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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这是不要命了吗?”
就像是他们先前对拼的那数十招,虽说两人拼杀极为惨烈,但其实都留有余地。
他们谁都不想平白无故地被身边的这些天地之力直接给卷死。
那样的话,就死得未免太窝囊了些。
两个法相境的强者打得天昏地暗。
最后没死在对方手里,反倒被旁边那些乱卷的天地之力给取了性命。
这种事传出去,死了都有些没脸见人。
所以那几十招里头,两人出手时都还匀着三分力。
留着压住身周的天地之力。
不让它们趁虚而入。
可是现如今,陆沉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浑然不顾一切的气势,以及他手中三尖两刃枪突然爆发出来的这股绝强的力量,让破军一时间都感觉有些愣神。
那股力量之恐怖,让破军一时间真恍若是见到了齐王一样。
可他眼前站着的,分明还是那个袍襟染血的陆沉。
然而那杆枪刺出来的架势,那股气吞万里的劲头,跟他这些年来在残卷和传闻里一遍一遍描摹的那个影子,完全叠在了一处!
仿佛眼前出现的不再是名不见经传的陆沉。
而是那个突破宗师之后就惊才绝艳,堪称独世的齐王!
如果换一个场合,对于陆沉所展现出来的这股力量,破军自然会显得十分乐意。
并且巴不得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变得越强越好。
一个能有齐王三分影子的传承之人,对于他突破武道极致的这条道路来说,是极为有利的参考。
他这些年窝在神庙里翻那些发黄的残卷。
为的不就是想从那些零碎的记载里,拼出齐王武道的一鳞半爪吗?
如今有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把齐王的路数一招一式地使出来给他看。
他高兴还来不及!
想要延续齐王的老路,走这条武道破境之路,他就必须要踩在所有人的肩膀上,不停地向前。
可现如今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乃是在天渡难沙漠之中。
这片公认的绝地。
就算是他的老师来了这里,也得乖乖地绕行。
武圣级别的强者虽然很强。
但是这片已经存在了千万年的绝地,也不是人力能够撼动。
兴许一个至强的武圣,可以一点一点地将这天渡难之中的天地之力,慢慢清扫出来一条足以通过的道路。
但是这条通道,也仅仅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
而这样的举动,对于武圣而言,也会有巨大的消耗。
要知道那可是武圣强者,与他们这些宗师早就已经不在一个量级上的存在!
连那样的人进来都得掂量掂量,何况是他们这些法相境?
破军之所以能有信心带着贪狼等人前来天渡难中寻陆沉的麻烦。
也不过是欺负陆沉现如今的实力境界还太低。
就算是进入天渡难之中,也不敢深入到太深的距离。
他自忖自身现如今的实力境界,要比陆沉来得更强很多。
加上他有过人的底蕴,以及此行前来的时候,老师给了他能够克制天渡难之中这些天地之力的手段。
这才让他无比自信地找上陆沉。
他怀里那枚定风珠贴着胸口搁着。
他以为有这东西就够用了。
可当下他所面对的状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甚至超出了云蒙大祭司的预料。
那枚云蒙大祭司交给破军的定风珠,在如今这般狂暴肆虐的天地之力面前,也仅仅只是能够将其削弱,而不能彻底无视它所携裹的力量。
如此一来,破军也不得不付出自己相当一部分实力,来对抗周遭天地之力的侵袭。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定风珠的话,在这地方与陆沉交手,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他肯定还会需要以更多的力量去应对外界。
自己的实力无法发挥到极致的情况下,与现如今的陆沉交手。
可能自己竟然真的没有办法能够占据到任何一点优势。
这样的想法,让破军一时间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他在神庙里坐了二十年,压着境界不突破。
把道基夯得比谁都厚。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跟人动手的时候,能一力降十会。
管你什么花招,我一拳砸过去就完了。
可如今他这身厚得离谱的底子,跟陆沉那不要命的打法一比,反倒显得他缩手缩脚。
而让他更加难以接受的,还在于陆沉这惊世绝艳的一枪!
这一枪之中,完全有了齐王的影子。
而自己却只能收敛着力道。
心中无限的憋屈浮现。
破军也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憋屈。
在神庙里跟师兄弟们切磋,他从来都是那个把对方打到认输才收手的人。
在这种本身已经利用其他的手段占据了绝对优势,甚至还要被人说一句胜之不武的情况下。
他彻底地爆发了。
“既然那小子敢如此狂妄地引动天地之力,我未尝就不能!”
