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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初夏的蝉鸣顺着黄浦江湿热的江风,一声接一声地爬上了星悦湾的高层玻璃。
自打五月一日林鹿那场停机坪大婚上,夏晚星那一声差点把江砚魂都吓飞的干呕之后,整个星悦湾就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瑞士医疗组和老宅中医轮番把脉,最后得出的结论无非是“胎气平稳,只是孕早期激素波动引起的正常孕吐”。
饶是如此,江砚依然把警戒级别拉到了最高。
转眼一个半月过去,夏晚星的孕周稳稳迈进了第五个月。
曾经平坦平滑的腹部,如今像扣着半个圆润白净的小甜瓜,微微隆起了一道柔和且显眼的弧度。她穿衣越发宽松,整个人脱了早期的清瘦,周身笼罩着一层被极度娇养出来的莹润光泽。
上午十点,星悦湾地下车库与地面专属通道彻底陷入了瘫痪。
物业经理领着八名保安,站在大堂门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通道里,整整齐齐地停着三辆挂着连号深黑车牌的防弹劳斯莱斯,后面还死死跟着两辆特种武装押运规格的厢式密闭货车。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跨国银行要把地下金库连夜搬迁。
“轻点!都长没长手?磕掉半块皮子,把你们整队人卖了都赔不起!”
老管家周叔穿着黑色立领中山装,站在货车尾板旁,拿着纯白绢帕擦汗,指挥得一丝不苟。
二十七楼的大门虚掩着。
不多时,沉重结实的红木大箱子一个接一个地被戴着白手套的特勤搬运工抬进了玄关。
夏晚星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浅杏色纯棉长裙,腰后垫着江砚特意从德国订回来的护腰慢回弹垫,赤着套了羊毛袜的脚,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她手里捧着个掐丝珐琅小碟子,嘴里正嚼着一颗酸得让人倒吸凉气的九制乌梅,单手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砰。”
第一只箱子落地开盖。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极沉静清冽的幽香。那是一张清代宫廷御用的金丝楠木婴儿摇摇床,整块大料掏空雕刻,四角镶着温润的羊脂白玉,底板下据说嵌着足料的百年沉香木,专门用来除秽安神。
“砰。”
第二只红木箱掀开。
整整十二套按月龄排开的婴儿百岁袍。全是由苏杭七十岁以上的非遗老绣娘,用极细的真丝织金云锦一针一线手缝出来的,上面的麒麟和长命锁纹样在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暗光。
至于第三只箱子,那就更粗暴了。一掀开,纯金打制的生肖长命锁、重达半斤的金手镯、成对的羊脂白玉平安扣,密密麻麻地堆成了小山,晃得满室金玉生辉。
“啧。”
厨房滑轨门推开,江砚一手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无籽西瓜,一手端着一碗温热的去核红枣酪走出来。
他身上还套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粉色碎花围裙,眼神在满地金灿灿的箱子上溜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极具嘲讽意味的弧度:
“我还当是哪家收破烂的把仓库清到我们家客厅来了。周叔,夏震霆这是准备等孩子生出来,直接当废品按斤打包卖黄金?”
“江砚!”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从玄关处沉沉砸了进来。
夏震霆一身墨蓝色的暗纹中式常服,脚踩千层底软鞋,龙行虎步地跨了进来。他额角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带着舟车劳顿的疲色,但那双在商界杀伐几十年的鹰隼眸子里,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容光焕发。
最扎眼的是,他那只盘了数十年的极品狮子头核桃彻底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手里握着的一只纯金打造、柄上镶嵌了鸽血红宝石的特制小拨浪鼓。老头子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摇晃两下,发出“咚咚、咚咚”清脆且贵气的响声。
夏母孟婉跟在后头,穿一件极素净的珍珠白旗袍,手里拎着两盒刚炖好的燕窝,一进门就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快步绕过箱子走向软榻:
“星星,今天胃口好些没?昨晚腿抽筋了没有?”
