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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风雷-第三卷:护国烽火(-400章 第0583章 城头月冷,敢死旗红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清风辰辰 书名:关山风雷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武昌的秋天,是从蛇山吹下来的风里带出来的铁锈味。

    民国十五年九月二十九,围城已进第十七日。

    沈砚之站在洪山南麓的临时指挥所前,脚下是湿透的秋草,远处城墙如一截发黑的巨兽脊背,横在暮色里。城头偶尔闪一下火光,那是北洋军的点射,子弹大多落进城外水塘,溅起一小圈泥泡,转瞬没了声息。

    “总指挥,独立团送来最新侦察。”参谋周世襄披着一身泥水进来,把一卷图纸摊在木箱上,“宾阳门至忠孝门一段,城墙根部有暗道三条,其中一条被守军堵死,剩下两条还能容一人俯身通过。不过出口都在护城河边,白天过不去。”

    沈砚之没抬头,手指沿着图纸上的城墙线慢慢划过去。

    “程旅长呢?”

    “程旅长在通湘门外侧壕里,亲自带敢死队挖交通沟。刚才又挨了一发掷弹筒,轻伤,不肯下来。”

    沈砚之这才抬起眼。他今年三十八,鬓角已经掺了白,军装袖口磨出毛边,腰间那把从山海关带出来的雁翎刀没出鞘,刀穗却旧得像一段褪色的血丝。

    “走。”他只说一个字。

    周世襄知道拦不住,转身去拿斗笠。

    城外三里,全是战壕。

    北伐军的灰布军装和黄土几乎一个颜色,士兵们蹲在泥里,有的人在啃冷红薯,有的人把刺刀磨得嚓嚓响。看见沈砚之过来,没人大声嚷嚷,只把身子稍稍挺直一点——这是打了半年仗养出来的默契。

    程振邦从一段塌了半边的交通沟里钻出来,钢盔上糊着泥,左颊贴一块染血纱布。他看见沈砚之,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砚之,你再晚来半日,我就把城门根刨穿了。”

    沈砚之打量他一眼:“刨穿了你也别一个人钻进去。”

    “那哪能。”程振邦拍拍腰后手榴弹,“我带了三百敢死队,今夜子时动手。你别拦我,这城再围下去,江西的孙传芳就要抄我们屁股了。”

    沈砚之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军情紧急。汀泗桥、贺胜桥两战虽胜,可武昌城高池深,守将刘玉春又是个死硬角色,北伐军连攻三次,尸首填了护城河,城头旗还是北洋的十八星旧旗。再拖下去,南北两线都要出问题。

    可他也知道程振邦这三百人意味着什么。

    “我只给你一营掩护火力,子时三刻,城头升三颗红色信号弹,你再上。”沈砚之说,“若三颗信号弹没起,你就给我缩回来,听见没有?”

    程振邦收敛了笑,站直了,像在山海关校场誓师那天一样,抱拳:“听见了。”

    夜里下起小雨。

    武昌城像一头闭着眼的兽,只有四角的碉楼里偶尔晃过光。沈砚之趴在洪山观测所后坡,望远镜里能看见通湘门城垛间晃动的影子——那是北洋军的哨兵,裹着棉袄,缩着脖子,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天。

    子时将至。

    城外忽然安静下来。连蛙鸣都被炮声吓走了,雨打在油布上,沙沙地响。

    沈砚之低头看了眼怀表。

    指针走到子时整。

    远处通湘门方向,一声闷响。不是炮,是炸药包贴在城墙根炸开的声——程振邦的人,终于把暗道口的封堵炸开了。

    紧接着,枪声像被点燃的草绳,从城根一路窜上城头。

    “掩护组,放!”炮兵观测员吼了一声。

    六门七五山炮同时喷火,炮弹不是砸城墙,而是越过墙头,直接落到城内钟楼、蛇山炮位附近。这是沈砚之特意交代的:不炸墙,只压城头火力,给敢死队留一条缝。

    火光里,他看见一团黑影从护城河边窜出去。

    是程振邦。

    那人跑起来还是老样子,腰背微微弓着,像一头下山前的豹子。他身后跟着三百人,人人左臂扎白布,手提大刀和手榴弹,踩着搭在护城河上的木板冲过去。木板被机枪打断,就跳进水里,水花混着血花。

    城头立刻泼下一排火雨。

    沈砚之攥紧了望远镜。

    一颗、两颗……他等着第三颗红色信号弹。

    没有。

    城头反而升起一颗白色流星——那是北洋军呼叫援军的信号。

    “不好,”周世襄声音发紧,“程旅长被压在墙根了。”

