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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
深夜,
朝阳公园旁。
棕榈泉,
万籁俱寂。
魏易是一点多才从外面回来的。
下午他奔着林雪凝的松木体香和小腰窝。
去的易大厦。
但结果松木体香是闻到了。
小腰窝却还是暂时没再次见到。
不过惊喜嘛。
倒也还算得上。
李代远的另外两个女儿,不得不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他看姐姐的意思,这两个应该也是过了背调。
进了“心怡严选”的排队序列。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才能完全通过老姐的严选。
到了晚上,他吃完晚饭去了一趟李代远那里。
老李头喊他去的。
老家伙把今天下午没说完的话,跟他重新讲一遍。
不是三朵雪花的事。
她们三个,李代远那一通电话,已经表明了态度。
他甚至都听出来了一点托孤的味道。
李代远对他另外交代的,是在图书馆里没说完的事。
即这次跟团出行中,魏易最好不要太密切接触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姓周,一个姓陵,还有王、李等几位。
魏易听了不置可否,没全信也没否认,他准备回头问吴姐。
后面他本来准备回家的,但几个来头不小的二代突然给他打电话。
说组了个局,邀请他过去。
他不好推,只能去坐了坐。
好在这帮人如今都知道他很得宠,别人几年都见不了一面的……
他半年已经独自见了两次。
还能伴随出行。
那真的是酒没敢多劝,菜也没敢多敬,只挑着他感兴趣的话题聊。
一来二去,倒是聊出几个可以往踏歌和心易咖啡对接的小项目。
算是没白去。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一点半。
值夜班的保姆给他留了宵夜,一碗清汤鸡丝面,两碟小菜,都温在锅里。
魏易吃完了面,洗了澡,轻手轻脚上了楼,正准备回主卧睡觉。
忽然,一阵细碎的啼哭声,从隔壁婴儿房那边传来。
起初很轻,像小猫叫。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走廊上没动。
那哭声便又响起来。
这次更清晰了,是两个奶声奶气的小嗓子,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委屈。
魏易听了几秒,便往婴儿房那边走去。
走廊里铺着新换的防滑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婴儿房的门半掩着,一道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深色的地板上。
他走到门口,正要推门,手却停在半空。
透过那道门缝,他看见了一幕让他挪不开眼的画面。
婴儿房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墙角一盏极小的夜灯。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长条,一直延伸到摇椅旁。
林思妍就坐在那张摇椅上。
她还没出月子,人比怀孕前清瘦了不少。
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浅灰家居裙,一侧肩带滑到手臂上,露出半截瘦削的肩。
她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同时搂在怀里喂奶。
月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把那张原本就清冷绝尘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好在两个小的吃得正香,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小拳头紧紧攥着。
把她重新拉回凡尘中。
林思妍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崽子。
那眼神,前生今世两世人,魏易从未见过。
而在她身旁两侧,还站着两个月嫂。
都是陈心怡从金牌月嫂机构里,花大价钱请来的。
都是通过了背调,签了巨额封口协议的。
此刻两人都弯着腰,手里拿着干净的口水巾,随时等着帮忙。
魏易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他忽然觉得,这个思妍姐,此刻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忍打扰的、安静的、母性的美。
这是上辈子的她,没有的。
他正出神,屋里一个月嫂眼尖,看见了门口的人影,忙小声提醒林思妍:“太太,先生回来了。”
林思妍抬起头。
她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孩子,但语气里的嫌弃货真价实,“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嘛。回去。”
魏易没走。
他反而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说:“干嘛不让月嫂帮忙,你一个人喂两个,忙得过来吗?”
两个月嫂连忙解释。
一个说:“魏先生,我们想帮的。可太太不乐意。”
另一个接话:“是啊。两个孩子同时哭,先喂哪一个,另一个都要哭得更凶。太太见不得孩子哭,坚持要一起喂。”
“确实是我的意思。我也忙得过来。”林思妍自己说,“我的孩子,当然我自己来喂。你刚回来?喝了酒?这么晚了,回去睡你的。”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两个崽子一左一右,吃得正起劲,谁也没有松嘴的意思。
“就喝了一点点。”
魏易走到摇椅旁,拉过一张小圆凳,坐了下来。
林思妍瞪他:“你坐下干什么?”
