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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山并不知道自己这条老命，是萧惹从阎王殿里拉回来的。他紧紧握住萧惹的手，老泪纵横地哽咽。
“没事，没事！”
“我这副破身子，怕是没两天好活了。”
“倒是你啊，小惹。年纪轻轻，前途一片大好，还没来得及结婚生子，怎么也被抓来了这暗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真是老天无眼啊，你这么好的科学苗子，就这么遭难了。”
说着，说着，沈望山情绪一激动，又开始咳喘起来。
为了宽慰老师，稳定他波动的情绪，萧惹轻声安抚。
“老师，你别担心，我这不好好的，没事吗？”
“还有，我结婚了，现在也有了宝宝，你看，正在肚子里怀着呢。”
沈望山低头一看，萧惹的腹部微微凸起，还真是有孕了。
他眸色一沉，好似想起了什么，原本苍白的脸色陡然变得肃厉。
就连虚弱的声音，也因为气愤而拔高了两个度。
“萧惹，你糊涂啊！”
“当初，你跟我说，家里老父亲生病，要休学一段时间。我费心费力的给你跑关系，保留你学籍，等着你回来复学。”
“结果，你竟然偷偷跑去结婚、生子？”
“你对得起你的这个聪明脑子，对的起我的一片苦心吗？”
萧惹低头无言以对，着实有些惭愧。
沈望山用尽力气抬起手，指着她的鼻子，一边颤抖，一边痛骂。
“你个没出息的蠢糊涂。”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科学脑，想着好好培养你。谁知道，你竟是个恋爱脑，为了个男人，连前程都不顾了。”
“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休学去嫁他？”
萧惹扇了扇眼睫，轻声辩解。
“老师，你别生气，你听我说，原本我是没打算真心结婚的。”
“我是有目的去报仇的！”
“谁知后面，阴差阳错、瞎打正撞，被那男人哄得上头了！”
“什么？”这话一出来，不光沈望山惊讶，就连秦书帆都忍不住凑上来听稀奇。
“你跟陆砚峥有仇？你还嫁给他？”
“嗯！”萧惹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
可沈望山和秦书帆都竖起耳朵，等着她的下文，就连夜鹰也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她。
可萧惹的嘴巴，就像被钉子钉住似的，半天都没有多说一个字。
沉默了，许久，许久。
密室里静得只剩下沈望山粗重的咳喘声。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冷不丁地来了句。
“陆砚峥是谁？”
萧惹不说话，秦书帆耐不住，勾了勾冷讽的唇角，帮她回答。
“陆砚峥，原津渝部队团长，现冀州部队副师级军官，也就是她老公。”
听到陆砚峥的身份后，沈望山灰暗的眼睛一亮，方才痛愤的态度，立刻烟消云散。
还颤抖着竖起大拇指，夸赞地笑了两声。
“哦！原来是个军官啊！那还挺不错。”
“你这糊涂的恋爱脑，总算没锈透。”
秦书帆抽了抽嘴角，简直无语了。这老头的脑子才锈透了吧，他到底搞没搞明白重点在哪？
算了，还是自己来问吧。
“你为什么会嫁给陆砚峥？”
这个问题，萧惹懒得回答，淡淡地说了句。
“哎！此事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
这女人，专门吊人胃口。每到关键时刻，她就哑巴了。
秦书帆往门口藤椅上一坐，慵懒地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点了根香烟。
缓悠悠地吞云吐雾。
“话长，你就慢慢说。我有的是耐心。”
“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昏了头，会嫁给陆砚峥那老男人！”
萧惹斜着眼睨了他一眼。
这男人，咋就那么八卦呢，别人感情的事，他那么好奇做什么？
秦书帆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满脸玩味地笑着。
“怎么？你那坚如磐石的爱情，说不出口了？”
说就说，有什么大不了。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这冷面佛想听，她讲就是了。
“陆砚峥有个未婚妻，叫何英英，烧了我家医馆，害我爹断了三根手指。”
“为了报复何英英，我就下药，抢了陆砚峥。”
秦书帆一听，当场就忍不住吐槽。
“为了报复仇人，你竟然给仇人未婚夫下药？还把自己搭进去？”
“你这到底是报仇，还是去送菜啊？”
“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
萧惹想说，自己才不蠢。当初，她无权无势，能想到最好的报复方法就是这个。
记得她看过的一本小人书上有一句话。
要让仇人痛彻心扉，就要夺走她最心爱的男人。
这一招，确实够狠，也把何英英磨得够惨。
像秦书帆这种冷血的老狐狸，他懂个屁。
见萧惹气鼓鼓地撅着嘴巴，不说话了，秦书帆赶紧收敛笑容，顺着她性子安抚。
“好好好，你不蠢，你聪明，我不笑话你了。你继续说。”
萧惹还是抿着唇不肯吭声。
秦书帆放轻了声音，用难得温柔的语气轻声哄着。
“行了。莫生气啦，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报仇的。晚上，给你加餐。”
萧惹这才收回傲娇的嘟嘟唇，继续开口。
“我把陆家所有钱财都薅光了。每天变着法子的折磨何英英，还把那军区家属大院搞得鸡飞狗跳。”
这点，秦书帆可以想象，那何英英被折磨得有多惨。
罗元生的密信里也提过，她确实是个祸害。号称斗遍家属大院无敌手的狐狸精，兼——杀鸡精！
“然后呢？”
萧惹骄傲地昂起下巴，仿佛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然后，我就跟他离婚了！”
这点，倒是挺符合她的行事作风，有勇有谋有魄力。
“这么说，你和陆砚峥现在是离异关系？”
萧惹被噎了一下，又低下脑袋，不吭声了。
这回，连沈望山都憋不住，捂着胸口咳嗽着问她。
“你离婚了，为什么不回学校复读，还留在老家做什么？”
萧惹垂了垂眼，低声回道。
“那不是家里又出了点事么？”
“我爹找到了我大哥。可是我大哥在劳动场改造，为了救他，我又跟陆砚峥复婚了！”
秦书帆，再次无语。
原以为这女人清醒果决，拿得起放得下，到头来还是个傻不隆咚的恋爱脑。
“你倒是挺豁得出去的。”
“仇还没报完，又把自己搭了进去。”
见萧惹不说话，秦书帆眉梢一动，紧跟着追问。
“那你男人，有没有帮忙把你大哥捞出来？”
说到这，萧惹也觉得挺郁闷。嘴角往下一垮，神色怏怏地叹了口气。
陆砚峥非但没起到作用，反而倒拖一把后腿。
“没有！他半点忙都没帮上，还被汪胜日给弄进小黑屋，最后，还是我费尽心思把他给捞出来的。”
这点，罗元生信里简单提过一句，说萧惹跟汪副司令有仇，具体是什么，没有细说。
秦书帆对这，也不感兴趣。
他只对萧惹的事好奇。
“那你大哥呢？也是你自己捞出来的？”
“嗯！”萧惹点了点头，说了个连秦书帆都想不到的离谱大新闻。
“我说服何英英嫁给了我大哥，利用她的特殊身份，通过政府部门，把我大哥从农场借调出来。现在，在县政府上班。”
秦书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把仇人介绍给自己大哥？还说服他们结婚了？这是什么鬼打神仙的操作？
“这，你爹也愿意？”
“我爹性子软，心地善良。他说，仇归仇，恩归恩。仇事已经了结，只要何英英和我大哥自己愿意，他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