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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父，人被关在什么地方？”沈湄低声问。
“这……”沈雷的确知道。
他看看沈湄，又看看站在她身边的梵渊，咬牙叮嘱：“万嗣神母的能力为‘欲引’，可以操控兽人的繁衍本能。我在绿洲这么久，从未亲眼见过她。这个领地内的兽人，被欲引控制，只想繁衍，生出茧种。直到彻底耗尽精血战力，雄性便会死亡。”
“而被万嗣神母亲自种下茧虫的雄性，必死无疑。只需一次怀崽，虫族幼崽便会吸干精血爬出来，且霸占雄性的面孔、战力、异能，孵化成与兽人同源的虫族战将。”
“这样的虫族战将，实力要远胜于普通虫族。”
“你们若去关押之地，碰到有兽人求救，万万不可心软。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兽人，还是伪装的虫族。”
这么一番话，让人头皮发麻。
果然，每个能成为神母的虫族，都拥有让人胆寒的能力。
“那雌性呢？雌性体内也会被种下茧种？”沈湄蹙眉。
君玄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平静，淡淡道：“不会。虫族雌性地位极崇高，实力强大，远胜雄性。雌性只负责播种，雄性产崽。”
沈湄：“……”
难怪她阿母能伪装成虫族雌性了，能力差不多。
正想着，后背突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蓬松的狐尾缠绕在她腰间，似笑非笑的妩媚声音响起：“这本事，倒是与大小姐差不多。”
沈湄嘴角一抽，抓着狐堰的尾巴。她看向沈雷，声音沉了几分，带着郑重：“阿父，你可知道玄猫族？他们是否有族人残存，在不在万嗣神母的领地？”
这是她此行最大的目的，总要先问清楚。
闻言，沈雷一怔，疑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虽是问，但不等沈湄开口，沈雷已经开口道：“玄猫族与鹿羽族关系密切，族地毗邻。的确在万嗣神母的领地内。不过，我们来时已经晚了，玄猫族被虫族所控，族中雌性被尽数关押，雄性则都成了虫族孵化幼崽的容器。”
提及这些事，沈雷神色有些凝重与苦涩。
虫族重新霸占兽人的地盘，肆意劫掠、侵蚀、发展。如今还只是在绿洲，倘若有一天，它们离开这里，进入兽世其他地方，那兽世纪元便会真正终结。
沈湄深吸一口气，有人活着就好……
“阿父，劳你托人将玄猫族的兽人带来，随便编排个什么理由，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不要让虫族察觉到端倪。”沈湄沉声说着，想到空间里的应崇，情绪有些起伏。
重织命线，不管要耗费什么，她都会做到。
她一定将他救回来。
“好！”沈雷虽然不解，但看沈湄无比郑重的神色，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万嗣神母境内，所有犯了错的同族、雌性兽人，都被关押在同一个地方：戒渊。
沈湄询问了沿途看守，包括虫族战将巡逻的时间，便与梵渊一起出发了。
无咎等人留在吟风城接应。
*
梵渊的裂隙，比空间系要稳定许多，落点、隐蔽都不是寻常虫族能察觉的。
一路行过，沈湄发现，这里已经被虫族伪装成了完美无缺的兽人世界。
在这里看不到任何一个虫族，好似都是兽人。但仔细看，便能看到那些往来的兽人脸上僵硬、嗜血、麻木的笑容。就连幼崽都是如此，诡谲至极。
不过，除了这些，还有一部分兽人，脸色苍白蜡黄，肚子高高隆起，神色痛苦。
沈湄蹙了蹙眉尖，掌心忽然一暖。
她侧眸看去，便对上梵渊担忧关心的眉眼。她微微抿唇，朝他摇了摇头：“走吧。”
梵渊带着她，于裂隙中穿梭。不多时，便来到戒渊。
这里是虫族惩戒叛徒与不听话的兽人的地方，土地干裂，不生草木，处处是黄沙白土，宛如被世界遗忘的沦落之地。
沈湄站在软土上，一道暗紫色的战力掠出，将一只从土壤中钻出，口器狰狞的虫子钉死。
梵渊歪头看了一眼，有些嫌弃，拧眉道：“脏。”
沈湄哭笑不得，她倒不知梵渊还是个洁癖。
正想着，突然脚下失重。
她手臂下意识环住梵渊的脖颈，侧眸看向他，便看到他暗紫色的桃花眼中一片澄澈，声音干净而温柔：“不过没关系，我抱着湄湄，不会让虫子咬到你。”
沈湄一怔，看着梵渊俊美的侧脸，弯了弯唇。哪怕是这种时候、在这样的地方，他身上神圣美好的气息都会将她笼罩，好似世间苦恼不值一提。
“渊渊，你真好。”她在他侧脸落下一吻，声音很轻。
早知道绿洲不是什么好地方，可这里的一切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终结之地。她如今懂了，是兽神交给她最后的试炼——剿灭随着时空逆转的空间裂隙进入兽世的虫族。若成，她可成兽神；若不成，这里怕是会成为她的终结之地。
但……
沈湄深深看了梵渊一眼，将心中所有的情绪压下去。
不管成不成兽神，她都会将虫族剿灭，让一切归于平静。到了那时，也算是一桩大功德。或许，她可以借此来填补因觉醒者而崩裂的世界。
梵渊薄唇弯起，抱着沈湄大步朝黄沙深处走去。每走一步，暗紫色的流光便会将那些隐藏在沙土中、蠢蠢欲动的虫子绞杀。
两人来到一片岩壁前，脚下是湿的，踩上去黏软，带着一股腥臭味。
沈湄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脚下尽是碎骨，而整片岩壁前横七竖八地堆着白骨，一层叠着一层，从地面一直堆到十几丈高的窟口，有人有兽，像一片乱葬岗。
风从石窟深处灌出来，裹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酸腐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沈湄从梵渊怀里下来，眸光扫过这些枯骨。其间穿行着一些虫子，它们甲壳油亮，节肢细长，生着倒刺，数量极多，在骨头里钻来钻去，口器张合，像在啃噬什么。
“湄湄？”梵渊唤了一声。
沈湄摇了摇头，看向洞窟中。
洞窟口很宽，里面黑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这里根本无人把守。可见，虫族傲慢，不觉得关押的那些人能逃出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