“他的实力比我更弱。”
“他的境界比我更低。”
“连他都有向死而生的勇气,我凭什么能没有?”
“我破军在神庙里坐了二十年。”
“难道坐到头来,连个山野小子都不如?!”
破军一念至此,顿时将手中保留的那三分力气,全都灌注到了自己的方天画戟之中。
那白骨所铸就的方天画戟,一时间犹如白玉。
骨质之上,出现了蒙蒙的玉化的倾向。
那层玉色从戟杆往戟刃上漫过去。
漫到刃口时,收成一道极细的亮边。
没有了破军所保留的力量去进行压制,周遭天地之力的肆虐来得更加夸张。
那些风刃从四面八方往两人这边挤过来。
挤得空气都发出一种“吱吱”的尖响。
而在这之前,陆沉身周的天地之力肆虐,也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身周三丈之内,有着真武境的削弱。
但即便是有真武境在守护着他的肉身。
那一道道混乱的天地之力所凝聚成的风刃,依旧迅猛的侵蚀进来。
在真武境还没能彻底将其控制之前,就已经落在了陆沉的身上。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从他身上浮现。
那些口子裂开的时候,甚至能看见皮肉底下的筋膜在跳。
但是他却好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般。
虽说这些伤口在浮现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有了开始愈合的迹象。
但耐不住天地之力突破真武境的速度越来越快。
陆沉身上的伤口,也来得越来越多。
他那件袍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半截。
血顺着衣角往下滴。
天渡难外,紧盯着当下陆沉所经历场面的李幻海,心中暗骂一声。
“我滴个乖乖!”
“小爷我觉得当年我就已经是个狠人了。”
“要不然也不可能九死一生地去闯那机缘,得了福星道果,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山海界闯那处秘地的时候。
浑身是血地爬出来,还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把狠劲使到头了。
但是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不要命的家伙!
也太夸张了!
“你可千万别死啊!”
李幻海紧咬着牙。
他牙关咬得太紧,使得腮帮子上的肉都在跳。
疯狂地将外界这些宗师的真气,贯注到陆沉的体内。
以这些精纯的真气,来助力陆沉去恢复身上的伤口。
但是他身上的伤口,实在是来得太多太快。
那些真气灌进去,刚补上肩膀那道口子,肋下又裂开了。
纵然有这些真气的辅助,也完全没有办法能够恢复得过来。
最终,李幻海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真气,不让这些真气化作疗伤的力道。
而是将其化作一道道守护的力量,与那些袭向陆沉致命弱点的地方扑洒过去。
真气在那些地方,糊了一层又一层的薄甲。
一道道袭向陆沉脖颈,头颅的风刃,被阻挡下来。
然而任凭那些风刃的湮灭,陆沉的双眼却始终都没有半点波澜。
他就好像完全看不到这些对自己而言有着致命杀伤的东西。
好似在这一刻,他将所有的防御,都交给了李幻海去做。
李幻海心里头骂得更凶了。
你倒是看一眼啊!
老子在这边给你挡刀子,你连个眼神都不给。
你当老子是你家长工啊?
这样一来,李幻海在外承受的压力骤然变大。
他不得不更加凶猛地吞吸这些宗师们的力量。
那游神道果被他催到了极致。
几十道真气被他吸过来。
吸得那些宗师们脚底下的沙,都在往他这边淌。
外围的宗师,顿时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的流失。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看向李幻海,大声质问道:“李幻海,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为何我们的力量流失竟然会这么快?”
李幻海不耐烦地大骂一声道:“少他娘的废话!”
他把袖子往上一撸:“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将你的力量全都给我灌进来!”
“要不然等到回头去分好处的时候,别怪老子不给你们面子!”
“现在不出力,还想要跟我们一起分润好处,真是想得美。”
“你们也少在这给我叽叽歪歪。”
“他们俩现如今都已经战到了什么样的程度,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他说着,喘了一口粗气道:“我能够维持现如今的状况,已经十分困难了。”
“你们要是再不出力,那老子干脆也不背着这么大的风险。”
“要不然等到里面的人脱困出来,怕是第一个就要找到老子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