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一卷:默认 第518章 十里铺暗桩拔除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简舟人 书名: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满雪尘的玻璃窗洒在水磨石地面上,七八名译电员和机要干事正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各战区密电,电键的滴答声与油印机的油墨味在大厅里弥漫交织。

    “主任!”

    机要室收发股长小马连忙站起身,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红色文件夹:“这是保定绥靖公署稽查处刚刚发来的例行协查通报,请您过目签发。”

    余则成接过文件夹,随意翻了翻。

    保定稽查处如今的负责人,是原军统天津站行动队队长马奎的旧部,外号“孙麻子”的孙有福。

    此人贪婪成性、嗜赌如命,当年在天津站就跟着马奎大搞走私敲诈,马奎死后,他托关系花了大把黄澄澄的金条,才在保定绥靖公署谋了个中校稽查队长的肥差。

    李涯倒台的消息传到保定,孙麻子正人心惶惶,生怕天津站清理李涯旧账时连坐到自己头上。

    看着文件末尾那一行熟悉的红印,余则成的嘴角渐渐勾起了一丝冰冷入骨的笑意。

    “小马,把上个月局本部督察处发来的那批报废公文底联拿一套过来,另外,把保密柜里李涯生前用过的那台旧雷明顿打字机抬到我办公室。”

    “是,主任!”

    五分钟后,主任办公室的百叶窗被彻底拉拢。

    余则成换上一副薄棉线手套,坐在那台略微有些磨损的雷明顿机械打字机前。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军统督察处特种存根纸,熟练地塞进滚轴,手指悬在黑色的圆形键帽上方,开始按照李涯平日里特有的运笔习惯与击键节奏,一下一下敲击起来。

    咔哒、咔哒、咔哒。

    金属字模狠狠撞击在黑色复写纸上,留下了一行行略微有些左倾、透着一股阴鸷风格的仿宋文字:

    “有福吾兄如晤:津门风云突变,吴老狗欺师灭祖,借长生禄位陷弟于绝境。弟昨夜暗托心腹,已将局本部特批之美制卡宾枪两整箱、白朗宁手枪二十支,借平汉线特别货车运抵保定十里铺货场,交由‘铁犁’、‘山雀’代为保管。此批军火价值黄金百两,望兄速提变现,为弟在南京毛主任处上下打点营救之用。事成之后,兄自留四成,弟感激涕零。涯字泣血。”

    敲完最后一个字,余则成冷笑一声,从抽屉底层取出一枚刻着“保字第十八号”的废弃钢印,在印油盒里沾了沾,随后用一块粗糙的细砂纸在印面上轻轻蹭了两下,制造出自然的磨损残缺痕迹,啪的一声,狠狠加盖在公文底联的右下角!

    字迹生涩,语气绝望,军火数额惊人,还盖着督察处的秘密暗印!

    更绝的是,信里精准点出了十里铺货场的暗桩代号与真实接应地点!

    余则成拿起公文,凑在火炉旁烘烤了半分钟,直到上面的油墨彻底风干,散发出一股存放已久的陈旧焦味,才将其塞进了一封盖着“天津站机要室特级加急密电协查函”的牛皮纸信封里。

    他走出办公室,把信封递给小马,神色无比严肃郑重:

    “小马,这是保定方向涉及李涯案的重要外逃赃证线索,用最快的一班平汉线军用铁甲快车,派机要交通员亲手递交给保定绥靖公署孙有福队长,叮嘱他务必密查,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请主任放心!保证两小时内送达保定!”小马啪地敬了个军礼,抓起公文包快步冲出了大门。

    傍晚五点半,天色彻底黑透。

    百里之外,河北保定,古城南关的一座昏暗砖瓦深宅内。

    保定绥靖公署稽查处中校队长孙麻子正歪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杆长烟枪,吞云吐雾,脚边跪着个小妾正给他捶腿。

    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心腹副官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手里捏着那封来自天津站的密封红漆公文:

    “队长!天津站机要室余则成主任派专人送来的特级加急密件!”

    孙麻子猛地一惊,手里的烟枪险些掉在地上:“余则成?!吴敬中跟前那条最得宠的哈巴狗?!他找老子干什么?难道是李涯的脏水泼到老子头上了?!”

    他一把夺过信封,撕开火漆封口,抽出里面的密件。

    借着桌上昏暗的煤油马灯,孙麻子眯起那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一行行看了下去。

    嘶……

    看着看着,孙麻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从太师椅上一蹦三尺高!

    “卡宾枪两整箱?!白朗宁手枪二十支?!黄金百两?!”

    孙麻子的呼吸骤然粗重得像拉风箱,满脸的麻子都在兴奋地放着红光!

    副官凑上来,战战兢兢地问:“队长,这……这信里说的‘铁犁’和‘山雀’,不是驻扎在十里铺货场的那几个北平来的眼线吗?平时鼻孔朝天的,连咱们保定稽查处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放屁!什么北平来的眼线!他们分明是李涯那条疯狗私藏军火、里通外国的黑手套!”

    孙麻子狠狠吐了一口浓痰,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毒的狂热光芒:“老子正愁李涯倒台没处向站长表忠心呢!李涯现在是关在死牢里的死狗,这封信就是铁打的谋逆物证!只要老子把这批军火和黄金抄出来,一半孝敬吴站长,一半揣进老子自己的腰包,这保定城谁还敢动老子一根汗毛?!”