    沈砚之猛地站起:“预备队,跟我上。”

    他平时极少亲自带队冲锋。可从山海关到现在,程振邦替他挡过三刀、挨过一发冷枪,武昌这一战,他不能让那个人死在城墙根下。

    警卫排跟上时,沈砚之已经冲出指挥所。

    雨更大了。

    他踩着泥泞的战壕往前跑,耳边是子弹擦过钢盔的尖啸。跑到通湘门外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程振邦背靠城墙,左腿被弹片削去一块肉,血顺着绑腿往下淌。他身边只剩四十几个人,其余全倒在护城河与城墙之间的开阔地上。北洋军在城头扔下成束手榴弹,爆炸的气浪把泥块掀到半空。

    “程振邦!”沈砚之大喊。

    程振邦抬头,雨水顺着脸往下流,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你不是说三颗信号弹没起就缩回来?我偏要打你脸。”

    “少废话,上绳子!”

    城外预备队架起竹梯,把浸了水的棉被搭在上面挡子弹。沈砚之亲自拽住一根麻绳,冲进城墙死角,一把抓住程振邦的胳膊:“走!”

    程振邦却不动。

    他指着城头,声音忽然低下来:“砚之,你看。”

    沈砚之顺着他手指望去。

    城头一名北洋军军官举起马灯,朝下喊话:“城是吴大帅的城,命是自己的命!放下枪,留活路!”

    话音未落,城下敢死队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兵——沈砚之记得他叫小豆子,湖南醴陵人,上个月才补进队——突然从死人堆里爬起来,怀里抱着一捆手榴弹,谁也没拦住,他就已经冲到城门前。

    “弟兄们——辛亥年我们没守住的,今天一起守回来!”

    轰。

    城门洞炸塌了一半,碎石飞起,连同那个瘦小的身影一起,被吞进火光里。

    沈砚之闭了闭眼。

    等再睁开时,城头乱了。爆炸炸塌了城门洞上方的箭楼,烟尘里,北伐军的旗帜竟被人从缺口处插了上去——是敢死队里另一个活着的班长,他一只手断了,用牙咬着旗杆,把它卡在碎砖里。

    “吹号!”沈砚之吼。

    冲锋号撕裂雨夜。

    这一刻,通湘门、宾阳门、忠孝门同时响起喊杀声。不是计划内的总攻,是所有连队看见城头那面旗后,自发地压了上去。

    程振邦被两个兵架着往后撤,经过沈砚之时,他忽然抓住沈砚之的腕子,力气大得不像伤员。

    “砚之,小豆子是我老乡。”他说,“他娘托我带他出来见世面,说见了世面就回去娶媳妇。”

    沈砚之没说话。

    “你替我给他娘写封信。”程振邦咳了一声,嘴角有血沫,“就说……世面见着了,挺大。”

    说完他晕了过去。

    这一夜,武昌通湘门被撕开一道三十步宽的缺口。

    可北伐军没能趁势入城。天亮前,刘玉春从蛇山调来预备队,用两挺重机枪把缺口重新封死。敢死队三百人,活着撤下来的不到七十。

    沈砚之站在临时收容所外,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林秋月从里面出来,围裙上全是血。她看见沈砚之,眼圈一红,却没哭:“程旅长腿保住了,但十天内不能走路。小豆子……没找到全尸,只收了一截胳膊,裹着旗。”

    沈砚之接过那截用破军旗包着的胳膊,走到收容所后的小土坡上,挖了个浅坑,埋了。

    他没立碑。

    山海关起事那年,他爹教他一句话:乱世里,活人记得,死人就没走。

    回指挥所的路上,周世襄递来一份电报。

    “南昌方面急电,孙传芳已派郑俊彦率两万人入赣,目标是九江、武穴。总司令部命令我们,武昌若三日内不能下,就抽两个团南下。”

    沈砚之把电报折好,放进胸袋。

    “告诉总部,三日够不了,五日也够不了。”他说,“但我沈砚之在武昌城下,一天不撤。”

    他回头望了一眼城墙。

    城头那面被炮火熏黑的北洋旗还在,可他知道,旗脚已经松了。

    有些城,不是靠炮轰开的。是靠小豆子那样的人,拿骨头垫出来的缝,一寸一寸,裂到人心里去。

    这一章,沈砚之在作战日志上只写了一行字:

    九月廿九,雨。通湘门血战,敢死队壮哉。城未破,心先破。

    窗外,武昌的月亮从云层里漏出来,照着满地泥泞和残旗。

    程振邦在昏迷中喃喃了一句什么,沈砚之俯身去听,只听清三个字。

    “别……退啊……”

