔哒，像敲在人心尖上。
哈里奇跟在她身后，齐亨利和赵一鸣一左一右。
“端木先生，大驾光临，怎么不上去坐？”夏文清声音冷得像冰。
端木错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文清，好久不见，我弟弟的事……我很难过。但遗物总该归还家属吧？”
“遗物可以还你。
但配方笔记里涉及清颜的技术投入，你得签一份知识产权分割协议。”
夏文清走到他面前，冷杉香气逼人：“另外，李明洋那边，你最好跟他划清界限，他设局害我，你跟他是一伙的，我还没跟你算账。”
端木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文清，你这话就伤感情了。
我弟弟喜欢你，我作为哥哥，想促成你们，有什么错？李明洋的事，我确实见过他，但没合作。”
“没合作？”
哈里奇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端木错先生，这是您上个月在曼彻斯特跟Westfield Capital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
Westfield的实控人是李明洋的舅舅，您抵押了端木家族工厂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换取明洋生物的技术授权。
而技术授权的核心，就是您弟弟的活性肽配方。”
端木错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抖，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查我？”
“不是我查的，是Harley查的。”
夏文清冷笑：“端木错，你弟弟人品端正，死得冤枉。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拿他的技术去跟李明洋那种人做交易。
笔记我可以还你，但知识产权分割协议必须签。
签了，咱们两清。不签……”
她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端木错脸上。
“我不介意让端木家族的工厂，在深圳彻底消失。”
端木错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好，协议我签，但文清，我有个条件。”
“说。”
“我弟弟的遗书，你看了没有？第三本笔记最后一页，他写了东西。看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还我笔记。”
端木错声音哑了一下，眼神复杂。
夏文清皱眉：“写了什么？”
端木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过去。
“你自己看。”
夏文清接过来，展开。
刘野酒窝沉下去，凑过去看。
纸上只有一行字，端木阳的字迹，工整而平静。
“文清，我母亲当年从夏家带走的，不只是你身世的秘密。
还有一份夏明德老爷子的遗嘱原件。原件在我哥手里。”
夏文清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面皱了一角。
刘野酒窝彻底消失了。
夏明德的遗嘱原件？在端木错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