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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林大姑家。
霍厂长那句要查黄主任是半点没开玩笑,第二天黄主任就被领导给叫走了。
这一叫走,两天才给放出来,这还是黄主任胆子小,没干过什么坏事,不然他进去一趟,恐怕就出不来了。
可即使这样,也被查出不少东西,往上升是不可能了,最好的结果是保住现在的职位,可想黄主任得多恨。
不过他不恨霍厂长,他恨的是林大姑夫,毕竟这媒人是林大姑夫求着当的。
自己是没拒绝。
可也是林大姑夫乐意的啊。
结果这事暴露出来了,林大姑夫没事,自己这个没得到好处的,反倒被害成这样,黄主任是越想越不平衡,没事就找林大姑夫的错处,批评降职一个都别想跑,还要被同事挤兑。
林大姑父这几天生活得水深火热,林大伯那边也不比林大姑夫好过。
先是林耀祖被赶回车间,不允许他过去学修车,再是林大伯自己被批评,写检讨,是里子面子全都丢尽了。
现在是愁都没处愁去。
孙大菊也愁,但比起愁,她更怨:“那么大的领导,心眼怎么这么小,不就是说他两句吗,道个歉就行了,怎么还得理不饶人,把人往死里逼。”
林大姑夫一边喝闷酒,一边苦闷道:“领导不小心眼还能是领导吗?”
孙大菊心里窝火:“那也不能这么欺负咱们吧,你说咱们要不要——”
“不行!”
“万万不可!”
林大伯林大姑父异口同声,林大姑也吓了一跳:“大嫂,你可别想不开,这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吗,那霍厂长哪是咱们对付得了的,你自己找死不要紧,可别连累了我们,我们还得活呢!”
“你们想哪去了,我又不是疯了,我报复霍厂长干啥,我是要找林云舒求情!”
孙大菊忍不住道:“你想啊,咱们跟霍厂长没交情,可林云舒肯定有啊,让她说两句好话,咱不就没事了吗?”
林大姑被说得心动了,这也是他们夫妻俩来林大伯家的原因,他想求情啊。
林大伯摇了摇头。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这些天他在厂子里可没少接到过暗示,人家就差没直接告诉他,这事是他惹的,不能去找别人求情,要是打扰了林云舒,等待自己的更不会是好果子。
别人说这话,他不在意,可这话是霍厂长命人传到他耳朵里的,他可不敢无视。
毕竟他想巴结霍厂长是真,不敢得罪霍厂长更是真,他不能让家里再生变故。
所以他不能去找林云舒。
至于林云舒跟霍厂长的关系怎么样,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当上厂长夫人。
林大伯苦笑一声,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霍厂长态度都摆在这儿,除非自己能让他改观,不然自己当上霍厂长的伯父,霍厂长也不会让自己到他跟前碍眼,明面上不好对自己动手,可私底下的手段,自己哪里招架得住。
这么一想,他更觉得悔不当初,早知道会有今天,他不去二房断亲多好。
或者再早一点。
他不为区区一个班组长,暗地里在老二的水杯里下花生碎不就更好了吗?
以老二的性格,还不得任自己拿捏,哪像现在冷了心,对自己这个亲大哥都下得了重手,林大伯又恨林建国记仇,又气自己目光短浅,悔不当初。
他摇了摇头,示意这条路走不通,自顾自地要喝闷酒,可酒瓶空了。
林大伯脸往下一沉,训斥道:“酒没了,也不知道给我倒酒!”
“林念念,你个死丫头,你死哪去了,不是让你给你爸温酒吗,你咋还不出来,天天往屋里躲,你能有多大出息?”
孙大菊气道,冯秀英那个泼妇都能生出林云舒这样会写文章的文曲星。
日后还有可能给厂长当丈母娘。
自己哪点不比冯秀英强,怎么就不如冯秀英,还不是差在闺女身上了。
她真是越想越憋屈:“赶紧的,倒个酒还磨磨蹭蹭,你能干点啥,好不容易找了个洗碗工的工作,都能把瓶子打碎,被人开除,我丢不起这个人,趁早下乡,家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林大姑心情舒畅多了,自己举步维艰固然难受,别人的痛苦更值得细品。
她假模假样地拉了孙大菊一把:“哎呀,跟孩子计较个啥,孩子也不想被开除不是,不过下乡还是不行,不如在城里找个对象嫁了,对了,我同事有个儿子,哪哪都好,就是脚有点坡,背有点驼,人不太高,你看——”
“大姑。”
林念念突然开口,语气平淡:“没想到你还敢给人介绍对象。”
林大姑:“???”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念念,死丫头在说什么,她嘲笑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这话是她当侄女的能说的?
孙大菊也气炸了:“反了天了!林念念!谁允许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看她是好的不学坏的学,专去学那林云舒,学她还能好吗,搅家精!”
林念念扯了扯嘴角。
她学林云舒有什么不好,林云舒可不像自己这么逆来顺受,每次都能让招惹她的人吃亏,自己怎么可能不学。
孙大菊气到发抖:“笑?你还敢笑?你个死丫头片子!我看你是找打了!”
林大伯训斥道:“还不道歉!”
林念念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孙大菊越看越气不打一处来,扬起巴掌就要打,敲门声突然响起:“来了!”
她忍不住嘀咕道,谁这么没眼力见,明知道屋里在吵架,还过来敲门,这要是来借东西的,看她不好好埋汰她:“谁啊,我这正忙、林云舒?!”
孙大菊眼睛都睁圆了,明显没想到来人会是林云舒,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她心一虚:“云、云舒,你来了。”
“我找林念念。”
“林念念!”
孙大菊连忙回过头,扯起嗓子喊道:“云舒有事找你!你赶紧出来!”
林念念眼底划过一抹诧异,顺势走出房门,两人默契地往远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