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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佑幸福了。
外孙女的汤圆刚吃完，亲闺女的又端上来了。
这要是说不吃，宝贝闺女当场就得红眼圈，怎么能允许呢？
杨天佑把心一横，捡起勺子：“吃！婵儿做的汤圆，爹怎么能不吃！”
说话间，他揭开食盒盖子，连汤带水，一股脑往嘴里头灌。
不愧是母女俩。
这手艺不能说是截然不同，只能说是一脉相承
陈小婵搓的汤圆是泥团子，杨婵包的这锅汤圆是桂花糖精。
杨天佑吃得肚子撑得溜圆，可谓是幸福到了极点。
陈凌霄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开口问道：“外祖父，娘亲和二姐做的汤圆，好吃吗？”
童言无忌，最为要命。
这话一出，杨婵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亲爹；陈小婵也竖起了耳朵。
说好吃？
那是违背良心。
说不好吃？
那刚才培养出来的温情当场就得碎一地。
要不怎么说是老岳父，还是有经验，只见杨天佑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儒雅笑容：
“凌霄啊，这世间的吃食，好不好吃其实根本就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呀？”陈凌霄歪着小脑袋追问。
“重要的是这汤圆是谁做的！”杨天佑一本正经的说道，“只要是婵儿和小婵亲手做的，里头包着的就是孝心，是咱们一家人团聚的心意！吃在嘴里是汤圆，落在肚子里头那是福气，你说好不好吃？”
听听。
什么叫读书人的嘴？
满满当当的一大段话，听着那是感人肺腑、格局拉满，实际上半个字都没正面评价汤圆的味道。
陈微在心里头给老岳父点赞，怪不得当年能把云华给哄到手，就这手文学功底，放在天庭当个衙门头头都绰绰有余。
果不其然。
杨婵和陈小婵听完这番话，母女俩全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云华一看大家如此高兴，拍了拍手，笑吟吟道：“行了，我宣布一件好事，我特意包了一大锅汤圆温在灶上呢，走吧，咱们去山上小亭里坐着，待会儿把汤圆端上来，咱们全家一起吃！”
话音落下的瞬息。
松口气的杨天佑、看热闹的杨戬，以及准备看老岳父笑话的陈微，脸色同时一变，异口同声惊呼出声：
“还有汤圆？！”
“嗯？怎么，不吃？”
云华和杨婵脚步一顿，母女俩齐刷刷转过头来，语气轻飘飘的。
“吃！”杨天佑第一个反应过来，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必须吃！娘和三妹亲手做的汤圆，孩儿盼了很久了！”杨戬紧随其后，神色凛然。
紧接着，杨天佑和杨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将火引到了陈微身上。
“对对对，尤其是清泉！”杨天佑指着陈微，一脸慈爱，“刚才在底下光看着我吃了，他一口都没捞着，待会儿让清泉吃三大碗！”
杨戬在连连点头附和：“没错，清泉年纪轻，胃口好，三大碗起步。”
被老岳父和二哥联手卖了的陈微，都麻了。
没辙。
他只能硬着头皮，用力点头：“对…我吃！我最爱吃汤圆了！”
杨婵包汤圆顶多也就做出夹生、糖放多的问题，而云华包汤圆，抓起百年黄连粉、千年板蓝根、五味子这类材料就往馅儿里头塞。
三大碗下去。
别说是大罗金仙了，就是太上老君来了，也得说一句：“苦也！”
……
半山腰处的一座八角青石小亭之内。
山风徐徐，吹动着亭子四周的竹帘。
杨家一家老小围着石桌坐定，云华端上来一口热气腾腾的大砂锅，揭开盖子，里头翻滚着一锅汤圆。
甜。
甜到发腻。
云华拿着大勺子，按照桌上的座次，挨个儿给大家盛汤圆：“来，都有，趁热吃，锅里头还有不少呢。”
陈香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满脸恐惧。
上回他来看外祖母，就是被这一碗汤圆给干趴下了，现在还吃？
陈香缩着脖子，悄悄往老爹陈微那边挪了挪屁股，寻求庇护。
然而，陈微自己面前也摆着满满一大碗呢。
看到好大儿求救的眼神，陈微眼皮子一翻，抬手在陈香的小脑袋瓜上头敲了一记，训斥道：“香儿，看着我干什么？这是你外祖母的一片心意，还不快吃！吃个汤圆还磨磨蹭蹭的！”
“对咯！”
“吃下去！”
“来来来，吃了这一碗，还有三碗！”
陈香终于体会什么叫父慈子孝了，被陈微按着头吃了三大碗。
与此同时，杨戬和杨天佑也开吃了，全是面带笑意。
杨家的规矩，吃汤圆就得笑着！
陈凌霄眨了眨眼睛，装了一个汤圆拿在手中，细细打量：“好吃吗？”
不等小丫头张嘴，漫天云雾忽然散开。
紧接着，一道金色光芒从九天之上垂落而下，落在了八角小亭外。
光芒散去。
一名身穿寻常明黄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站在小亭台阶之下。
正准备逼着儿子吃汤圆的陈微，连忙站了起来。
不站不行。
大天尊居然也来了。
杨天佑更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将妻子护在了身后。
云华如遭雷击，呆立在了当场。
啪嗒。
她手里的汤勺掉在石桌上，滚落了下去，满脸不可思议：“哥？”
“云华，你往吃食里头乱塞草药的毛病，怎么还没改？”大天尊走进亭子，笑着问道。
几千年过去了，桃山压过，天条罚过，兄妹反目过。
可当他再次走进这座亭子，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当年的埋怨。
没错。
答案揭晓了。
三界内第一个吃到甜到发腻汤圆的，正是玉皇大帝。
“哥…你…你怎么来了？”云华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
“朕要是不来，你背地里指不定还要怎么编排朕呢？”大天尊说完，不客气一撩衣摆，“怎么着，这会儿朕下来了，你们反倒不吃了？还是说，这亭子里的汤圆，没朕的一份？”
听到这话，陈微哪能不明白。
大天尊过来，那是借着汤圆来了结恩怨的。
此情此景，就应该由一个小孩子出面打圆场。
谁来？
陈小婵不等陈微说话，哒哒哒跑向大天尊，撒娇道：“舅姥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