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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不是……”
队员出来时，也看到了程雪跟一个陌生男人带着孩子，看样子，还挺亲密的。
他顿时就有些惊讶。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老大喜欢的貌似就是这个女人。
“她不是——”
话没说完，在注意到任清焰凉薄的目光时，他双肩一抖，又歇了声，不敢再多言。
他挠了挠头，讪讪的说，“没，没啥……”
任清焰黑眸深邃，定定看了他一眼后，才收回目光，朝程雪那边看去，就见霍聿深在一旁帮她打开车门，她自然的上了车。
看到这儿，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攥紧。幽暗的夜色，隐没了他面庞上的隐忍，直至那辆车消失在车道上，他才垂下眸。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和程雪的聊天框里，最近的一条消息，依旧停留在昨天上午他给她发的那个好字。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他薄唇一抿，又点开昨天那条匿名短信，有人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正是程雪，霍聿深，霍星苒几人在沙滩上玩乐的照片。
这张照片，从昨天到现在，他看了无数遍。
他知道这是别人有意为之，但还是忍不住计较。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程雪对霍聿深或许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人心终究不是铁打的，一次次的看到这种事，他实在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而直到现在了，程雪那边一条消息都还没有……
别说主动跟他说明一下，就是一句平常的问好都没有……
“老大？”队员见他脸色越来越差，低声叫了一声。
任清焰眸色一暗，这才从思绪中醒过神来，
他握紧手机，手臂上蔓延着一条醒目又刺眼的青筋。
几秒后，他声音低哑地说了句，“走吧，回局里。”
队员一愣。
任清焰已经大步离开，挺拔的背影在夜色萧瑟而寂寥。
队员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才跟上去。
……
另一边，程雪对这一切一概不知，她心里装着其他事。
等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后。
她微微弯身，跟正在摸小猫的霍星苒解释道，“苒苒，妈妈明天还得上班，就不回去了。”
霍星苒啊了声，错愕抬头。
霍聿深也看了一眼后视镜。
程雪没再说什么。
霍星苒闷声说，“妈妈明天上班的话，让爸爸去送你不就好啦？妈妈都好久没回来了，就住一晚，不会耽误什么的吧？”
程雪听着，一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霍聿深一眼。
霍聿深黑眸微动，抿了下唇，才说道，“苒苒，你妈妈最近确实挺忙的，等她忙完了，会回来的。”
“……再等等吧，爸爸陪你一起等。”
霍星苒嘟了嘟嘴，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吧……”
程雪松了口气，至于男人刚刚说的那些话，她没放在心上。
霍聿深把程雪送到了医院。
程雪下了车，待他们走后，也进了住院大厅，回了病房。
这会儿，徐静岚还没睡，见都这么晚了，她竟然过来了，挺惊讶的，“怎么过来了？”
程雪知道她的意思是，回来了怎么没去浅水湾住。
她换上鞋子，淡淡解释道，“过来看看我爸，他今天怎么样？”
徐静岚没怀疑，说了下程崇山的情况，“聿深请的那两个护工确实挺厉害的，把你爸照顾得很全面，都不用我操心了。”
程雪一顿，淡淡嗯了一声，去茶几那儿，倒了杯水喝。
徐静岚跟在她身后，想到什么，又说道，“对了，昨天上午清焰也过来了一趟，他还带了不少礼品，欸，这孩子……”
听到这儿，程雪古井无波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从没听他提起过。
徐静岚说，“你回头记得替我和你爸好好感谢人家清焰。”
程雪明白，“我知道了。”
她拿出手机，斟酌了下，给男人发去消息：
【不知道你昨天过来，抱歉。还有，谢谢你送的东西，下次过来，不用这么客气的。】
任清焰看到消息时，刚回到局里，他停下脚步，足足看了三遍，心里多少感受到了熨帖，但紧接着，就被空虚替代。
他忽然不知道回复些什么，又或者说，除了这些，他还想听她主动再说一说别的事。
他们之间，不要只围绕着这些东西。
不然，他总觉得很疏离，很冷淡，觉得自己连霍聿深都不如了。
【应该的。】
点击发送后，他继续编辑着其他话，没成想，下一刻，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程雪：【临时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我先去忙了，下次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
