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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城郊那处秘密据点被炸了。
整片仓库连带地下的武器、账本、存货,全烧了个精光,兄弟们折了大半……”
闻言,傅远珩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脸上那点仅存的松弛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挤出话来。
“谁干的?”
“是傅池砚,他逃出去之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炸药,临走之前把据点给炸了。”
“傅池砚” 三个字落进耳中,傅远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 “腾” 地一下站直身,随手把手中的雪茄狠狠掼在地上,火星四溅。
那处据点,是老头子经营多年的老巢。
不光是藏匿货物的仓库,更是自己在香江立足的底牌所在。
账本、军火、囤积的货、安插的暗线名册,就这么被傅池砚一把火给烧干净了?
傅远珩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仿佛要把脚下的水磨石踩穿。
他想起昨晚,若不是自己心血来潮想看看苏玥欣刚刚剖腹产下的孩子。
恐怕此刻他也要同那处据点一起,葬身于冲天火海之中。
一念及此,后背竟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汗,继而被更汹涌的怒火吞没。
他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拳砸在走廊墙壁上,低沉的咆哮里裹着压抑的戾气。
“傅池砚…… 好,很好。
不愧是师长,真是好本事。
烧了我的家底,还想全身而退?”
苏玥欣此时正躺在医院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剖腹产后的虚弱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
可当她隐约听见走廊传来的对话,得知据点被炸,傅池砚脱身的消息时。
那双无神的眼睛先是僵了僵,随即竟浮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庆幸。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缠着绷带,以及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
心底一阵后怕。
若不是昨天傅远珩逼她剖腹产,把她带了出来。
此刻她怕是也要跟着那场大火一起,化作飞灰了。
走廊上的傅远珩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
怎么把傅池砚再抓回来?
家底被烧了,固然叫他元气大伤。
可老头子名下还存着不少钱,一些明面上的东西,终究还是能重新置办回来。
据点损失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让傅池砚活着回到华南岛。
一旦让他顺利登上飞机,那就是放虎归山。
日后等傅池砚缓过一口气,那他就成了刀板上的鱼肉。
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想到这里,傅远珩一刻也不敢再耽搁。
他眼中戾气翻涌,冷硬地命令手下。
“承德机场,现在就码足人手带过去,把傅池砚给我堵在机场里。”
虽然据点的弟兄大部分都没了,但其他地方还能有些人手。
抓已经受了重伤的傅池砚足够了。
命令传下去后,傅远珩自己也披上外衣,亲自驱车,风驰电掣地朝着承德机场的方向赶去。
这一趟,他势必要亲自让傅池砚插翅难飞。
……
香江私人医院病房里。
傅池砚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纱布下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
昨日一场恶战,身上早落下了不轻的伤。
可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一想到苏瑶和孩子还躺在病床上,等着他回去团聚。
他胸腔里那股焦灼就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咬牙撑着床沿站起身来,牵扯到伤处,眉头都没皱一下。
面色依旧云淡风轻,强忍着换了衣裳。
医生劝他多留院观察两天,被他淡淡一句 “我没事” 给挡了回去。
他实在等不及。
时间宝贵,他要赶在最快的时间回到苏瑶和孩子们身边。
三名士兵紧随其后,护着他快步下楼,钻进等在院门口的车里。
一路驶向机场,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他无心去看。
到了承德机场,人流熙攘。
傅池砚领着三名士兵穿过大厅,脚步沉稳。
可就在即将接近登机口的那一刻,他脊背倏地一僵。
一股极其熟悉,却又令人脊背发凉的被窥探感,如影随形般从身后缠了上来。
这种被尾随的感觉,与昨日被围时几乎一模一样。
傅池砚脚步一顿,眸光瞬间沉了下去。
傅远珩,竟然没死!
他当真是命大。
但傅池砚并没有慌乱。
既然对方没死,那就说明据点那把火没能要了他的命。
可一场爆炸烧尽了他偷来的家底,就算他还活着,也早已元气大伤。
傅池砚右手悄然摸向腰间,指尖碰到那冰凉的硬物,随时准备动手。
可他到底不是莽夫。
他压下那股翻涌的杀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目光在人群里缓慢而谨慎地巡睃。
这一看,他心又沉了几分。
傅远珩这次带来的人手,少说有三十多个,三三两两地堵着出口,隐隐已成合围之势。
而他自己,身上重伤未愈,一动牵扯伤口就是一阵剧痛,实力大打折扣。
更棘手的是,这里是机场,人来人往,全是无辜的旅客。
傅远珩不在乎这些人命,可他不能不在乎。
他不能在这里贸然动手,不能拿这一大厅的普通人当陪葬。
可他也清楚,今天就算他不动手,傅远珩也绝不会放过他。
这场你死我活的较量,注定躲不过去。
就在傅远珩躲在暗处,压低身形,正指挥手下刚要动手之时。
机场大门方向,忽然涌进两队人马。
清一色的黑色制服。
人数众多,足有四五十人。
步伐整齐划一,一看便是练家子。
他们目不斜视,径直穿过拥挤的大厅,走到傅池砚面前,齐齐躬身行礼。
为首那名男同志,身姿笔挺,上前一步,语气恭敬而郑重。
“傅首长,我们是苏瑶同志与您父亲派来,护送您安全登机的。”
傅池砚微微一怔,随即转念,瞬间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苏瑶。
她早早便替他想好了后路,布下了这步棋。
他心里一暖,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随即正色点了点头。
傅远珩躲在暗处,眼见着这么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赫然出现,将他们的人手结结实实地拦在了外面,一张脸瞬间铁青。
他现在手头就只剩下这一点点人马了,据点被炸,家底被烧,早已是强弩之末。
就算现在硬着头皮冲上去,也根本拿不下傅池砚了。
反倒会把自己这点仅存的底子,也搭进去。
他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权衡利弊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池砚在那群人的护送下。
一步步走向登机口,登上那架即将飞往华南岛的飞机。
傅远珩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满腔的恨意无处宣泄,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碾成齑粉。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飞机缓缓滑入跑道,腾空而起,划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