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书阁 >历史军事 >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 第一卷:默认 第550章 当琵琶佳人还债,搁茶碗周郎起身
我的书架 | 加入书架 | 举报章节错误 | 返回书页

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第一卷:默认 第550章 当琵琶佳人还债,搁茶碗周郎起身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一宁会发光ogsun 书名: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上一章的结尾我后添了一小段,看到情节断了的,回上一章结尾看一下下)

    人群渐渐散去。

    两人穿过长街,走进博古当铺。

    当铺里的木柜台足有一人多高,上头竖着粗木栅栏,人站在底下,瞧不见栅栏里头的光景。

    洛一宁走到柜台下,把琵琶双手托定,高高举过头顶,递了上去。

    柜台后头的朝奉先生接过琵琶,拨弄两下弦轸,拖长了腔调唱道:

    “紫檀琵琶一面,漆面磨损,弦轸松动,活当纹银......八两!”

    方执中站在一旁,眼见琵琶被收进高高的柜台后头,再想起麻绳巷冯老匠要的七两五钱刻资,心里一阵发沉。

    若不是自己多事被叫花子讹上,这笔当银本是拿去开料刻版的。

    不等洛一宁应声,方执中从怀里掏出父亲留下的端砚,双臂高举,从栅栏口塞了进去:

    “先生且慢!先看这方端砚!这是家父传下的老坑端石,死当!看能抵几两,只当这方砚台,把琵琶换下来。”

    洛一宁指尖擦着他的袖口捞了个空,端砚被柜台后头接了进去。

    高柜里静了两息,指甲刮过石面,嚓嚓两声。

    跟着啪的一响,端砚又被推出柜外。

    朝奉先生冷冷唱道:

    “无匣粗石砚一方,池底积墨,左下角磕崩一寸,底有暗裂!石器带裂,一碰就碎,本铺不收!便是收,至多折三十文铜钱!”

    三十文。

    方执中僵在柜前,端砚还捧在掌心,耳根烧得发烫。

    他低头看向左下角。

    在芦草桥洞底下,叫花子把书箱倒了个底朝天,砚台便是那时磕在石头上,崩去了一寸。

    那伙人嫌他穷,啐了一口就走,他那时还当他们有眼无珠,识不得御史案头的东西。

    如今才晓得,人家未必眼拙。

    自己视若性命的家当,早已磕成一块带裂的废石,倒还比不上方才在街口灰土里拾的那把铜钱。

    洛一宁托住他的手肘,轻轻往下带了带:

    “收起来吧。画册上的词还没誊完,没了砚台,公子拿什么给我写字?”

    洛一宁对着高柜上仰起脸:

    “琵琶当了。”

    方执中捧着端砚在柜前立了片刻,慢慢收进怀里。

    不多时,朝奉先生写好当票,连同八两银子从栅栏口推了出来。

    方执中从高柜上取下当票与银子,见票面印着“限三个月为满,过期不赎,听凭本铺发卖”,底下墨笔写着今日月日。

    他把月日默念了两遍,这才递给洛一宁。

    回到牵丝巷小院时,正逢午时。

    精瘦的年轻叫花子已蹲在院门口等候。

    洛一宁将八两当银交了出去,把欠条要了回来,当场撕成了两半。

    叫花子掂着银子走后,方执中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把汗津津的铜钱,一共三十六文,手上已硌出了好几个深深的圆印子。

    他把铜钱递到洛一宁面前:

    “街口拾的,都在这儿了。”

    洛一宁将铜钱拢进自己手里。

    指尖擦过红印,方执中掌心一麻,顺着腕子直窜上肩头,整条胳膊一颤,五指下意识往回一缩。

    洛一宁从里头拣出六文,放回他掌中,余下的三十文收进袖袋里:

    “我在司里弹这许久的琵琶,头一回有人替我把落在地上的钱拾起来。这三十文我收下了,余下六文,公子拿去抓帖伤药。”

    洛一宁抬眼看向方执中额角白布,话音轻了些:

    “只是方才在街口,公子不该替我挡那一回。”

    方执中一怔:“他出言污辱姑娘,学生岂能装作没听见?”

    “我是教坊司在籍的人,那些话听得惯了,原不打紧。”洛一宁垂下眼睫,

    “严如良是公子的内兄,他回府一说,公子在严家跟前怕是要难做了。往后画册的词改定,我少来这院里便是,省得再连累公子的名声和亲事。”

    “姑娘说的哪里话!”方执中急道,

    “今日之祸全因学生而起,姑娘把令尊留下的琵琶都当了,学生若因严家两句闲话便避嫌退缩,与禽兽何异?”

