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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辉第一天上任，就被付三军喊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公安局局长欧阳昪。
“周书记，欢迎上岗啊。”
付三军见了周文辉，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弯下了腰。
周文辉副厅，付三军可是正厅。
“书记，谢谢您。”周文辉的腰弯得更低。
“欧阳局长，您好！”
握手以后，三人坐下喝茶。
“文辉，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啊，首先你爸爸就不同意，是我据理力争，给冯省长打了报告，私下定下来的。”
付三军满意的笑着，纪委书记这个位置，非周文辉莫属。
周家的家风，那是正得发癫。
周仲海偶尔还找冯世光要高压锅票，缝纫机票，找付三军要电影票，找毛家湾要几个便宜的罐罐。
而周文辉，从不利用父亲和自己的权利，找他人要任何东西。
如果一定要说利用了权力，也只有两次。
一次是帮陈严师傅争取伤后的利益，一次是帮顾童安要了一间单身宿舍。
重点是周文辉身上有一等军功，真正遇到了大老虎，只要周文辉有决心，也是不带怕的。
当然，周文辉身后的周省长，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么一个人才，居然在报社写炊烟袅袅，岂不是大炮轰蚊子，浪费了？
“谢谢付叔的赏识，我周文辉，一定恪尽职守。”
周文辉觉得叫付叔好一些，付书记，付书记，听着不正统。
付三军哈哈一笑，对欧阳昪使了一个眼色，欧阳昪立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大堆资料，放在周文辉面前。
“什么？”周文辉不解的问。
“小苍蝇，是我和欧阳局长送给你的见面礼。”付三军嘿嘿笑着。
周文辉拿起文件，随意看了看，皱眉说：“服装厂厂长周光耀贪污受贿五千元，猥亵妇女，私扣招工指标，提携亲属，你们都已经查有实证了，为什么不抓人？”
“咳咳，文辉，等着你这个纪委书记去抓人。”
“也姓周，给我们周家人丢脸了。”
“不，不，文辉，这个相同的姓千千万，你可不要放在心里。服装厂厂长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贪图美色，我半年前就让欧安局长在查了，只是服装厂厂长是干部，得由纪委出马，所以我们在等你。”付三军讨好笑着。
“谢谢周叔，谢谢欧阳局长，你们费心了。”
“这么一只小苍蝇，你才上任，总得先烧一把火。至于大老虎，咱们还需要时间。”
“付叔说的大老虎是谁？”
“化工厂。”
三位信任之人，付三军也不隐瞒。
“化工厂？付叔，化工厂直属中央，我们无权过问啊。”
“我们无权顾问，我们有权搜集材料上交给中央，没有材料，大老虎就能安然无恙的隐藏在小城市。”
“付叔，我怎么觉得这只老虎，是有人要你帮忙打？”
“那你得问你爹，再问问你爹身后的孟委员。”
“原来如此，我懂了。”
化工厂，余福提起过几次，看来他们的腐败，不仅仅是偷几桶化工原料那么简单了。
“好，那付叔和欧阳局长的礼物，我就收下了。”周文辉把一堆材料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
“周书记，任何时候，我们公安局积极配合纪委的行动。”
“好，那我就不喝茶了，今天第一天上任，总要去单位走走过场。”
“行，你去吧。”
付三军慈祥的看着周文辉，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周文辉的秘书叫雷大伟，今年32岁，与周文辉年岁相当，在纪委干了十多年了，有经验，有见识，俗称人精。
以前是第二秘书，老纪委书记退休以后，第一秘书去监督检查室了，便把第二秘书提升为第一秘书。
相当于提了都提了半级职称，正科级。
“周书记，请上车。”
雷大伟挂着适合的笑容，打开了车门。周文辉上车，然后说：“今天去办公室打个转，没有其他安排了吧？”
“周书记，市工会举行了篮球赛，各个单位派了球队参赛，您是评委之一，要不您去凑凑热闹？”
“篮球赛？”
“是，您要是有其他安排，由他人代替去也行。”
雷大伟摸不清这位周书记的脾性，说出的话也是左右逢源，去行，不去也行。
“篮球赛，挺好，那就去看看。”周文辉淡淡的说。
“是！”
一路上，再没有说话，周文辉看着窗外的风景，雷大伟从反光镜里偷瞄周文辉，看不出他任何表情。
十来分钟就到了纪委大楼，周文辉和雷大伟去了五楼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也很简陋，一张公文桌，一部电话，一张沙发，一个茶几，茶几旁边是开水瓶和茶杯。
雷大伟赶紧拿茶叶泡茶，放在办公桌上。
“行，你去忙吧，有事我再喊你。”
“是！”
雷大伟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一喊就到。
周文辉拿出公文包，把服装厂的材料拿出来，认真的研究。
小苍蝇，嘿嘿，这就是小苍蝇。
小小服装厂，安排了二十来个关系户进厂，厂里年轻漂亮的女子，基本都与他暧昧不清。
暧昧的代价，就是进厂指标。
与其说玩弄女性，不如说利益交易。
周文辉叹口气，这种情况，在其他厂也不少吧？
比如杨政进机械厂，就是唐平开的后门，实际上也算利益交换。
只是爸爸办事利落，拿到了公社书记推荐杨政进厂的推荐信。
周光耀的问题，还得从他受贿的五千块查起，那是真凭实据，不可抵赖的。
认真看了一遍文件，周文辉心里有底了，再让周光耀得意几天。
周文辉站在窗户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淮林要下雨了，可能是暴雨。
中午，周文辉没有打招呼，独自去了食堂吃饭。
纪委食堂不大，人也不是很多，三人一伙，打了饭，便在一起吃。
食堂饭菜便宜，素菜五分钱一份，荤菜一毛钱一份。
周文辉打了一荤一素，吃习惯了家里的菜，食堂的菜再精致，也不香。
周文辉的时后，是三女一男，小声议论着。
既是小声，周文辉也听得清清楚楚。
“知道吗？新来的纪委书记，是开后门进来的，听说是省长的儿子。”
“都说鲁书记板上钉钉了，谁知空降一位省长的儿子，得有关系啊。”
周文辉知道，鲁书记叫鲁长河，纪委副书记。
“新书记以前是淮林日报副刊的，会写风花雪月的故事，纪委可不是风花雪月之地，不知道有没有这个魄力。”
“咦，鲁书记今天没有来上班，听说气得高血压犯了。”
“真高血压还是装的哦，整栋楼都知道他要胜任书记了，结果这么来一下，怎么也得装病几天，哈哈。”
周文辉静静吃饭，别说下面的人议论，就算是他自己，也会质疑。
爸爸的光环太大了，大到遮掉了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