任清焰顿了下，一会儿后，默默删除了编辑的话【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聊一聊】，回复道：【好。】
程雪或许是去忙了，之后没再回消息。
任清焰深呼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夜色。
忽然更迷惘了。
好一会儿，他才收起手机，去了办公室。
“老大，查到孙勇最近接连去了两次茶厅，不知道是去见谁了，监控里，那人带着帽子和墨镜。”队员看到他回来了，从办公桌上抬起头，说了声。
任清焰面色一沉，走过去看向电脑屏幕，凝重道，“给我看看。”
“好。”队员点击重放。
画面里，孙勇相跟的那个男人一身黑色便衣，看着不像是蜈蚣本人，但哪个没做错事的人会把自己藏成这样，不敢见人？
任清焰眯了眯眸，思量一番后，说道，“让人继续跟着，不要打草惊蛇。”
队员应下，转而想到什么，又说道，“老大，孙勇明天会去清筑听座谈会……”
任清焰记得，他眸色暗了暗，说了句什么。
……
医院里，程雪是真的有事。
处理完公司的事，已经很晚了，视频那头，江景珩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明天的座谈会，别紧张。”
座谈会的事，程雪前阵子就准备好了，不会紧张，“好。”
挂了视频，程雪也累了，跟徐静岚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只是可能在海边吹风凉到了，总觉得头闷闷的，晚上睡觉之前，喝了个感冒冲剂。
但可能不太管用，第二天醒来，程雪鼻子也有些堵。
不过尚且能忍。
程雪撑着身体，去了清筑。
江景珩正好在大厅等着接住建局的人，看到她来了，整个人焉焉的，不由担心道，“不舒服？要不你今天先休息。”
程雪揉了揉眉心，说道，“没事，小感冒而已，我已经吃过药了，挺得住。”
江景珩听了，也没再说什么，“那等座谈会结束了，你就回去休息。”
“好。”
这时，孙远也走了过来，看到程雪，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刚刚那些话他也听到了，他有些担忧地凝着眉说道，“我抽屉里还有感冒冲剂，你需要吗？”
程雪回头看他，笑了下说，“没事，不用。”
“好吧，你需要了，随时过来找我。”
“好，谢谢。”
江景珩在一旁听着，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孙远。
这时，秘书走过来说，“江总，孙副局他们到了。”
孙远眸光一闪。
江景珩收回目光，“好。”
程雪：“走吧，一起出去接。”
“嗯。”
他们出去时，孙勇等住建局的几位领导正好到了。
“孙副局。”
江景珩和程雪笑着上前，打了声招呼。
孙远跟在后面，对着自家老爸，看了程雪一眼，也冠冕堂皇的跟着叫了一声，“孙副局。”
孙勇要过来旁听座谈的事，他早就知道了，昨晚，他特意跟他说，让他注意一下程雪。
一来，为程雪铺一层关系，之后去住建局办事方便。
二来，以后他也好跟他说，他对程雪的心意。
难得的是，孙勇竟然听进去了，这让他挺惊讶的。
此刻，孙勇收到儿子的目光，多看了程雪几眼，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透的心思。
时间不早了，寒暄了几句，几人就走进大厦，准备座谈会。
这场座谈会主要围绕零碳建筑，这也是市里重点关注的项目，程雪代表清筑，上台发言。
台下的主位上，
孙勇看着她，指腹无声敲击着桌面，某一刻，突然停顿，不知道在想什么的。
这场座谈会结束后是两小时后了，程雪几人送孙勇等人下楼。
孙勇上车前，看了看她，说道，“程小姐很优秀啊。”
程雪谦虚一笑，“孙副局说笑了，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孙勇笑了下，没多说什么。
秘书给他打开车门，他转身上了车，面上的笑容尽数散尽，取而代之的无波无澜的沉静。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孙远迫不及待地发来消息：
【爸，这场座谈会不错吧？程雪是不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很优秀！】
孙勇目光一深，正想说什么，又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程雪这个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孙勇眉心一跳，倏然握紧手机，过了一会儿，他回复道：
【知道了。】
发完，他才给孙远回复道：
【是很优秀，你之后和她多接触接触。】
孙远等的就是这条消息：
【好！我肯定会的！】
孙勇看着，没再回复什么，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红旗L9扬长而去。
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紧跟其后。
队员开着车，任清焰坐在副驾，脸色沉沉的盯着前方。
