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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坤听得心服口服,觉得林北的计谋简直是一环扣着一环,将所有人都被算计在内。
“好!我马上去安排!”
话音落下,他飞快抓起桌上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起身时顺手捞起一根油条,迈着短腿,风风火火冲出别墅。
林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重新端起牛奶,目光落回窗外大海,神色平静无波。
……
另一边,跑马地别墅里,威廉是被一通接一通的电话硬生生从睡梦中吵醒的。
睁开眼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昨晚为了游说那帮白人黑警、压下警队的动作,他忙到后半夜才躺下,本打算好好睡一觉。
可床头的电话从早上七点就没停过,一通接着一通,全是上头打来斥责他的,语气一个比一个难听。
一开始他还懵懵懂懂,挨骂摸不着头脑,只当水灵那边出了纰漏。
直到强撑着精神给水灵回电确认战况,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
他衣服都没整理妥当,立刻喊来手下,疯了一样四处打探消息。
一个钟头后,消息被证实,威廉一屁股跌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偌大一个东星,一夜之间就没了?
他连忙起身穿戴整齐,手脚冰凉地赶去约定地点。
上午十点,港岛中环,一间门禁森严、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威廉面色凝重地推开包间门,屋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清一色鹰钩鼻白人,全都西装革履。
只是这群平日里在港岛呼风唤雨、举止优雅的大人物,此刻脸上满是惊怒焦躁。
主位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的老者。
看见威廉进门,老者积压一早上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劈头盖脸厉声呵斥。
“该死的!威廉,你居然还有脸睡到现在!”
“东星没了!”
“一夜之间,彻底垮了!”
“我问你,我们和东星这些年所有交易记录、往来账本,会不会泄露出去?”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东星倒了倒无妨,白手套没了,大可以再扶持一个。
可怕的是,东星替他们打理多年脏事,账本上记满一笔笔黑金供奉,一旦落到警方或是政敌手里,屋里所有人都要万劫不复。
其余几个鬼佬听见“账本”二字,脸色同时一变,满眼恐慌,生怕被这件事拖下水。
威廉低头站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神情沮丧疲惫。
他声音干涩,艰难解释:
“BOSS,我……我也是今早收到情报,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水灵电话一直关机,东星那边的暗线也全部失联……”
“不过过来的路上,我已经派人火速赶去东星总堂和几个隐秘据点,销毁账本文件了……”
“还在销毁?”
老者一声冷笑,没有半分温度。
“呵呵,也就是说事情还没有稳住?”
他猛地站起身,强大的压迫感笼罩着威廉,直接下达死命令。
“不管你动用多少人手、用什么办法。”
“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这些东西彻底从世上消失,一张纸片都不能流出去!”
“不然,我就把你丢进鳄鱼池!”
“是,BOSS!”
威廉挺直身子,半句不敢辩驳。
老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强行压下火气,眉头锁得更紧。
“还有一件事。”
“东星覆灭的消息传回祖家,上面那些老爷已经震怒。”
“你算算,距离九七回归,只剩十年。”
“可这半年,港岛这边几个稳定的毒枭、社团头目接连出事,现在连东星这么重要的一条看门犬,说没就没了……”
“这完全打乱了我们原定的计划。”
“一个安稳繁荣、治安向好的港岛,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不行,绝不能让这里太平下去。”
“所以上头意思很明确。”
“近期,必须重新物色、扶植一条新的看门犬,接替东星,继续为我们办事,把港岛这潭水搅浑!”
“港岛,不能就此安定下来!”
“是,BOSS!”
威廉重重立正敬礼,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包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针对港岛地下秩序的新阴谋,正在东星的废墟之上悄悄酝酿。
……
同一时间,九龙塘一栋别墅内。
狄秋的客厅里,坐满九龙城寨一众业主。
龙卷风负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手下的信一带着几名兄弟,像拖死狗一样,把五花大绑的乌鸦、肥尸,还有另外几个参与纵火的东星打手拖进来,狠狠掼在客厅中央地板上。
乌鸦摔得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受到一道道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
狄秋、鼎爷……这些往日在城寨一手遮天的业主,此刻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仿佛一夜苍老十岁。
他们盯着地上的乌鸦,哪里是看一个人,分明是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恨不能当场把他生吞活剥。
“砰!”一声闷响。
狄秋狠狠将手里的茶杯砸在茶几上,滚烫茶水溅满桌面,他浑然不觉,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乌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说!”
“是谁指使你们去城寨放火?”
乌鸦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抖。
他趴在地上,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珠飞快打转。
在安保公司的时候,该招不该招的他全都吐干净了。
可看着满屋满腔恨意的苦主,心底又生出一丝侥幸,想靠着东星五虎的身份搏一把。
他强作镇定,扯开嗓子大喊:
“是……是东星大路元帅水灵!”
“是她吩咐我干的!我只是她手下五虎之一,奉命办事,身不由己啊各位大佬!”
他一边喊,一边忙着给众人戴高帽,试图搬出后台施压:
“秋哥,龙哥,各位前辈!”
“你们都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做事千万三思,不要冲动!”
“我……我可以想办法,请我们东星大路元帅出来,和各位坐下来谈赔偿,怎么样?”
“想叫水灵出来谈数?”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信一再也听不下去。 信一跨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抡圆,“啪”一声脆响,狠狠扇在乌鸦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乌鸦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
信一啐了一口,满脸鄙夷,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谈数?”
“你们东星很威风是吗?”
“叼你老母,水灵那个女人,昨晚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下地狱去了!”
信一一把薅住乌鸦的头发,强行把他的脸抬起来,恶狠狠地嘲讽。
“你要是有本事,现在就下地府,请她上来,跟我们慢慢谈!去啊!”
啊!水灵死了?
乌鸦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最后那点依仗,那根拼命想抓住的救命稻草,就在这一刻,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他怔怔望着信一满是杀意的脸,又环视一圈四周毫无转圜余地的赤红双眼,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天灵盖。
他骤然明白,今天自己恐怕再也走不出这间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