夏晚星笑眼弯弯地放下梅子,伸手抱住母亲的胳膊蹭了蹭:“妈,我好着呢,江砚天天变着花样炖汤,我都重了快六斤了。”
另一边,两个男人的交锋已经无声拉开了大幕。
夏震霆大马金刀地在客厅正中央的真皮主沙发上坐下,甚至连眼皮都没撩一下江砚递过来的西瓜。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份用深红色羊皮纸装订、厚度堪比《辞海》的巨型文件夹,“啪”的一声重重拍在茶几正中央。
“老子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贫嘴的。”
夏震霆身子前倾,两根手指压在文件封皮上,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下属买两棵白菜:
“这是夏氏离岸家族信托的第三期补充协议,法务部和普华永道熬了两个星期做出来的架构。”
夏震霆掀起眼皮,冷冷睨着系围裙的江砚:
“首批注入资金,整整一百二十个亿。全部以无偿赠与的形式,直接挂在晚星肚子里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名下。独立防火墙,不受任何母公司债务连带。”
老头子嘴角扯起一抹资本大鳄独有的居高临下:
“只要孩子落地啼哭第一声,信托基金即刻生效。每年光是固定利息分红,保底八个亿。江砚,你听懂这上面的零代表什么意思了吗?”
空气安静了半秒。
孟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周叔眼观鼻鼻观心。
江砚把手里那盘西瓜“砰”地一声,不轻不重地砸在夏震霆面前的红羊皮文件上,震得上面的红印泥都跳了跳。
他单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只手在粉色围裙上擦了擦水渍,极其散漫地嗤笑出声:
“一百二十亿?夏董,炫富你回华尔街对着那帮老外吹去,跑我们星悦湾来摆什么财神爷的谱?”
江砚眼皮都不抬,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西瓜喂进探头过来看戏的夏晚星嘴里,才转头对着老丈人开火:
“我江砚的孩子,生下来名下就自带《龙族》第一部3D大电影全球院线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分账,手里捏着《万疆》《如愿》的全版权,以后每年光是各大音乐平台的流水抽成,就能堆成一座小山。怎么着,我江砚的种,差你这两个钢镚儿过日子?”
“钢镚儿?!”
夏震霆气得胡子猛地翘了一下,猛一拍沙发扶手:
“一百二十个亿叫钢镚儿?!江砚,你小子现在江夏传媒市值过了四百亿,在股市上圈了几个热钱,就飘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是不是?!”
夏震霆冷笑连连,手里的金拨浪鼓晃得叮当乱响:
“老子纵横商海四十年,赚的每一分钱,不就是为了留给我的亲外孙当零花钱砸着玩?!那是老子夏家的血脉!江砚你管得着吗?!”
“钱你可以给,反正白送的不要白不要,我回头就让胖子开个账户全收了。”
江砚顺杆爬得极其丝滑,但下一秒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和严肃:
“但教育归我。老头子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敢偷偷塞钱把我闺女教成一身铜臭味、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娇纵跋扈大小姐,我第二天就开车把她送回向阳福利院,跟着虎子他们挑大粪除草体验生活,你看我干不干得出来。”
“你敢?!”夏震霆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站起身。
软榻上的夏晚星嚼着西瓜,看着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腮帮子鼓鼓地补了一记致命冷枪:
“爸,您别理他,他就是眼红。他昨天晚上为了星悦湾地库两块钱的超时停车费,愣是站在收费杆前面跟系统智能客服对线了整整二十分钟,他现在脑子里除了现钱,什么概念都没有。”
江砚额角青筋一跳,回头磨牙:“夏晚星,胳膊肘往外拐是吧?扣你今天晚上的小龙虾配额。”
夏晚星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立刻把脸埋进了孟婉怀里。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吵得我脑仁疼!”
夏震霆挥了挥手,自知在嘴皮子上从来占不到这小子的便宜,强行压下火气,指着二楼走廊尽头那间还没完全封顶的房间:
“这事翻篇。婴儿房的硬装方案呢?拿出来我看。周叔,把我带的那套方案拿出来。”
夏震霆从包里抽出一张设计图:
“整间婴儿房,必须全面采用德国进口的防辐射涂料,窗户装三层防紫外线夹胶玻璃,地板全铺无公害纯天然贝壳粉地胶!”
江砚冷着脸反手甩出一张手绘图纸:
“放屁。天然贝壳粉受潮容易析出粉尘微粒,新生儿呼吸道黏膜脆弱,吸进去肺还要不要了?必须用瑞典的纳米级负氧离子硅藻泥,我已经让楚天阔找直升机运过来了。”
“德国的防辐射经过三十年临床验证!”
