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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
冈村宁次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电报纸。
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有落下。
吉本贞一死了，第一军司令部被炸了。
这个报告怎么写，直接关系到华北方面军，也关系到他自己。
如果照实写，就是“第一军司令官在自己的司令部里被八路军刺客用刀捅死，参谋长以下全部玉碎，指挥系统瘫痪”。
这个报告递上去，大本营会怎么看他冈村宁次？
一个连自己司令部都守不住的方面军司令官，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海军那帮人，本来就等着看陆军的笑话。
太平洋战争开打以来，海军在珍珠港、在马来亚、在菲律宾，一路势如破竹。
陆军的南方作战虽然也打得顺，可华北这边却是接连丢城失地。
海军省的人已经在东京放话了，说“陆军在华北打了五年，连一个李云龙都收拾不了”。
这话传到冈村宁次耳朵里，比挨了一记耳光还难受。
现在吉本贞一又出了这种事。
如果照实上报，海军那帮人怕是能把陆军嘲笑到骨子里去。
冈村宁次把笔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拿起笔，开始写。
“大本营陆军部：华北方面军就第一军司令部遇袭事，报告如下。”
“第一，此次事件系第一军司令官吉本贞一中将判断失误所致。事前方面军司令部曾多次提醒，大同失守后八路动向未明，张家口城防不可轻动。”
“吉本中将未采纳方面军意见，执意将城内守备队全部调至城外，欲与八路决战。城内空虚，为敌所乘。”
“第二，八路利剑特种部队趁机潜入城内，突袭第一军司令部。吉本中将以下军官全部玉碎。”
“方面军已紧急派遣参谋长安达二十三中将前往张家口，暂代指挥，稳定防线。”
“第三，方面军已下令封锁张家口周边所有道路，全力搜捕刺客。同时调整部署，转入防御，确保张家口不失。”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加了一段。
“另，方面军需特别报告：八路近期装备水平提升显著。新一纵所部已装备半自动步枪、火箭筒、轻型坦克等武器，其军工产能远超此前估计。”
“方面军判断，八路极有可能已获得毛熊方面的暗中支持，通过外蒙通道获取装备与技术。此点需大本营高度重视。”
“华北方面军兵力已严重不足。此前大本营多次抽调兵力南下，方面军现有兵力仅能维持主要据点与交通线守备，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
“恳请大本营暂缓抽调华北兵力，并酌情增援，以应对八路之攻势。”
他把电报稿交给参谋长。
“给大本营发送。”
“哈依。”
参谋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出去。
冈村宁次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北平城。
吉本贞一死了，死无对证。
这个锅，它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华北方面军不能再出事了。
“吉本君，你就为帝国发挥最后的余热吧........”
........
东京，大本营陆军部。
会议室的空气很沉。
长桌的一边坐着陆军的人：首相兼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参谋总长杉山元，陆军省军务局长佐藤贤了。
另一边坐着海军的人：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海军省军务局长冈敬纯。
桌上摊着冈村宁次刚发来的电报。
东条英机把电报看完，脸色铁青，递给杉山元。
杉山元看完，沉默了几息，又递给永野修身。
永野修身接过电报，看了一遍。
它的脸上没有表情，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第一军司令官，在自己的司令部里，被八路军用刀捅死了。”永野修身把电报放在桌上，语气表情的可怕，可每个字都带着刺。
“参谋总长阁下，陆军的司令部，防守真是严密啊。”
杉山元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永野君，这件事正在调查。吉本中将的判断失误，方面军已经报告了。”
“判断失误？”永野修身看了他一眼，“一个军司令官，连自己的司令部都守不住，这叫判断失误？”
“海军在太平洋上，每一艘军舰的舰桥都守得比陆军的司令部严实。赤城号的舰桥，至少不会有敌军拿刀摸进去。”
岛田繁太郎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陆军在华北的治安战，打了这么多年，连一个李云龙都对付不了。”
“现在倒好，连军司令官都被人摸进司令部捅了。”
“这要是传出去，帝国的颜面何存？”
“我们海军在太平洋上接连打胜仗，陆军在华北丢人，这仗到底是谁在打？”
佐藤贤了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海军大臣阁下，华北的局势和太平洋不一样。”
“八路的神出鬼没，不是海军的舰队决战能比的。海军在太平洋上面对的是鹰酱的舰队，而且还被你们偷袭摧毁了大部分军舰........”
