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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以北四十里，晋绥军179旅临时指挥所。
指挥所设在靠路边的车马店里，屋里还留着牲口的气味。
楚云飞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上峰的电令，已经看了第三遍。
方立功从外面进来，把一张标注了八路军前沿哨卡位置的地图摊在桌上。
“旅座，各团已经展开，按计划明天拂晓推进。太原城外只有八路军一个后备团，工事不算坚固。如果真动手，一天就能推到城下。”
楚云飞没转身，把电令往窗台上一搁。
“方参谋，你说，咱们179旅是什么部队？”
方立功一愣：“旅座，179旅是晋绥军王牌，这点没人否认。”
“王牌旅。”楚云飞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王牌旅不打鬼子，却用来抢夺地盘.......”
“八路在大同刚吃掉鬼子一个军司令部，吉本贞一都毙了，咱们倒好，枪口转过来对准太原.......这叫什么王牌。”
方立功把地图抚平，声音放低了：“旅座，上峰的意思很清楚，这次就是试探。不是要真打。”
“试探。”楚云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
“八路在平型关、在忻口、在太原，一仗一仗打下来，把鬼子从城里撵出去。”
“咱们晋绥军呢？”
“太原丢了，现在八路收回来了，上峰让我去‘试探’。”
“方参谋，你让我拿什么脸去试探李云龙？”
方立功走到桌前，手指点着地图：“旅座，话不能这么说。”
“太原是八路打下来的不假，可晋绥军是二战区的长官部，太原在二战区的地界上。”
“上峰派兵维持治安，名正言顺，合法合规。”
“至于李云龙那边.......他要是识大体，就该跟咱们协商布防。他要是不识大体，那责任也不在咱们。”
楚云飞看着方立功，半晌没说话。
“方参谋，你是真这么想，还是拿这话宽我的心？”
方立功迎着他的目光：“旅座，我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峰的命令下来了，咱们就得执行。”
“至于这命令合不合心意，那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事。”
楚云飞从在屋里踱了两步，靴底踩在夯土地面上，闷闷的。
“李云龙这个人我还是有一些了解，此行怕不是那么简单.......”
方立功没有接话。
楚云飞站定，叹了口气：“行了。按计划推进。各团控制节奏，不许主动开火。”
“让前卫营停下，就地交涉。不许动手。”
方立功立正：“明白。那我去了。”
方立功转身出去。
楚云飞独自站在屋里，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地图，伸手把代表179旅的那面小蓝旗往太原方向推了一截，又停住了。
李云龙，你会如何接招？
对于如今局势下，他实在不愿意窝里斗。
只是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
太原城北，八路军后备团防线。
沙袋垒的工事后面，三连的战士们趴在掩体里，枪口对着北面公路。
公路尽头，晋绥军的队伍已经能看见影子了，灰黄色的军装在黄土路上拉成一条长线。
“排长，他们真来了。”一个年轻战士压低嗓子，手指在枪托上攥了攥。
“趴好。没命令，谁也不许开枪。”排长趴在最前面，眼睛没离开公路。
连部通信员猫着腰跑过来，传话：“营长命令，各连只准拦，不准打。晋绥军上来就喊话，让他们停下。”
“喊话？”
“人家一个旅，咱们一个团，喊话管什么用。”有战士嘟囔了一句。
排长回头瞪了一眼：“管不管用都得喊。上级有命令，不许跟友军冲突。谁先开枪，军事处置！”
战士们不说话了。
掩体里安静下来。
三排长凑过来，压着嗓子说：“排长，这也太憋屈了。”
“咱们在太原城头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晋绥军在哪？”
“现在看咱们兵力不足又来搞事情，他们倒是想来捡现成.......”