    方执中看了一眼堂屋原本立着琵琶的空墙角,攥紧掌心那六文铜钱:

    “严家若来问罪,自有学生一力担着。三个月内,学生必定把琵琶赎回来,还给姑娘。”

    洛一宁定定看了他两息,眼梢微弯:

    “那我便信公子一回。先进屋把额上的布换了吧,定更前我还得回司里。”

    ……

    当日傍晚,夕阳未落。

    严家的老管家带着两个家丁寻到了牵丝巷,站在院门外皮笑肉不笑地传话:

    “方公子,我家老爷请您即刻过府一叙。”

    那场大雨里,严家连门都没让他进,如今倒派管家上门来请了。

    这不是叙话,是拿捏着话柄兴师问罪来了。

    方执中把怀里的婚书和收礼单按了按,锁上院门,跟着严家管家一路来到城东怀恩胡同。

    进了严宅花厅,严必信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青花盖碗。

    严如良抱着膀子站在旁边,斜着眼看他。

    厅侧屏风后头,隐约立着一道纤细的人影,裙角微露,正是严如玉。

    方执中走到厅心,规规矩矩作了一揖:

    “岳父大人。”

    严必信端着茶碗,只看着碗里的浮叶。

    花厅里静了足足半盏茶工夫,严必信才叹了一口气道:

    “执中啊......他日方老哥归来,你叫我这做世叔的,拿什么脸去见他!”

    严必信把茶碗往茶几上一顿,指着方执中:

    “你爹当年在都察院做御史,是何等清正自守,爱惜羽毛的人!可你呢?放着圣贤书不读,跑去跟个乐籍女子勾连厮混,青天白日之下,人家当街卖唱,你在底下哈着腰捡赏钱!如玉是还未出阁的黄花闺女,这丑事一个下午就传遍了街坊四邻,明日到了兵部衙门,满朝同僚还不知要怎么戳我的脊梁骨!”

    严必信一拍椅背,胡须直颤:

    “我们严家的门风,还有方老哥一辈子的清名,今日全叫你这几文铜钱给砸烂了!”

    方执中垂手站在厅中,嘴唇抿紧。

    严必信喘匀了气,腔调放缓,抬手指向旁边小几,笔墨纸砚早已备得齐整:

    “罢了,谁叫方老哥当年于我有提携之恩,我这个做长辈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前程毁尽。小几上笔墨现成,你自己立一纸退婚书,就写你无力在京置宅,又行止失检,自觉对不住如玉,甘愿自请退婚。只要你把字据写妥,按了手印,今日街口这桩丑事我替你烂在肚子里,往后你在京里温书应考,严家上下绝不吐露一字难为你。”

    方执中转头看了一眼小几上的白纸与红印泥,抬起头:

    “学生行止无亏,不曾对不住如玉。”

    严必信眉头一皱:“你当街跟教坊司的人卖唱捡钱,还不算对不住如玉?”

    “洛姑娘是以画技与曲艺谋生,清清白白,今日也是为了替学生解围,才去当铺当的琵琶。”方执中挺直脊背,看着严必信,

    “严叔父若是嫌学生贫寒,不愿将如玉嫁与学生,今日便可退婚。只是退婚书上,须写明是严家悔婚,并将学生暮春送来的八十两聘银,原数退还。”

    严必信悲戚之色顿消:

    “执中,你这孩子......初来京里时是何等厚道知礼,怎么才过了三四个月,倒学会拿黄白之物跟长辈讨价还价了?”

    “学生不是计较。”方执中摇了摇头,

    “八十两银子,是卖宅钱,学生眼下有急用。”

    暮春初见时,屏风后那声轻响还叫他欢喜,如今满堂茶香里,只透着寒意。

    端砚已当不出去,当票上的期只有三个月。

    赎琵琶,刻那三十块梨木版,全指着严家这笔聘银。

    严如良在旁听见要退八十两银子,眼珠子一瞪,放下膀子指向小几:

    “爹,跟这不要脸嘞穷酸费啥唾沫!他自个儿搁大街上跟贱籍婊子厮混,倒有脸来讹咱家银子?叫俩家丁进来,掰开他嘞爪子把印一摁,看他还咋耍横!”