    他没有退。

    ------

    天色彻底放亮,硝烟如同灰蒙蒙的薄纱,笼罩在武昌通湘门内外。护城河水被昨夜的血水浸透,暗红色顺着水流缓缓漾开,浮木、残破军帽、断裂的刀柄漂浮在水面,秋风吹过,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沈砚之没有立刻返回洪山指挥所,就在城外临时开辟的野战救护所旁,静静伫立。

    救护所依托几间残破民房搭建,房梁上悬挂着沾满尘土的布帘,地上铺满稻草,伤员们横七竖八躺在上面。**声此起彼伏,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经历过连番血战的士兵,大多已经习惯了伤痛。

    林秋月挽着袖子,双手被血水染成暗褐色,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她来回穿梭在伤员之间,清理伤口、包扎绷带,遇到缺麻药的重伤员,只能找来木棍让士兵咬住,硬生生剜出弹片。

    “沈总指挥。”林秋月看见沈砚之,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疲惫,“昨夜突围回来的弟兄,重伤三十一人,其中八人撑不过今日。阵亡将士遗体已经分批收敛,暂时安置在城东乱葬岗。”

    沈砚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很多士兵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昨日还跟着程振邦高呼口号,此刻却永远失去了冲锋的机会。

    “小豆子的事,妥善安置。”沈砚之低声道,“记下所有敢死队阵亡将士姓名,一个都不能遗漏。”

    “我明白。”林秋月顿了顿,犹豫片刻开口,“不少士兵情绪低落,昨夜拼死打开缺口,最终没能攻进城内,很多人想不通。”

    沈砚之抬眼望向巍峨的武昌城墙,城头北洋军哨兵来回巡逻,枪口警惕地指向城外。昨夜那面被敢死队插上缺口的旗帜,天亮之前就被北洋军士兵扯下,如今城头飘扬的依旧是北洋十八星旗。

    “想不通很正常。”沈砚之缓缓开口,“我们拼死搏杀,不是为了一时攻下一座城池,是要打碎旧军阀的枷锁。今日没能进城,不代表白白流血。小豆子他们用性命撕开的缺口,已经动摇了城内守军的意志。”

    正说话间,一名传令兵快步跑来,浑身泥泞:“报告总指挥!程旅长醒了,正在屋内唤您。”

    沈砚之转身走向临时病房。

    房间狭小,仅有一张木板床。程振邦半靠在墙上,左腿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见沈砚之进来,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

    “别动。”沈砚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腿伤不能乱动,军医说至少要休养半月。”

    程振邦苦笑一声:“半月?前线战事吃紧,哪里等得了半月。昨夜我亲眼看见,城墙缺口完全有机会扩大,若是后续梯队跟上,武昌城早已拿下。”

    “后续梯队受制于炮火调度,城内敌军预备队增援太快。”沈砚之拉过木凳坐下,“不能怪前线弟兄。你贸然带队突进,若是全军覆没,通湘门防线直接崩塌,整个武昌攻城战都会陷入被动。”

    程振邦沉默片刻,眼底翻涌着不甘:“砚之,我清楚风险。可孙传芳大军正向江西逼近,若是武昌久攻不下,南北夹击,我们腹背受敌。再拖下去,无数弟兄的血就白流了。”

    “我清楚局势。”沈砚之语气沉稳,“总司令部已经发来电报,催促我们加快攻城节奏。但攻城不能只凭血气,一味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他摊开随身携带的简易地图,指尖落在武昌城防布局上:“刘玉春手下万余人,粮草储备充足,依托城墙固守。硬冲城墙,伤亡太大。接下来,我们调整战术,不再集中猛攻通湘门,多方向同时袭扰,消耗敌军体力,挖掘地道直抵城墙地基,埋设炸药炸开墙体。”

    程振邦凝神思索,缓缓点头:“地道爆破,确实比正面强攻稳妥。只是挖掘地道耗时长久,城内敌军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会派人出城破坏。”

    “所以我需要你。”沈砚之看向程振邦,“你腿伤暂时无法冲锋,正好负责统筹外围警戒,组织兵力阻击出城骚扰的北洋军。敢死队剩下的弟兄,全部交由你整编训练,作为后续爆破攻坚的预备力量。”

    程振邦眼中重新燃起光亮:“这个任务,我接下。只要还能握枪,我绝不会躲在后方。”

    二人又商议半个时辰,敲定后续作战部署。沈砚之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程振邦忽然出声叫住他。