“老旧工业体系的残次品你也当个宝?科学育儿懂不懂,老顽固!”
“你骂谁老顽固?!老子生晚星的时候你还在孤儿院玩泥巴呢!”
“我那是凭本事白手起家,您老生孩子靠的是医学技术,有可比性吗?!”
两个身价加起来逼近千亿的男人,一个穿着中式大袍,一个系着粉色碎花围裙,就这么隔着茶几,为了半堵墙涂什么料,脸红脖子粗地互喷唾沫星子,声音大得快把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震掉。
就在战况焦灼到快要演变成物理真人PK的瞬间——
“哎哟!”
软榻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极突兀的倒抽冷气声。
夏晚星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原本放松搭在薄毯上的两只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猝不及防地死死按在了腹部的右下方。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绝对真空。
两个刚刚还准备掀桌子的男人,就像是被一道万伏高压雷当头劈中,所有的怒吼、嘲讽、动作,在零点零一秒内彻底死死冻结!
江砚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甚至连绕过茶几的时间都等不及,长腿一蹬,一个极其狼狈却速度快如闪电的膝盖滑跪,整个人“咚”的一声硬生生砸在了软榻前的羊绒地毯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嘴唇泛白,瞳孔剧烈收缩,连声音都在发飘打颤:
“晚星?!怎么了?!哪儿疼?!是不是肚子下坠?!”
江砚猛地扭头冲着门口嘶吼,脖颈上青筋暴起,几乎失控:
“王胖子!!叫救护车!!让瑞士医疗组把除颤仪给我推上来!快!!”
另一边,夏震霆手里的纯金小拨浪鼓“当啷啷”脱手砸在地毯上,滚出两米远。
这位几十年来面对千亿危机面不改色的商界巨鳄,双腿一软,颤颤巍巍地单膝跪伏在软榻另一侧,两只干枯有力的手悬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整个人抖得像片风里的落叶:
“晚星!别吓爸爸!吸气!慢点吸气!周叔!给老宅急救中心打电话!封路!把京海的高速给我全封了!!”
孟婉更是吓得手里的燕窝碗翻扣在桌上,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整个大平层乱成了一锅粥,充满了生离死别般的恐慌。
“哎呀……停!停下!都给我闭嘴!”
被包围在风暴中心的夏晚星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咬着牙喊了一声。
她看着跪在地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的江砚,胸口又是酸胀又是好笑。她伸出那只微微发热的小手,反手抓住了江砚冰凉且剧烈颤抖的大掌。
她没有松开,而是拉着男人的掌心,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将他的大掌完全贴合在自己裙摆隆起的右下腹侧。
“别叫唤了……不是疼。”
夏晚星的声音放得极轻,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与茫然,桃花眼里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是……是这个小混蛋……踢我了。”
江砚浑身僵死。
他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整个人像一截僵硬的木头。
宽大、布满薄茧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纯棉布料,死死贴着女孩温热柔软的肚皮。
一秒。
两秒。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初夏的微风拂过绿叶的沙沙声。
突然。
就在江砚掌心下贴着的那块皮肤深处,极其轻微、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沉稳蓬勃的力量感——
“咚。”
像是一颗裹在泥土深处的种子,终于顶破了坚硬的壳,在黑暗中破土而出。
又像是一条极小的小金鱼,在温热的春水里,甩动尾巴轻轻撞了一下玻璃缸壁。
隔着皮肉,清晰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江砚的掌心里。
那是生命的声音。
江砚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商业构架、所有的反击筹码、所有的百亿身家,在这一记微小至极的跳动面前,碎成了漫天毫无意义的飞灰。
“操……”
一声极其沙哑、破碎的呢喃从男人的喉咙深处溢出。
江砚原本冷硬锐利的眼眶,在这一刹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彻底。大滴大滴的生理性热泪,毫无预兆地在眼眶里打转,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整个人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在这世上漂泊流浪了二十多年,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在向阳福利院的水塔上刻下过无数句绝望的思念。
而现在,这个由他和夏晚星共同孕育的血脉,在用这种方式,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向他这个父亲打了一声招呼。
“你摸到了吗……”江砚红着眼睛,仰头看着夏晚星,傻得像个第一次得到糖的孩子。
夏晚星眼角的泪也掉了下来,吸着鼻子用力点头:“摸到了,笨蛋。”
“老子也要摸!闪开!给老子闪开!”