“陆军在华北面对的是钻进地里的老鼠，你让海军来试试？”
“佐藤君，注意你的措辞。”冈敬纯冷冷地开口，“海军在太平洋上牵制了鹰酱盟军的主力，陆军才能在南方顺利推进。”
“没有海军的胜利，陆军在东南亚能打得那么顺？”
“现在陆军在华北出了问题，倒怪起海军来了？”
“我没有怪海军。”佐藤贤了压着火。
“我只是说，华北的情况和太平洋不一样。”
“八路获得了毛熊的暗中支持，装备水平提升很快，这不是华北方面军一家的事。”
“毛熊的支持？”永野修身微微挑眉，质问道：“佐藤君，你有证据吗？”
“冈村司令官的报告里已经分析了。八路的半自动步枪、火箭筒、轻型坦克，不可能是自己造的。华北的八路没有这样的工业能力。”
“唯一的来源，就是毛熊。”
“分析。”永野修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慢。
“陆军现在靠分析来打仗了。”
“海军在珍珠港，靠的是飞行员的眼睛和鱼雷的准头，不是靠分析。”
岛田繁太郎跟着补了一句：“陆军在华北打了五年，连一个李云龙都收拾不了。”
“现在还说李云龙背后有毛熊。那海军是不是也可以说，鹰酱太平洋舰队背后有日不落帝国？这种分析，谁不会？”
“够了！”杉山元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可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它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永野修身身上。
“永野君，张家口的事，陆军会处理。吉本中将的判断失误，方面军有责任，大本营也有责任。”
“现在的问题是，华北的兵力不能再抽了。”
“冈村司令官的报告里说得很清楚，如果继续抽调，华北的防线就会崩。”
“海军在南方的作战，陆军一直在配合。现在陆军在华北遇到了困难，海军是不是也应该体谅一下？”
永野修身没有说话，可它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岛田繁太郎却不肯就这么算了，慢条斯理地开口：“杉山君，海军当然体谅陆军的困难。”
“可体谅归体谅，事实归事实。”
“陆军在华北的治安战，消耗了大量兵力，却连一个李云龙都解决不了。”
“现在还要大本营暂缓抽调兵力，那南方的作战怎么办？”
“海军在太平洋上牵制鹰酱，陆军在南方巩固占领区，这是大本营定下的方针。”
“华北的治安战，不应该影响大局。”
“岛田君说得好听。”佐藤贤了冷笑了一声，“海军在太平洋上打了几场胜仗，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可海军想过没有，如果华北的八路继续壮大，毛熊从外蒙通道源源不断地送装备过来，到时候华北丢了，海军在太平洋上打得再漂亮，后院起火，又有什么用？”
“佐藤君，你这是在威胁海军？”冈敬纯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佐藤贤了毫不退让。
“华北的局势，比大本营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吉本中将的死，不是偶然。”
“八路的利剑特种部队，能摸进第一军司令部，就能摸进任何地方。如果不采取对策，下一个出事的，未必是张家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息。
东条英机一直没开口。
这时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杉山元，又看了看永野修身，开口道：“海军在南方进展顺利，陆军在华北却接连失利。”
“这个局面，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华北的兵力，暂缓抽调。让冈村把张家口稳住。”
“至于毛熊支持的问题，让情报部门去查。查清楚了再说。”
永野修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给首相一个面子。
会议散了。
海军的几个人走出会议室，岛田繁太郎走在永野修身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陆军在华北打成这样，还有脸要兵。”
永野修身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冈敬纯在后面跟着，回过头朝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走出来的陆军几个人听见：“帝国的陆军，连军司令官都保不住，真是让人长见识。”
佐藤贤了脸色铁青，正要开口，被杉山元抬手拦住了。
“别在这吵。”杉山元脸色难看地拦住了它。
“回去再说。”
........
杉山元走出会议室，脸色很难看。
佐藤贤了跟在后面，低声说：“总长阁下，海军的态度........”
“我知道。”杉山元打断他，“海军那帮人，从来都是这样，如今陆军失利了，它们自然第一个跳出来看笑话。”
“不过这也是事实，是陆军的耻辱！”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佐藤贤了。
“给冈村发报。告诉它，大本营暂缓抽调华北兵力。让它把张家口稳住，把八路的攻势挡住。”
“还有........毛熊支持的事，让情报部门加紧查，必须搞清楚八路崛起的根本原因。”
“哈依。”
佐藤贤了转身出去。
杉山元独自站在走廊里，朝窗外看了一眼。
东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李云龙........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走廊另一头，海军省的几个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笑声不大，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杉山元没有回头，只是攥了攥拳头，一言不发，但眼中的恨意却浓郁了几分。
该死的李云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