    “砚之,昨夜小豆子冲向城门那一刻,我看见了。”程振邦声音低沉,“那孩子入伍时跟我说,等打完仗,要回乡买几亩田地,娶邻村姑娘。乱世之中,人人都盼着安稳日子,可安稳,总要有人拿性命去换。”

    沈砚之心头一沉,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我们会守住他们期盼的太平。”

    离开病房,沈砚之召集各团级军官召开临时军事会议。十几名军官围站在木箱四周,气氛凝重。

    “昨夜通湘门一战,我军伤亡惨重,但也摸清了敌军城防薄弱点。”沈砚之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全线停止大规模强攻,转入袭扰作战。每日夜间派出小股部队佯攻各城门,牵制敌军兵力,主力部队秘密挖掘地道。”

    一名团长面露难色:“总指挥,挖掘地道需要大量时间,士兵连日作战,疲惫不堪,能否请求后方增派民夫协助?”

    “电报已经发往后方,民夫两日内抵达。”沈砚之道,“另外,派人联络城内地下同志,设法打探敌军弹药、粮食储备情况。内外配合,方能事半功倍。”

    会议结束,军官们各自返回防区。沈砚之独自登上洪山观测点,举起望远镜眺望武昌全城。

    蛇山炮台隐约可见,北洋军火炮不时调整射击角度。城内百姓被困多日,粮食日渐短缺,不少百姓冒着危险,趁着夜色向城外传递消息。

    一名地下交通员趁着晨雾摸过战线,被哨兵带至沈砚之面前。来人是一名中年布商,衣衫破旧。

    “沈总指挥,城内百姓苦不堪言。”布商压低声音,“刘玉春封锁城门,禁止百姓外出,粮食价格暴涨,不少人家已经断炊。城内部分北洋士兵军心不稳,不少人私下议论,不愿继续替吴佩孚卖命。”

    沈砚之精神一振:“能否想办法向城内传递传单?宣传北伐宗旨,劝降守军。”

    “可以试试。城内我们有多名联络点,只是风险极大,一旦被搜出,便是死罪。”

    “务必小心。”沈砚之取出一叠提前印制好的宣传单,“告诉城内同胞,北伐军围城,不为屠戮百姓,只为铲除军阀。只要放下武器,一律优待。”

    送走交通员,日头渐渐升高,秋日阳光驱散晨间薄雾。远处阵地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新一轮备战悄然展开。

    午后,林秋月带着几名宣传队员来到指挥所,手中捧着连夜赶制的木板标语。

    “沈总指挥,我们打算把标语架设在阵地前沿,向城内守军喊话。”林秋月说道,“不少北洋士兵是被强征入伍,并非心甘情愿作战,争取他们倒戈,能减少我军伤亡。”

    沈砚之颔首赞许:“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喊话时注意措辞,区分军阀头目与普通士兵。”

    傍晚时分,阵地前沿响起扩音喇叭的声音。林秋月清亮的嗓音穿过开阔地,飘向武昌城头。

    “城内北洋军弟兄们!北伐军只为推翻军阀压迫,谋求国家统一!不要为吴佩孚、刘玉春白白送命!放下武器,我们一视同仁!”

    城头起初一片寂静,片刻之后,传来北洋军军官厉声呵斥,紧接着数声枪响,子弹朝着喊话阵地飞来。宣传队员迅速隐蔽,并未有人受伤。

    夜幕再次降临,新一轮袭扰作战准时开启。

    各城门方向枪声此起彼伏,北伐军小股部队不断发起试探性进攻,吸引城头火力。北洋军疲于应对,整夜无法安稳休整。

    沈砚之守在指挥所内,等候前线传回消息。周世襄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总指挥,地道挖掘进展顺利!通湘门与宾阳门两处地道已经深入城墙下方,预计三日之内可以埋设炸药。”

    沈砚之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放松,随即又提起警惕:“加强地道口警戒,防止敌军挖掘反地道偷袭。另外,派人盯紧程振邦那边,若有敌军出城破坏,立刻阻击。”

    深夜,一阵急促的枪声突然从通湘门外响起。

    哨兵急报:一小队北洋军趁着夜色出城,企图破坏正在施工的地道入口!

    沈砚之立刻下达命令:“通知程振邦,率预备队火速驰援地道阵地!务必守住入口!”

    洪山之上,沈砚之透过夜色望向交火方向,火光闪烁,厮杀声隐约可闻。他知道,武昌攻城战最关键的时刻,正在一步步靠近。城墙之内,是负隅顽抗的北洋守军;城墙之外,是怀揣共和理想的北伐将士。

    血与火的较量还在继续,黎明,尚在漫漫长夜之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