    孙麻子一把抓起桌上的左轮手枪,杀气腾腾地大吼道:

    “传老子的命令!把稽查处特务队和绥靖公署宪兵二连全拉出来!换上便衣,带上冲锋枪和手榴弹,立刻给老子把十里铺货场团团围死!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走!”

    “队长,那三个人要是反抗……”

    “反抗?!李涯的死党通共谋逆,拒捕者当场格杀勿论!给老子打!!”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保定十里铺铁路中转货场内,漫天风雪将成排的黑色货车车皮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货场西北角的一间砖砌道班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防风马灯。

    三个身穿黑呢短棉袄、腰里鼓鼓囊囊的汉子正围在一只炭火盆前,一边啃着冻硬的烧饼,一边低声交谈。

    正是影人秘密安插在此的特遣暗桩,“铁犁”赵成德、“山雀”王老七和“灰獾”张贵。

    “队长,大清河那边……毒蝎特遣队真的全军覆没了?”王老七的声音压得极低,神情间充满了惶恐不安。

    赵成德脸色铁青,狠狠咬了一口烧饼:“影人长官从北平发来绝密指令,让咱们从今晚起二十四小时死盯十里铺货场,凡是有从白洋淀方向过来的大车和可疑人员,一律先抓后审!只要把这道口子扎紧,共党在大清河抢到的物资就运不进西山!”

    话音未落,门外凄厉的风雪声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微、却极其密集的踏雪杂音!

    咔嚓!

    那是厚底皮靴踩碎坚硬冰壳的声音!

    赵成德脸色骤变,眼神瞬间凌厉如鹰,一把拔出腰间的美制柯尔特手枪:“谁?!”

    轰!!

    木门在这一瞬间被生铁破门锤狠狠砸得粉碎!

    “军统保定稽查处办案!通通不许动!缴枪不杀!!”

    刺耳的咆哮声伴随着十几道雪亮的强光手电光束,瞬间撕裂了道班房的黑暗!

    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宪兵与特务如同恶狼般蜂拥而入,黑洞洞的汤姆逊冲锋枪枪口直指屋内的三人!

    赵成德三人平时只听命于北平影人,根本不把保定地方宪兵放在眼里,眼见突然遭袭,以为是地下党摸了进来,赵成德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

    砰!!

    最前面的宪兵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反了!这帮叛匪果然拒捕!给老子开火!打死这帮王八蛋!!”

    门外躲在沙袋后面的孙麻子扯着公鸭嗓子疯狂嚎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汤姆逊冲锋枪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火舌,弹雨在狭窄的道班房内疯狂肆虐,砖屑横飞,火星四溅!

    赵成德三人连第二枪都没来得及开出,整个人便在狂暴的金属风暴中被打成了蜂窝煤,浑身是血地倒在火盆旁,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断了气!

    枪声渐歇,硝烟弥漫。

    孙麻子提着手枪,踩着血水兴冲冲地冲进屋内,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虽然没有搜出信里所说的黄金,但宪兵们从炕洞底下硬生生起获了三箱尚未开封的美制卡宾枪子弹,以及一部隐藏在双层夹壁里的军用十二瓦手摇便携式收发报机!

    “人赃俱获!哈哈哈哈!人赃俱获!”

    孙麻子抚掌大笑,抓起那部沉甸甸的军用电台,得意忘形地大喊:“立刻给天津站发特急电报!就说保定稽查处在站长英明指导下,一举捣毁李涯设在十里铺的秘密军火走私据点,击毙通敌死党三人,缴获大批违禁军火!”

    风雪漫卷,十里铺货场上横亘已久的毒刺,在敌特自己的内讧与贪婪中,被连根彻底拔除!

    夜里十点,天津睦南道余公馆书房。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老蔡轻手轻脚地从后院闪进书房,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北方局特急口信递到了余则成手中。

    老蔡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深海同志!十里铺的暗桩彻底报销了!保定宪兵把影人的眼线当成李涯死党全给突突了!咱们的一百二十名重伤员和二十箱抗生素,半个小时前已经由冰爬犁安全运过铁路,直奔西山根据地去了!”

    余则成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冷静从容,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浮躁。

    “十里铺打通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余则成的目光落在老蔡带来的第二张纸条上。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仓促潦草,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万分危急:

    “北平全城地毯式搜捕升级,日伪与防谍司令部挨家挨户核查户口电表。左蓝同志隐蔽之东交民巷备用安全屋断水断粮,外围被便衣暗哨严密封锁。急需一批战区免检特别通行关防及急救奎宁药品!否则三日之内,北平联络站全盘瓦解!”

    老蔡的神情瞬间沉重到了极点,拳头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深海同志,北平九门全封了,进出的每一个老百姓都要脱衣服搜身,连棺材都要撬开验尸!现在整个华北,除了日本关东军的军列,谁能在北平九门自由进出啊?!”

    余则成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白天吴敬中刚刚亲手签发的那份加盖了“津浦平汉货运督运专章”的特级调度手令。

    大印上的朱砂,在灯光下鲜红如血。

    余则成抬起眼皮,目光如万丈深渊般深邃莫测:

    “日本人的军列进不去,但天津站站长吴敬中的走私生铁专列……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