“憋屈也得忍着。”排长把帽子檐往下压了压，“你当我不想骂娘？可命令就是命令。”
公路上，晋绥军的前卫营已经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
太原城内，后勤部临时办公处。
东方闻英站在桌前，面前摊着城防兵力配置表，看了好几遍，眉头没松开过。
“一个后备团，防线拉得太长了。北面公路是主要方向，光靠正面拦，拦不住一个旅。”
“李司令走之前交代过，太原防务不能出乱子。咱们硬拦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参谋挠头：“东方部长，上级的命令是不许冲突，如今他们摆明要来搞事情，又当如何？”
东方闻英在屋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公路两边是什么？”
“北门外的老百姓，菜地、骡马店，还有不少做小买卖的。”
“老百姓现在在干什么？”
“听说晋绥军要来，不少人站在路边看热闹。”
东方闻英眼睛亮了一下：“你去，找几个本地干部，把城外公路两边的老百姓组织起来。”
“不用干别的，就让他们推车的、挑担的、抱孩子的，在公路上慢慢走。晋绥军要往前推，得先过老百姓这关。”
“他们总不能开着枪从百姓堆里碾过去。”
参谋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这招行！他们要是停下来维持秩序，速度就慢了。”
“快去。记住，不要跟晋绥军起冲突，让老百姓该赶集的赶集，该回家的回家，横穿公路。走得越慢越好。”
参谋应声跑了出去。
东方闻英又补了一句：“再安排几个战士，换上便衣，混在老百姓里，帮着疏导。”
“万一晋绥军问起来，就说本地百姓听说要打仗，不敢出门，在路边观望。别说漏了。”
........
太原以北的公路上，李云龙坐在卡车车厢里，一路没怎么说话。
赵刚坐在他对面，看他把手里的烟卷点着，吸了两口，又按灭了。
“想什么呢？”赵刚问。
“想太原之事.......”李云龙把烟头扔出车厢，“阎西山要是试探，光拦不行，我们拦得住他一时，拦不住他一世，这样太被动了。”
“必须得让他明白，太原不是他想碰就能碰的。”
赵刚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李云龙沉思了片刻后，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亮的东西。
大同煤矿出的块煤，煤质硬，烧起来耐得很。
“大同的煤。我给阎长官送点土特产。”李云龙把布包系好，又摸出一张纸，“再写封信，问候问候他。”
“我们刚拿下大同，给长官送点东西过去，合情合理吧？”
赵刚微微一怔，瞬间便明白了李云龙的用意，有些担忧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只是送东西不难。难的是怎么送到他手里，还不让他察觉。”
“段鹏。”李云龙朝车厢前面喊了一声。
段鹏从前面的卡车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司令。”
“停车。”
车队在路边停下。
段鹏跳下车跑过来，李云龙把布包和信交给他。
“你挑几个机灵的同志，把这东西放到阎西山的屋里去，要求不能惊动人，不要留痕迹，放完就走，有没有问题？”
段鹏接过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一下头：“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就当你立军令状了！”李云龙看着他，吩咐道：“情报部门会协助你们，我只要结果。”
段鹏把布包往怀里揣好：“是！。”
李云龙笑了一声：“注意安全，若实在不可为，便先回来。”
“去吧。”
“请司令等我好消息。”段鹏应声后，转身跑回前面的卡车，叫了两个人，跳下车钻进路边的沟里，很快消失在黄土坡后面。
赵刚看着段鹏的背影，忽然笑了：“老李，你这招实在是高，分寸拿捏得很好。”
“如此警告倒是不错的办法。”
李云龙把烟盒摸出来，抽了一支递给赵刚：“他派兵试探我的底线，我也试探试探他的胆子。”
“这次是煤矿，下次若再敢搞事情，那就不是煤矿了！！！”
赵刚接过烟，问：“段鹏他们能行吗？阎西山那边警卫不少。”
“这是他们的专业。”李云龙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利剑要连这点事都办不成，那说明它还不是真正的特种部队，趁早回去当步兵。”
对于如今利剑特种部队的实力，李云龙十分有自信能够成功。
毕竟在训练增幅技能的作用下，队伍得到快速提升。
此次袭击第一军司令吉本贞一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以说如今的利剑特种部队除了装备不足外，跟后世的特种部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强，因为他们都是经历一次次生死训练出来的。
不过，万一无绝对，现在只能等结果了。
紧接着，队伍快速向太原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