    “胡闹,住口!”严必信喝止了次子,盯着方执中看了好一会儿。

    屏风后头传来一声极轻的裙裾摩挲声,人影往后退了退,始终隐在屏风后。

    方执中朝着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对着严必信端端正正作了一揖:

    “严叔父若无旁的事,学生告退。”

    说罢迈过花厅高高的门槛,大步走了出去。

    严如良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凳:

    “爹,咋就这么放他走了?要俺说,八十两银子砸他脸上,叫他滚蛋算咧!侯府三公子那头还等着换庚帖哩,俺下半年谋兵马司副指挥嘞缺儿,可经不起他这么耗!”

    严必信看着门外渐暗的天色:

    “你当他要的是那八十两?他要的是退婚书上写明女家悔婚。真照他的写,咱们便是悔婚另许,按律就算没过门也是杖七十。挨板子的是主婚的你爹,坏名声的是你妹子。侯府明知内情还来下定,与咱们同罪,躲都来不及,还换什么庚帖?”

    严必信靠回椅背:

    “所以这手印,只能他自己按。”

    严如良气得直喘粗气,嘴里骂道:

    “都怪那个姓洛嘞婊子!今日搁街口,要不是她拿话兑俺,俺早叫人把这穷酸拾掇服帖......”

    严必信刚端起茶碗,手腕一抖,茶汤晃出碗沿,溅在手背上:

    “你说她姓什么?”

    严如良一愣:

    “洛,洛一宁啊,在王郎中府上弹琵琶嘞个,爹不也在席上嘛。”

    严必信把茶碗凑到唇边,又停住了:

    “他们两个,怎么闹到一起去了?”

    严如良奇道:“爹认得她?”

    “不认得。”

    严必信放下茶碗,拿袖口擦着溅上手背的茶水:

    “这门亲,拖不得了。”

    ......

    次日一早,方执中揣着改定的三十页画稿去了剪韭山房,同掌柜立下字据。

    为抵免十两开刻定钱,他自请将写样的工钱由千字三十文降作二十文,又把夜烧王帐,单骑闯营的真事同掌柜细讲了一遍。

    掌柜本就眼馋新稿的笔力,算过账不亏,当即拍板叫刻工开料下刀。

    趁着书坊雕版第一册的空当,北边云州的战事传闻陆续流入京城。

    方执中与洛一宁便照着北边传回来的消息,在牵丝巷小院里动手构思《边军独尊》的第二册。

    起初洛一宁还隔两三日来一回,后来为赶第二册画稿,只要司里没有传召,每日午后便准时推开小院木门。

    堂屋的榆木书案前,两人从盛夏蝉鸣一直坐到秋风渐起。

    她低头描摹战阵沙场,他便在对面拿那方磕去一角的端砚研墨,顺着画意推敲书词。

    有时为一页关目争上几句,有时她画得乏了,他便去灶下烧水沏碗粗茶递过去。

    日子一日日过去,往往她笔尖一顿,他便知哪一格要改词,他墨迹未干,她已将下一张宣纸铺到了他手边。

    《边军独尊》第一册印出,摆上剪韭山房柜台便被抢购一空,连着加印两回依旧供不应求。

    画册卖得火,方执中有了书坊这条活路,越发不肯低头,严家那头便逼得越紧。

    隆平侯府三公子催着换庚帖,严必信先是托人上门说和,许诺只要方执中按了手印,八十两聘银外再添二十两程仪。

    一百两银子,够把那面琵琶赎回来十回,方执中却咬住“女家悔婚”四字,寸步不让,软话便成了硬手。

    严如良隔三差五便带着家丁去牵丝巷砸门叫骂,后来索性动了手,逼方执中在退婚书上按手印。

    方执中身上旧伤未消又添新青,却始终把婚书并礼单护在怀里,一口咬定不松。

    直到这日申时,正是剪韭山房发卖第一册第四批印本的日子。

    方执中刚把第二册画稿送进书坊,便被严如良带人从后堂搜了出来,连人带稿推翻在台阶下的尘土里。

    严如良一脚踩住画稿,抬腿往他肋下狠踹,逼他当街按印。

    方执中蜷在地上,双臂护住怀里的纸页,嘴角渗出血丝,仍是不肯松手。

    胡同口的蓝布茶棚下,周起看着地上的书生,认出正是方子虚之子方执中。

    他把粗瓷茶碗往桌上一搁,站起身,大步朝书坊门前走了过去。

    马不六从买鸡的队伍里挤出来,几步追到他身侧,压低嗓子道:

    “大人,出门前夫人交代,不让您动武。”

    周起脚步不停,盯着书坊门前:

    “回去排队,别耽误了弟兄们吃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