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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头发。”
霍聿深声音低而富有磁性。
他走近，伸手弄掉她落在肩膀上的碎发，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单薄的衣服擦过她的肩。
程雪顿时敏感的抖了一下，往后退了一大步，和他隔开距离，而后别了下耳边的碎发，匆匆说了句，“谢谢！”
霍聿深看着她侧脸，笑了下，“没事，去洗漱吧。”
程雪不等他说完，就离开了。
霍聿深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一会儿后，才走出卧室。
程雪快速洗漱完，清冷的水也让她脑子清醒许多。
从洗手间出来，她便去衣帽间换衣服了，只是，打开衣帽间的那一刻，看到自己的衣服和男人的衣服放在一起，又顿了下。
但随即，她就明白，肯定是家里的佣人放的，毕竟，在他们眼里，她和霍聿深还是夫妻。
程雪轻叹了声，随便找了身衣服穿上，就下了楼。
餐厅里，霍聿深，霍星苒，老太太已经坐下了。
至于霍婉宁，她昨晚憋了一肚子的气，到今早，都没人去哄她，那会儿自己离开了。
“程程，快来吃饭吧！”
老太太见程雪下来了，沉闷的脸上，才多了一丝笑容，只是，多少也有些不自然。
有些事说开了，再相处起来，肯定比不上从前自在。
程雪也明白这一点，她抿了抿唇，应了一声后，在女儿身边坐了下来。
霍星苒乖巧地递给她一块土司，说道，“妈妈，你一会儿去哪儿呀，我想跟着你！”
程雪接过土司，听到这话，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推辞。
既然决定了要和女儿好好相处，那她就会付出行动。
她说道，“妈妈身体不太舒服，请了一天的假，一会儿会去医院看姥爷，你要去吗？”
“好，我也去！”
程雪笑了下，“好。”
老太太看着他们母女俩关系这么好，也挺高兴，但转念，看到霍聿深，又忍不住气。
按照从前，她肯定会让霍聿深去送他们母女俩，可昨晚程雪都跟她坦白了，此刻，她也不好再多余的说什么。
这时，霍聿深忽然开口，“我送你们吧！”
隔了一秒，又看着程雪说，“你那辆车，我之后让人开过去。”
程雪顿了下。
老太太也挺意外。
程雪正想拒绝，身旁的女儿忽然开心地晃起小腿，“那太好了！我要爸爸送我和妈妈！”
程雪哑了声，无奈地看向女儿，沉默几许，也只好妥协。
老太太难得看霍聿深觉得顺眼，虽说，这一件小事也代表不了什么，但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脸色和缓，“路上注意安全。”
霍聿深从程雪身上收回目光，嗯了声，“好。”
吃了饭，他们便离开了。
到医院时，是上午十点多。
程雪带女儿下车，见男人从后备箱拿出老太太准备的礼品，抿了下唇，说道，“谢谢，我来拿吧，你去忙你的！”
霍聿深含笑躲开了她的手，望着她说，“挺沉的，还是我来拿吧，正好也上去看看。”
程雪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主动去看她父母？
霍聿深走到近前，垂眸看她，“走吧。”
程雪回神，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礼品，沉下脸，先一步离开。
这些东西都是老太太送的，他大概是给老太太面子吧！
她这么想。
霍聿深跟上她的脚步，和她并肩走进住院部大门。
秦芳华买东西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她打扮精致的脸上顿时有些迷惘，怔怔地在原地站着。
她没看错，没听错吧，霍聿深竟然主动帮程雪拿东西，更甚至主动上楼去看望程家人？
虽说这些日子里，霍聿深时不时也会过来看望程家人，但是这一次，明显不同以往。
而且，霍聿深，程雪，霍星苒，还是从一辆车上下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昨晚或许就在一起……
想到这儿，
秦芳华倏地皱起了眉。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大厅里那几道身影。
程雪今天穿了身浅黄色印花长裙，乌黑的长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后，看着慵懒又透着一丝妩媚。
除此以外，秦芳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程雪身上的气质好像也变了许多。
她不像之前那样空有其表了，多了些别样的味道。
而她身边的男人，则是西装革履，英俊又帅气。
这么远远一看，他们还真就……挺般配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秦芳华抓着购物袋的手骤然一紧，难得有些慌乱。
不过，她也没太焦虑。
在她看来，程雪即便是变得比从前好了，也不如她女儿。
她女儿也倾城既有容貌，又有实力，才是最好的！
而霍聿深主动，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程雪。
男人都喜欢新鲜感，这无伤大雅，等之后她女儿和他相处一段日子，他的心肯定会收回来。
但她想，主要原因肯定还是因为霍星苒。
毕竟，他很重视他那个女儿。
这么想着，秦芳华心中的郁闷全然散去。
回到病房，她把买来的东西简单收拾好，等叶倾城过来的时候，跟她把刚刚的事说了下。
叶倾城昨晚没睡好，脸色有些疲惫，今早化了妆才提了些起色，此刻，听到这话，她脸色顿时就变了，但随即，她又敛去。
她垂下眸，强装淡定地坐在沙发上，“我知道了。”
