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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们看！”
“那又是什么？！”
守在前线的战士们，看到了更加令人惊惧的画面。
远处河面。
两尊比尸魔更加高大的身影，正在黑暗中缓缓站起。
祂们足足有二十米高！
左侧的身影，顶着一颗巨大的牛首。
弯角刺破黑雾，肩颈粗壮骇人，垂下的手臂像两根古老的石柱。
右侧的身影，则长着一张修长的马面。
祂的面孔笼罩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冷冷俯视着河岸。
【牛头】
【马面】
两位冥帅的投影，在鬼蜮之中获得了更加凝实的形体。
哗啦啦！
沉重的拘魂锁链，猛地向前甩出。
牛头手中的链条离手之后，骤然分化成一道道漆黑的枷锁。
一条变十条。
十条变百条。
密密麻麻的幽黑锁影，越过盾墙，穿过废墟，直接缠向人群。
咔咔咔咔。
咔嚓，咔嚓，咔嚓。
枷锁链条纷纷缠住人们，随后在同伴惊恐的目光中，将他们一个个拖入秽河。
“啊啊啊啊！”
“不要…”
“不要抓我，谁来救救我！”
惨叫声不绝于耳。
秽河溅起一朵又一朵小小的水花。
很快。
蠕动奔流的黑色河水，就将那些轮回者吞没。
【军团后方】
精灵少女全身颤抖。
神崎小夜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她全力释放自己的魔力，每时每刻都以“最大功率”输出。
无尽魔力灌入世界树的根须，翠绿色的壁垒形成最后一道防线，阻挡汹涌狂暴的秽河。
“我快扛不住了…”
神崎小夜艰难地说道，眼角不知不觉间淌下殷红的鲜血。
哗啦啦！
那些铁链枷锁撞碎了世界树根。
黑色锁影遮天蔽日，缠住许多守在神崎小夜身旁的侍卫，将他们拖向秽河，只留下阵阵惨叫…
“救命！”
“圣女大人！”
“救我…救我啊…”
那些实力强大的冒险者，在牛头马面两位冥帅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一个剑士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利刃插入地面。
他十指紧紧握着剑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面容扭曲着向神崎小夜呼救。
咔咔咔。
插入地面的宝剑，发出阵阵悲鸣。
碎了！
那把剑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量，立刻断成几截。
“不！”
又一个高手被卷入秽河。
怎么会这样？
精灵圣女大人，不是拥有无限魔力么？
她为什么不多用一些魔力，挡住那些肮脏污秽的河水…
她为什么不多用一些魔力，抵挡那些天罗地网般的拘魂锁链…
【拘魂】
那些黑色铁链的残影，朝着神崎小夜所在的方向笼罩而来。
圣女大人一旦被捕获，整个防线都将立刻垮掉，所有人都会被卷入秽河。
“我来帮你！”
一道残影掠过。
神谷悠真闪到她身边，施展各种异能，疯狂轰击落下的拘魂枷锁。
火焰、冰霜、雷霆、风刃…
各种各样的元素散发出灼目的光芒，轰击在黑色的拘魂铁链上，暂时将它们击退。
“你不能再这样了。”
“无限魔力虽然强大，但你的肉身承受不住，迟早会崩溃的。”
神谷悠真劝告道。
再继续下去，还没能抵御敌人的进攻，精灵圣女的肉身就会先崩解，被自身的魔力碾成碎肉。
“可是…”
“我想要拯救大家！”
神崎小夜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
她周身仿佛散发着“圣母”般的光辉，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
“蠢货！”
“你以为他们会感激你么？”
“仔细看看周围吧。”
“那些人都在埋怨你，都想让你牺牲自己，释放全部的魔力！”
神谷悠真呵斥一声。
是啊。
灾难降临之时，大多数人只会自私地想到自己。
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不释放更多、更多、更多的魔力！
无限魔力…
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肉身会崩溃呢？
只是流点鼻血而已。
只是耳道流脓而已。
只是内脏受些损伤而已。
你为什么就不能救下更多的人呢？
自私！
救世主大人太自私了！
神崎小夜向周围看去，所有人都紧盯着自己。
“圣女大人，坚持住啊！”
“我们的命，全都要靠你了！”
“呜呜呜。”
“圣女大人，你不会丢下我们的，对吧？”
期待！
希望！
乞求！
但也有抱怨、怨毒、恨意，或是理所当然…
他们将神崎小夜的付出，当成了一种勇者必须履行的责任！
【勇者】
你的职业就是救世主！
“我知道。”
“他们也只是害怕了而已。”
神崎小夜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温柔。
“无论他们怎么对我。”
“无论他们是否有恶意。”
“我都必须…救下每一个人…”
神崎小夜的语气变得坚定，誓要守护身边的每一个冒险者。
傻子！
蠢货！
八嘎！
你真是一个超级笨蛋。
不过。
你却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八嘎！
“我来帮你！”
神谷悠真叹了一口气，站在神崎小夜身前。
另一边。
“哦？”
杨锋站在秽河之上，抬头望向勇者城防线。
“还在继续坚持？”
那片由世界树根须构成的翠绿色屏障，已经被黑水侵蚀得千疮百孔。
根须表面布满黑色裂口。
无数饿鬼攀附在上面，正用尖利的手指一点点撕扯。
屏障后方。
神崎小夜苦苦坚持着。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
鼻腔、耳道、唇角，乃至细腻苍白的皮肤…全都渗出鲜血。
神崎小夜想要牺牲自己，拯救所有人？
“救世？”
“这是什么时代的版本？”
“霓虹省还在用牺牲自己、拯救所有人那一套？”
杨锋眼神闪了闪。
自己这边的版本早就进化了。
哪怕是“末世先杀圣母”这一套，也有些过时了。
“无限魔力。”
“世界树根。”
“她多救一个人，就会多消耗一分。”
“当所有人都把活下去的责任，理所当然地压到一个人身上时，最先死的往往就是那个愿意救人的圣母！”
“而且…”
“救下他们之后，真的有人会感激她么？”
杨锋的目光无喜无悲，看向神崎小夜身后那些不断呼喊的身影。
“圣女大人！”
“我们的命全靠你了！”
“千万不能让黑水冲过来！”
“再多释放一些魔力！”
“再多一点！”
“您可是勇者，是精灵圣女，是救世主啊！”
一句句呼喊从防线后方传来，持续燃烧着神崎小夜的善意。
“别怕。”
“我会保护你。”
神崎小夜咬住嘴唇。
她看着黑色锁链卷向一名魔法少女，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终于。
神崎小夜再次增加了魔力的输出。
无穷无尽的魔力，像两道洪流冲入世界树根，化作翠绿屏障，环绕在那名少女周身。
“挡住了！”
“圣女大人万岁！”
那小女生泪眼婆娑，满是感激地大喊。
随后…
更多求救声爆发了。
“圣女大人，您也救救我啊！”
“对啊。”
“还有我，还有我！”
“你不能那么自私，只救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