“看你喂奶。”魏易说得理直气壮,“你喂你的,我看我的。又不耽误。”
林思妍的脸,腾地就红了。
“你……你站远点。别靠这么近,小心酒味熏到我和小孩!”
她侧了侧身子,想把怀里两个孩子遮一遮,可两个小家伙正吃在兴头上,她一动,就哼哼唧唧地抗议。
林思妍只好重新坐正,别过脸去,声音又小又急:“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
“已经洗过澡了,没有味道的。你闻。”魏易笑着说,“而且虽然我看过无数次了。但这种样子的,可是第1次看,这不一样。”
林思妍不说话了。
月光下,她的耳根,红得能滴血。
两个月嫂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见魏易轻轻挥了挥手。
两人立刻会意,放下手里的口水巾,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还极有眼力见地,把半掩的门,轻轻带上了。
房间里,便只剩下一家四口。
两个小家伙还在吃奶。
林思妍从最初的害羞中缓过来,开始小声抱怨。
“你来了,孩子更闹了。”她说,“本来吃得好好的,现在一个个都睁着眼,也不知道看什么。”
魏易低头一看,果然,两个小不点一边吃奶,一边睁着黑豆豆的眼睛,往他这边瞄。
“看我呢。”魏易乐了,“这么小就知道认爹了。”
林思妍“切”了一声:“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可馨姐说他们现在连人形都看不清,认得你才怪。”
“那他们怎么不看别的地方,偏看我?”
“因为你烦。”
“行行行,我烦。”魏易也不恼,笑眯眯的,“那我不说话了,专心看你。”
林思妍又羞又气,可又觉得自己现在抱着孩子,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能瞪了他一眼,又把脸别到一边,继续喂奶,小声抱怨,“真是的,你这个男人真让我无语,以后可不要……”
喂着喂着,说着说着。
她的小声抱怨也渐渐停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孩子吃奶的哼哼声,和夜风轻轻吹动窗帘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林思妍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困了。”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要散在月光里,“你……你抱一个过去。”
魏易应了一声,起身,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接过一个。
是女儿,是大姐,魏林浅。
小家伙其实也吃饱了。
只是突然离开妈妈的怀抱,嘴巴扁了扁,像是要哭。
魏易赶紧上手,十分熟练的轻轻拍着襁褓。
小丫头在他怀里扭了扭,居然真的安静下来,睁着黑豆豆的眼睛,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轻点。别摔着。”林思妍在旁边看着,紧张地小声叮嘱。
“放心。”魏易说,“我比你有经验多了。”
“你有什么经验……”林思妍本来想怼他的,可看着他居然真的把女儿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女儿还乖巧得很,她忽然就没声了。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她慢慢靠了过来。
她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魏易的肩上。
“我眯一会儿。”她说,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了,“就一会儿。你抱着别动。”
魏易没说话。
他只觉得肩膀上,多了一份很轻、很软的重量。
月光静静地照着。
两个小的一个在魏易怀里,一个还在林思妍怀里,都已经吃得饱饱的,开始打盹。
魏易一只手托着女儿,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林思妍的肩,再往下,虚虚地托住她怀抱儿子的那只手肘。
这样即使她真的睡着了,也不会让儿子掉下来。
林思妍没躲。
过了很久,林思妍忽然小声开口。
“他们长得好像,哼,都有点像你!”
魏易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林思妍怀里的儿子。
确实像。毕竟双胞胎。
但其实也不是特别像。
因为不是同卵双胞胎,而是异卵双胞胎。
同卵那种,是同一个受精卵分裂,生出来的两个小娃娃,性别长相基本完全一致,连性格都会大同小异。
不过同卵的,绝对不会有龙凤胎就是了。
如果万一有。
那就是基因病了。
而异卵双胞胎,虽然也是双胞胎,其实就和普通的兄弟姐妹一样,只是同时在母亲身体里发育,同时生出来。
长相、性格、性别,和正常兄弟姐妹之间的差别一样。
他笑着说:“那你以后,岂不是天天要看着两张我的脸。啊不,加上我自己,那就是三张了。”
林思妍闭着眼,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烦死了。”
那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魏易听在耳朵里,却觉得那三个字,软得厉害。
他没有再说话。
林思妍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并排坐着,一人抱着一个娃。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给两人披了一层薄薄的银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