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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池砚……他去香江了。”
陆彦不敢抬头看傅兴国的神色,语气愈发沉重地解释。
“他是打算提前去香江解决傅远珩那个隐患,还想接来一位外国名医,保证苏瑶生产的时候万无一失。
但没想到苏瑶同志会提前生产。
从昨天开始,我就彻底失去了他所有的音讯,根本联系不上他。”
“他......大概率是出事了。”
陆彦的声音越来越小。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病房的气氛变得逼仄。
楚微抱着孙女的手紧了几分,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身形剧烈地晃了晃,整个人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微微。”
身旁的傅戎反应极快,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妻子摇晃的身体,接住她怀里的小孙女。
“别怕,有我在,不会让儿子出事的。”
他眉宇间翻涌着风雨欲来的凝重。
敢动他傅戎的儿子,胆子真肥。
苏瑶适时开口,强忍着心里的痛还在安慰大家。
“妈,奶奶,你们不要担心,我觉得就算是池砚遇到了困难,凭他的本事也一定能逢凶化吉。”
这句话不全是安慰,她对傅池砚有信心。
闻言,楚微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苏瑶身上,瞬间稳住了心神。
她在慌也得考虑苏瑶的身体。
“瑶瑶,你刚生完孩子,身子最是虚弱,只管好好养身体。
我们来了,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你爸肯定把池砚全须全尾地给你带回来。”
“对,池砚的事情,半点不用你操心,交给我们。”傅戎点头附和。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满心愧疚的陆彦,沉声开口。
“陆彦,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计划一下香江的情况。”
陆彦立刻颔首:“是。”
话音落,傅戎率先抬步朝外走,陆彦紧随其后。
傅兴国眉头紧锁,满脸凝重,再也坐不住,跟陈曼云交代一声,当即抬步跟上。
一旁的苏逸安同样神色肃然。
自家女婿身陷险境,女儿刚生产就遭遇这般变故,他心中又疼又急。
于是连忙紧随两人脚步,想着多听些情况,但凡能帮上一点忙,他绝不含糊。
几人步履匆匆,悉数走出病房。
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女眷与孩子们。
楚微扶着床边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慌。
她知道苏瑶刚历经生产大难,身子亏虚至极,万万不能动气上火。
即便自己心慌意乱,忧心忡忡,也只能强撑着坚强,不能让苏瑶更担心了。
她转头牵住苏瑶的手,往被子里面放了放。
“瑶瑶,你别多想,好好休息。
池砚那孩子命硬,从小到大什么风浪都扛过来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这话是在安慰苏瑶,也在安慰自己。
话说到最后,她低叹一声,嗔怪。
“这陆彦也真是的……这种事,就不该当着你的面说,白白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苏瑶静静靠在床头,神色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深处凝着化不开的沉冷与担忧。
她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清淡却通透。
“妈,不怪陆军长。”
“池砚迟迟不归,与其让我胡思乱想,不如把实情都告诉我,让我心里有数。”
一旁的林洛宁也轻声宽慰。
“瑶瑶说得也对,不过你千万别跟着上火,池砚他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香江。
繁华喧嚣的港市街头车水马龙,霓虹初上,热闹繁华。
市区一家私立医院的病房,死寂又寒凉。
其实傅池砚昨晚就逃了出来。
但并非他刻意失联,不想给苏瑶报平安。
昨晚他冲出火海硝烟的那一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断裂。
他眼前一黑,浑身脱力,直直昏迷倒地。
那三名贴身士兵急得方寸大乱,手忙脚乱地护住晕过去的傅池砚。
一路冒险辗转,争分夺秒将他送入就近的私立医院抢救。
整整一天一夜,傅池砚始终深陷重度昏迷,毫无苏醒迹象。
直到次日午后,刺眼的阳光透过病房玻璃窗照入室内。
他的长睫才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刚一睁眼,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整个头颅,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刺大脑,又沉又胀,剧痛难忍。
他眉心死死拧起,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头脑昏沉发胀,思维混乱不堪。
最为恐怖的是,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逝消散。
往日清晰无比的记忆片段变得模糊斑驳。
很多熟悉的人与事,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浓雾,看不真切,抓不牢固。
“首长,您醒了!”
守在床边一夜未合眼的三名士兵,见他睁眼,又惊又喜,连忙围了上来,眼底满是狂喜与后怕。
不敢耽搁分毫,其中一人立刻转身狂奔出去,急急忙忙去喊医生。
片刻后,身穿白大褂的主治医生拿着一叠厚厚的化验报告单,快步走入病房。
医生走到床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傅池砚的精神状态与面色体征。
简单地询问了头晕、乏力、体感不适等基础情况。
随后面色凝重地翻开报告单。
“患者目前体征虚弱,是重度失血造成的。
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你的血液中检测出高浓度特异性神经毒素。”
说完,医生仔细观察傅池砚的表情变化。
只见他神色冷沉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傅池砚缓缓开口,“医生,这种毒会给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医生见他似乎是知道身体里面的毒素,便客观地发言。
“这种毒素是早些年战乱时狗日的研究出来的,极具侵略性,专门侵蚀人体大脑神经中枢。
短期会造成剧烈头痛、记忆断层、思绪混乱,中期会持续流失记忆、认知错乱。
长期会使人彻底丧失记忆,性情暴戾失控,失去自我意识,彻底......变得疯癫。”
医生的话冰冷刺骨。
三名士兵听完,浑身骤然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首长中毒了吗?是昨天被抓进去后中的?
傅池砚靠在床头,强忍着脑海撕裂般的剧痛,面色依旧冷峻沉稳,哑着嗓子,沉声继续询问。
“医生,有没有对症的解毒药物?或者可以减缓毒素蔓延的药?”
昨天傅远珩丧心病狂地说打入他身体的毒无解,他觉得他没在说谎。
医生微微蹙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目前医学界没有可以完全中和的特效药。”
话音落下,三名士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可医生紧接着补充。
“但有一种进口的神经抑制剂,可以暂时压制毒素活性,阻滞毒素侵蚀大脑神经的速度。
暂时稳住你的记忆和神志,避免快速恶化。”
“不过此药药性霸道,长期服用会留下顽固性偏头痛的后遗症,服药期间头痛会频繁发作,痛感强烈,很难忍受。”
傅池砚闻言,脑海中闪过苏瑶温柔的眉眼,和还未见过一面的孩子们。
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嗓音沙哑坚定。
“没关系。”
“只要能压住毒素,保住记忆,再剧烈的头痛我都能忍。医生,开药给我。”
听到这番话,旁边三名士兵一阵心痛。
看着首长强忍剧痛,冷静隐忍的模样。
三人心中愧疚、自责、悔恨交织,沉甸甸压得喘不过气。
若是他们昨日没有先一步离开的话,首长也许不会中毒?
医生再次确认,“这药只能延缓毒素,不能根除,也就是说你还是有可能会失忆变得狂躁,你确定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