旁边被晾了半天的夏震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老头子撅着屁股在地毯上往前拱,两只手伸得老长,满脸通红地大吼:
“江砚你给老子起开!我是外公!那是老子的亲外孙!凭什么只给你摸!给我摸一下!就一下!”
江砚回过神来,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反手“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把老丈人的手一把拍开,霸道地将夏晚星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
“排队去!先来后到懂不懂商业规矩?我是亲爹,老子还没感受够呢,等老子下班了再轮到你!”
“江砚!老子跟你拼了!!”夏震霆气得吹胡子瞪眼,抓着地上的地毯就要发作。
软榻上的夏晚星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吸着鼻子破涕为笑。
她低下头,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故意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宝宝,你在肚子里听清楚了没有?”
夏晚星挑起眉梢,视线在两个眼睛通红的男人脸上转了一圈:
“这两个老男人,以后谁给的零花钱多,你出生之后就冲谁笑。要是听懂了妈妈的话,就给妈妈再蹬一下。”
静止了一秒。
“咚!”
腹部左侧,竟然极其配合地,又鼓起了一个微小的小包。
全场死寂。
夏震霆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从地毯上蹦了起来,笑声震耳欲聋,连脸上的褶子都在放光:
“听懂了!我外孙听懂了!这就是夏家的商业基因!周叔!拟合同!那一百二十亿不够!再把老子名下两座锂矿的股权全加上!加!!全加上!!”
江砚脸色一黑,咬牙切齿地盯着夏晚星的肚子,低声发狠:“小财迷……还没出来就知道算账,这绝对是老子的种!”
……
傍晚,星悦湾的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饭菜香气。
为了平息白天的混乱,江砚破天荒没赶老丈人和丈母娘走,老老实实做了满满一桌子清淡却极耗功夫的淮扬菜。
饭桌上,硝烟再起。
夏震霆抿了一口温热的老黄酒,把玩着那只纯金小拨浪鼓,眼神锐利地盯着江砚:
“争家产的事放一边。孩子出生之后,牙牙学语,第一声叫什么,这必须定规矩。”
老头子昂着下巴,抛出重磅炸弹:
“第一声,必须先叫‘外公’!只要先叫外公,老子在京郊那座占地五百亩、带私家温泉的避暑山庄,房产证直接改成夏晚星的名字!”
正在喝排骨汤的江砚冷笑一声,放下瓷勺,极其轻蔑地掀起眼皮: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江砚抽出纸巾,动作自然地替身边的夏晚星擦了擦嘴角,转头对着夏震霆冷冷开火:
“第一声必须叫‘爸爸’。这是生物学本能,更是天理伦常。”
江砚身子微微后靠,抛出了足以让全内娱震动的惊天筹码:
“夏董,要是孩子生下来先叫的是外公,我把《龙族》第二部大电影在海外所有发行渠道的净利润,一分不留,全捐给你们夏氏的慈善基金会。折合美金,起码三个亿。”
江砚挑眉,眼神桀骜如初:
“敢不敢赌?”
夏震霆眼皮猛跳了两下。三个亿美金的海外票房分账,饶是他这种老牌财阀,也得感叹这小子的胃口和手笔之大。
“赌就赌!老子纵横一辈子,还能怕你个黄口小儿?!”
两个男人在餐桌上方无声地对轰着视线,杀气腾腾。
坐在中间的夏晚星默默盛了一小碗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眼底满是无奈与狡黠。
她低头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心里极其同情地暗自吐槽:
“你们两个自以为是的幼稚鬼……万一这小家伙生下来,第一声喊的既不是外公也不是爸爸,而是跟她妈一样,张嘴就喊‘饿饿’呢?”
落地窗外,夏夜的星空璀璨浩瀚。
属于江砚与夏晚星的这间大平层里,充斥着柴米油盐的争吵、价值百亿的荒唐赌局,以及新生命跳动带来的、这世间最滚烫的圆满。
这一战,无人生还。
但每一个人,都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