秦芳华跟着过来，见她脸色不太好看，拍了拍她肩膀说，“聿深是爱你的，程雪顶多顶多也就是个一时之乐，又或者说，连一时之乐都算不上，聿深就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才给她给程家人面子的，你忍一忍，会过去的，他们月底就离婚了。”
叶倾城听着，仍垂着眸。
有些事，她不知道，她是知道的，月底他们会不会顺利离婚，她心里根本没底。
可这些事，她不会让她知道。
她轻轻吸了口气，最后说，“妈，我心里有数。”
秦芳华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多问了，去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学习吧，等月底，他们离了婚，你再评比成功，名利双收，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叶倾城没说话，接过水杯，用力握了握。
等秦芳华一走，她才卸了力，放下杯子，不是滋味地揉了揉眉心，而后拿出手机查看。
她，霍聿深，霍婉宁，陆谨言有一个群，昨晚，她让霍婉宁张罗一下聚餐，可直到现在，霍婉宁还没发出餐厅地址。
叶倾城心下焦急，这是她和霍聿深难得相处的机会，她必须抓住，想了想，她私聊霍婉宁：
【婉宁，咱们今天什么时候聚餐呀？我见你还没发出来，是还没选好餐厅地点吗？】
霍婉宁从昨晚到现在心情都不太好，看到消息，闷闷回复：
【倾城姐，我和聿深哥昨晚吵架了，我不好约他。】
叶倾城心顿时一沉：
【怎么会吵架？】
霍婉宁叹息：【我看程雪不顺眼，蛐蛐了她几句，结果苒苒听到了，就开始维护程雪，质问我，我敷衍了两句，苒苒生气了，聿深看不过去，就说我。】
叶倾城看完，眉心一紧，握着手机的手骤然刷白。
霍星苒竟然维护程雪？
从前，他们聚在一起时，霍婉宁也会蛐蛐程雪，但霍星苒从来没说过什么。
现在怎么……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霍星苒现在对程雪的感情。
叶倾城红唇紧抿。
但她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个。
霍星苒只是一个小孩罢了，小孩子都很好哄，尤其是像霍星苒这种不是很成熟的小孩子。
她之后哄一哄就好了，她又会像从前那样依赖她。
她现在在意的是霍聿深。
霍聿深教训霍婉宁到底是因为什么，霍婉宁看不清，但她看得门清！
叶倾城握紧了手机，想了想，她说道：【婉宁，那咱们聚餐是个好机会啊，你可以借此跟聿深缓和一下关系，刚好，我和谨言到时候也能替你说几句话，不然，你想这么一直僵着？】
霍婉宁其实也在想怎么缓和跟霍聿深的关系，不然，没有钱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此刻看到消息，她眼神顿时一亮，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倾城姐，你说得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现在就去张罗！咱们中午就聚餐！】
叶倾城松了口气：【去吧。】
另一边，霍聿深在程崇山的病房待了一会儿，回到公司后，才看到群里发的聚会的消息。
霍婉宁：【@陆谨言，你今天不是从国外出差回来吗，我们四个也好久没聚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呗？】
陆谨言挺久没见他们，也挺想念的，当即回复：
【好啊。】
霍婉宁：【@霍聿深，@叶倾城，你俩呢？】
叶倾城一直关注着微信。
看到有新消息，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但没着急回复。
她想先看看男人怎么说。
可等待的时候，她期待的同时，又忍不住失落。
她想让男人回消息，又不想让男人回消息，因为那样的话，岂不是更加说明，他明明看到微信消息了，却不回复她的消息。
一想到这儿，
叶倾城就觉得心酸。
从前，她从没这么卑微过。
霍聿深大致翻看了下聊天记录，而后坐在老板椅上，一边松了松领带，一边回复道：
【我不去了，中午有其他事要忙，你们去吧。】
叶倾城顿了下，盯着屏幕，煎熬的内心重重往下一沉。
陆谨言：【中午有什么事啊？】说着，又@叶倾城：【你俩中午准备做什么大事？】
霍婉宁看着，也觉得霍聿深不来是为了和叶倾城约会，毕竟，昨晚霍聿深回来老宅，没法陪叶倾城，今天不得弥补一下？
霍婉宁笑了下，也跟着调侃道：【是啊，你们俩中午准备去干什么？】
叶倾城看着这些话，脸色微微发白，因为只有她知道，霍聿深根本不是因为她才不去吧。
也不对，从另一层角度看，霍聿深不来，确实是因为她！
叶倾城苦涩一笑。
霍聿深这时回复了句：【不是，我有自己的事。】
叶倾城看着，用力握紧手机。
陆谨言倒是没有怀疑。
霍聿深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平时都挺忙的，而且，他不忙的时候，但凡跟叶倾城相关的聚会，都不会不去。
【是有应酬吗？那你去吧，我，倾城，婉宁一起聚一聚。】
霍婉宁也说道：【那你去忙吧，下次有时间了，我们再一块聚一聚。】
霍聿深没有再回复。
叶倾城等了一会儿，垂下眸点开他的头像，私聊他：
【一会儿是有应酬吗？】
霍聿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嗯。】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叶倾城咬了下唇。
她不是心思单纯的女人了。
她能看出来，男人这个字眼背后的不耐烦和提醒。
本想着去找他，现在看来，只能作罢了。
她回复道：【好，注意身体。】
霍聿深没再回复。
叶倾城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缓缓握住的手机。
