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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干事等金妹说完,好一会儿才开口:“怎么能叫白养?孩子的亲爹给钱给粮,你也是孩子的亲娘,三岁后孩子跟着他,不代表你们母子就断了关系。你想看孩子,随时可以去看,你养自己的亲儿子,难道还非得图个啥回报?”
金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是我亲儿子没错,可养来养去,还不是给他马家养孩子?我带着三个闺女,再拖一个吃奶的娃娃,我哪儿有能力养这么多?”
赵干事问道:“那你想怎么办,你直接说,咱们再商量。”
金妹谁也没看,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儿子我不要了,我养不活。积蓄对半分,房子归我。还有,我没有地,村里得给我分田分地,我带着三个闺女过。队里不给地,我们娘儿几个吃啥喝啥?难道真要把我们逼得饿死不成?”
这些话一落下来,屋子里顿时安静了。
就连房里的三个丫头也都吃了一惊,互相多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出声。
她们以为娘不愿意跟爹分开,是舍不得这个家,谁知道说到最后,娘竟然连小超都不要了。
赵干事看了一眼李干事,又看看李福海和林凤娇:“你们都听见了吗?”
李福海没吭声,只是皱着眉头。
林凤娇拿手肘碰了碰金妹,示意她别把话说的太绝。
李干事脸色一沉:“胡金妹同志,你刚才说的话,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亲儿子,不到两岁,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三个闺女是前夫的,你全部带在身边。亲儿子,你说甩了就甩了?”
他看着金妹,声音不大:“你想过没有,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三个闺女以后长大了,也要说亲嫁人,人家一打听,说她亲娘连亲儿子都不要,有这样的娘,你那闺女谁家还敢要?”
金妹听得心里委屈,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倒是想要,可我养的活吗?三个闺女吃穿上学,哪样不要钱?再添一个吃奶的娃娃,我一个女人家能有多大本事?你们刚才说了,养到三岁还得把孩子给他,那我辛辛苦苦养这几年图啥?倒不如现在就给他,反正孩子也不吃奶了。”
她嘴上说的干脆利落,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儿子小超她照样舍不得。可她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养几个孩子,以后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既然小超迟早要跟着亲爹,那她不如趁现在把话说清楚,换取房子和钱粮。
林凤娇凑到金妹的耳边,声音压的很低:“金妹,你糊涂啊!你不要小超,有亮巴不得呢!他本来就想要儿子,你主动撒手,他连钱粮都不用出了。你手里没儿子,这房子你凭啥住?钱也只答应对半分,你真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你好好想想吧。”
金妹一愣,但还在嘴硬:“我凭啥不要?想这么把我撵出去,走哪儿都说不过去。我就要房、要钱、要地。儿子给他,我只要这三样。”
赵干事摇摇头:“你不要儿子,那儿子现在就归男方,那也就不牵扯到抚养问题。有亮不必照着原来的方案继续给你钱粮。”
金妹又红了眼:“凭啥不给?我这边还有三个孩子,她们也管他叫爹,他能啥都不管?”
赵干事道:“你带来的三个闺女这些年在马家生活,有亮跟她们也有感情,这一点不能否定。但她们不是有亮亲生的孩子,不能因为你们离婚,就把她们往后的所有生活都算到有亮的头上。他可以念着这些年的情分适当帮衬,可这跟他必须承担三个孩子的抚养责任是两回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想争取更多,可以把理由说清楚。不能因为自己带着三个孩子,就既要房子又要钱,这样对有亮是不公平的。”
金妹被他说的一时无言,转头看向李福海:“福海叔,村里要是不给我们分田分地,你让我们娘儿几个咋活下去?”
李福海说道:“地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再说了,你们也都知道,村里的地本就紧张。你现在还没有跟有亮离,户还在马家,地也是按原来的户来安排。你要是离了婚,往后户口、住处和生产生活怎么安排,村里可以帮着协调。可你现在就要村里单独划一份地给你,这事儿我没法当场答应。”
金妹愣了一下:“那…先给我划地,我再离。”
李福海无奈地笑了笑:“村里没这个规矩,先离后调,地的事村里会研究。还是那句话,没离,你就是马家人,按原有的地。”
金妹一时没吭声。
她心里原本盘算的好好的,觉得只要自己坚持,房子和钱就能多争一些。如今听下来,房子没有说定,积蓄只能对半分,土地也不能立刻拿到手,连小超的事都因为她刚才那句话变得复杂起来。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这时她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一群鸡,还有兔子。
“那家里的鸡和兔子也得分,不能都归他。”
赵干事问有亮:“家里除了鸡和兔子,还有别的牲畜不?”
“还有一头牛,不过是和我哥两家共有的。”有亮道。
赵干事看向金妹:“牛是两家共有的,就不能拿整头牛算你们夫妻的家产。你总不能把牛牵走吧?要不这样,你们夫妻这一份折价算钱,让有亮补给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这次金妹倒回答的干脆:“鸡是我养的,我还要我的鸡,兔子我不要了。”
金妹觉得现在兔毛也卖不上价钱,还得淘神费力,天天割草喂,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如果她要兔子,她害怕有亮又要分她的鸡。
这些鸡她可是从小养到大的,平时卖鸡蛋的钱,她都私自攒起来了,她可不想被有亮分走。
想到这里,她甚至主动补了一句:“兔子我不要,兔毛我也不要,但是你也不能要我的鸡,和卖蛋的钱。”
赵干事看金妹这会儿变得爽快了,看了看有亮问道:“对于这个结果,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有亮摇摇头:“没有,就按她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