“队长，孙远的儿子就在程雪手底下做事，你说，孙勇会不会利用自己儿子，陷害程雪？”
队员皱眉猜测，“不过，这地方不是小地方，孙勇和他背后的那些人肯定不敢像之前在临市的度假村时那么嚣张。”
“那他会怎么做？”
“过几天住建局会办一场建筑交流会，到时候……”
队员歪头看了他一眼。
任清焰压下眉。
这个可能，他也想过。
但一个内心腐败的人，会做出什么，谁也说不准。
最后，他握了握拳，只说了句，“或许吧。”
说完，他打开手机，斟酌了下措辞，给程雪发去消息：
【最近注意安全，能推掉的的事尽量推了，待在家里，或者公司里，有事及时跟我说。】
他没透露太多，透露太多，以孙勇这种在尔虞我诈的官场沉浮了数十年的人，肯定能从程雪的一言一行里发觉到不对。
那样的话。
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又将前功尽弃。
程雪看到消息时，刚回到办公室，喝了支感冒口服液。
猜到大概是那帮人又找上来了，她按耐住心慌，回复道：
【好，我知道了。】
【你也注意安全。】
任清焰看到消息，心头一暖，握住了手机：【好。】
这一刻，他发觉他真是太好哄了，哪怕碰到再烦心的事，她主动关心他一下，他就好了。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程雪：【今晚吗？今晚恐怕不太行。】
程雪打着字，咳嗽了声。
她担心感冒传染给他。
他现在任务在身，如果感冒了，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而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她生病了，徒增一桩心事。
任清焰看了消息，指尖微顿，垂眸道：
【那就下次。】
【好。】
发了消息后，程雪就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会儿。
下午，她尽快忙完手里的活，提前下班，回了医院。
或许是那支冲剂药效比较强，这会儿，感冒好了许多。
到了病房，她刚坐下喝了口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见是霍星苒打来的电话。
程雪放下水杯，接了起来，“喂。”
“妈妈！”
霍星苒甜甜地喊了一声。
程雪：“嗯，怎么了？”
霍星苒撑着下巴说，“妈妈，我现在在祖奶奶这儿，祖奶奶让人送来了一头羊，准备晚上做烤全羊，你要不要过来？我和祖奶奶都想让你过来……”
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夹杂了一丝哀求。
程雪顿了下。
徐静岚就在旁边，也听到了，拍了拍她肩膀，劝说道，“去吧，苒苒想你了，去看看孩子吧。这些日子，老太太也让人送不少东西过来，你顺便买点东西看看她老人家。”
说完，不等程雪说话，就应下了霍星苒，“你妈妈去。”
“真的吗？好唉！妈妈，我等你哦！”
程雪：“……”
她只好道，“知道了。”
离婚的事，霍聿深还没跟霍星苒和老太太说，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与其这么一天天的等下去，不如她去说。
不然他们两人一直被蒙在鼓里，也不是办法。
她也不想一直这么不清不楚，有时候挺累的。
挂了电话，程雪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驱车前往老宅。
她没看到，她走后，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另一边行驶而来，停在了楼下的停车位上。
任清焰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拿上礼品，上楼去了病房。
一路上意气风发，唇角也噙着笑。
推开病房的门，他叫了声，“徐姨。”
徐静岚正收拾着水杯，闻声抬头，看到他来了，而且还提着礼品，不禁道，“清焰，哎呀，怎么又买礼品了，不是说不让你买了吗，怎么不听话啊？”
任清焰笑了笑，没说什么，目光环视一圈，没看到程雪的人影，问道，“程雪还没下班？”
徐静岚给他倒了杯水，说道，“你说程雪啊，她刚走，去霍家老宅了，你找她有事？”
去霍家老宅了？
任清焰笑容微僵，“她是去干嘛了？”
徐静岚笑了下，说，“听说老太太弄来一头羊，应该是家庭聚餐吧，苒苒叫程雪去吃。”
任清焰听着，维持不下去笑容了。
原来，程雪说的晚上有事，没时间和他吃饭，是因为霍家的事啊，他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
任清焰眼里闪过一抹晦涩，怪自己想多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说道，“这样啊……”
“嗯。”
之后，任清焰在这儿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坐在驾驶座上，任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程雪也没给他发消息，任清焰垂下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