到了中午，她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便驱车去了餐厅聚会。
只是，她没想到，刚下电梯，迎面就看到了霍聿深。
男人西装革履，领结一丝不苟地系在喉结下方，几天不见，他依旧那么矜贵帅气。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合作商，想来是刚谈完项目。
叶倾城惊讶地看着几步之外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她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儿碰到了他。
那她又有机会和他谈谈了。
但下一刻，想到什么，她又失落下来，男人明明就在这家餐厅应酬，而且这个点，他也应酬结束了，却依旧拒绝了聚会。
是为什么呢！
霍聿深也看到她了，但他面色坦然，没有丝毫赧色，点了下头，就收回了目光。
其他合作商认识叶倾城，以为她是来找霍聿深的，笑着调侃道，“叶小姐，来找聿深啊？”
“你们俩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好啊，下次你直接过来就好，我们不介意的。”
叶倾城听着，僵硬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聿深这时说，“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几位让人把项目书送到霍氏集团。”
听到这话，调侃得几人不再多言，激动地应下，“好。”
霍聿深颔首。
叶倾城看着他，垂下眸，暗暗的握住了包。
这时，电梯到了，几人便朝着电梯间走去。
霍聿深看了叶倾城一眼，微微颔了颔首，算是示意，然后便也提步朝电梯间走去。
那冷淡的背影，让叶倾城愈发心酸，犹豫了下，她还是走了过去，拦住他，说道，“聿深，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霍聿深倒是停下了脚步，他让合作商先走，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怎么了？”
叶倾城被看得心头一紧，女人的心思最敏感，从前，他从来不会这么看她，他总是温柔的。
不会像现在这样，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想问的话，忽然说不出来。
一来，担心说出来后，他们之间最后那点念想彻底崩溃。
二来，像霍聿深这样的上位者，从来都是别人求他，哪里受过女人的质问？
叶倾城心生退意，指头捏了捏手里的包，最后问了句，“最近工作是不是挺忙的？要注意身体啊，不要熬得太晚。”
霍聿深没看她，拂袖看了眼时间，淡声道，“嗯，还有别的事吗？”
叶倾城顿了下，看着男人冷淡的样子，喉咙里忽然酸涩无比，可她还是不甘心啊。
她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
这时，电梯到了。
男人放下带着手表的手，像是赶时间，又像是再没耐心，抬眸掠了她一眼，“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了。
进了电梯，按下开合键，他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理了下西装，没再看她一眼。
电梯门缓缓合上，叶倾城仍怔怔地站在原地，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落下，她脸上一片苍白，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的憔悴。
他……真的好冷淡。
之前大多在微信上聊，他不回复她，她即便失落，但也没有现在这种难堪又难受的实感。
叶倾城眼眶微红，固执的盯着电梯门，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擦去眼尾的湿润，离开了。
就算是这样，对于霍聿深，她也不会轻易的放弃的……
她魂不守舍地去了包厢。
这个时候，霍婉宁和陆谨言已经到了，霍婉宁正在抱怨霍聿深教训她的事，陆谨言安慰她，“没事，聿深就是一时之气罢了，之后我和倾城在他那儿帮你说说话，你们会和好的。”
霍婉宁听着，心情好了许多，“好。”
陆谨言靠在椅子上，好奇地问起了别的，“不说这个了，这都快月底了，聿深打算什么时候跟程雪离婚啊，好跟倾城在一起，哼，我看那个程雪不顺眼很久了，就想看她后悔。”
霍婉宁正想说什么，听到开门声，她回头，见叶倾城来了，笑了起来，“倾城姐，你来了！我们正说你呢！你有没有问聿深哥，他什么时候跟程雪离婚啊？”
叶倾城脸上焉焉的，提不起精神，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下，才继续往前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苦涩笑笑。
依照现在的情况看，霍聿深会不会跟程雪离婚，都难说。
可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喝了口水后，勉强一笑，说道，“就月底那几天……”
“是吗？那就好。”霍婉宁哼了声，“到时候就让程雪那个贱人后悔去吧！”
陆谨言嗤笑了声，“就是，我看她到时候还装不装得起来。”
叶倾城听着，没接话，垂下了眸，想到刚刚的事，默默拿出手机，给霍星苒发去消息：
【苒苒，你明天想不想去度假村玩啊？你上次不是说没玩够吗，阿姨再带你去玩玩。】
如今，霍聿深那儿，她下不了手，那她只能从霍星苒这儿下手了，正好也哄哄她。
发完消息，她握住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