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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第一卷:默认 第544章 坐茶棚周郎观市,闯书坊恶少欺儒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一宁会发光ogsun 书名: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正事说完,便是闲事。

    周起推开木窗,往街面上看了一眼。

    日头才刚偏西,离定更闭坊还有些时辰。

    周起看向桌边的杜飞:

    “时辰还早,这便回去也没甚么事。你在京里蹲了这许久,可晓得哪家馆子做得地道?走,带路去转转,顺道买些吃食,给留在别馆里的弟兄们带回去下酒。”

    杜飞把脸一苦,摊手道:

    “大人高看小的了。小的奉命进京,白日里不是在朱雀坊盯梢,就是去各衙门外头记车马,一分不敢懈怠,哪有闲工夫去逛馆子?再说了,小的揣着的这几两银子,还得留着住车马店,喂脚夫套话,京里挂金字招牌的大酒楼,小的就是打门口过,也不敢往里迈腿啊!”

    马不六在旁哼道:“大人,他这是嫌您给的银子少了。”

    杜飞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哎哟我的马哥,你可别害兄弟!小的哪敢嫌银子少?大酒楼咱们不去,可花小钱的好东西,倒还真叫小的找着了一家!就在城南朱雀坊,跟印这画册的书坊在一条街上,有个卖葫芦鸡的小铺子。门脸是窄了点,连张桌子都没有,可那味道,绝了!”

    杜飞吸了吸鼻子,眉飞色舞道:

    “他们家是用还没下过蛋的嫩母鸡,先拿井水漂净了血水,下进配了几十味香料的老汤里煮透,再上笼屉蒸软,最后滚油锅里那么一炸!捞出来的时候,整只鸡金黄金黄的,跟个大葫芦似的。小的每日去胡同口盯梢,隔着老远就能闻见肉香,霸道得紧,直往人天灵盖里钻!小的馋得实在熬不住,咬牙买过一回,筷子尖轻轻一拨,骨头跟肉自个儿就分了家,外头那层皮咬下去咔嚓响,里头的肉嫩得直冒油水!大人,那滋味,神仙闻了也得从云彩眼儿里栽下来!”

    马不六听得喉结上下一滚,道:

    “大人,这小子旁的本事不好说,寻摸吃食倒是头一份。”

    周起斜了杜飞一眼:

    “老子前脚才叫你收哨,你倒又往朱雀坊领。”

    杜飞缩了缩脖子。

    周起袖子一挥:

    “也罢,这会儿街上人不少,多咱们几个不扎眼,先去认认门。前头带路,尝尝你说的神仙鸡!”

    杜飞乐呵呵应了一声,拿起桌角的两撇假胡子,蘸了点温茶水,对准嘴唇贴回去,拿手指按了按,又抓起毡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这才拉开房门,引着周起三人下了楼。

    一行四人出了崇礼坊,顺着大街一路往城南走。

    才刚拐进朱雀坊南头的街口,一股滚油炸肉的焦香便顺着秋风飘了过来。

    周起抬眼看去,这是一处丁字街口。

    正街东侧是家窄门脸的熟食铺,门楣上挂着只风干的老葫芦,铺子前头乌泱泱排了一条长龙,少说有二三十号人,有穿绸衫的管家,也有挎着竹篮的妇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油锅里瞄。

    铺子伙计扯着嗓子在前头喊:

    “诸位街坊,规矩恁都懂,一锅就出六只,一人顶多买仨,多一只也不中!后头嘞排好喽!”

    马不六瞪大了眼:“这才申时初刻,怎地就排上这老些人了?”

    “这才哪到哪,再晚半个时辰,队伍能排出南头街口去!”杜飞压低帽檐,往葫芦鸡铺子北边一指,

    “大人您再瞧那边,隔着几家门面挂着黑匾的,就是印画册的书坊,排队的人比买鸡的还长出一截!”

    周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一个两开间的书坊,牌匾上写着:剪韭山房。

    门前,队伍从台阶下一路蜿蜒到街心,排着的大半是穿长衫的年轻书生、半大小子,还有几个梳着双丫髻的宅门丫鬟。

    杜飞借着抬手擦汗的动作,下巴又往西侧的胡同里一扬,压低嗓子道:

    “大人往这胡同里头瞧,左手边第四家,门口没挂幌子,支着半扇木窗的那间小门脸,就是裱画匠的铺子。”

    周起往胡同深处扫了一眼,小铺子门板卸了一半,里头黑沉沉的一片。

    杜飞又指了指胡同口支着的蓝布茶棚,笑道:

    “小的这些日子常在这胡同口的茶摊上蹲着,坐在这儿,里外瞧得最真切。卖鸡的规矩是一人限买三只,小的带马哥和黄羽去排队,正好能买九只带回去分。大人莫在这日头底下站着了,去茶摊上喝碗茶歇会儿!”

    周起颔首:“成,你们排着,老子去喝碗茶。”

    杜飞忙领着马不六和黄羽,快步排到了熟食铺的队尾。

    周起走到胡同口的茶摊前,但见棚下摆着四张方桌,一个五十来岁,穿粗布围裙的婆子正提着大瓦壶给客人冲水。

    周起拣了张正对街面的空桌坐下:

    “大娘,来碗粗茶。”

    婆子拎着瓦壶走过来,往粗瓷碗里冲了一股滚水,茶叶沫子翻滚着浮上来。

    她咧嘴一笑,门牙果然豁了两颗:

    “客官慢些喝,两文钱,恁搁桌上就中!”

    周起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桌角,下巴朝斜对面的书坊扬了扬:

    “大娘,这是发善粥呢?怎地排了这么老长一串人?”

    刘婆子拿抹布擦了擦桌沿,笑道:

    “听恁这口音,是打外地来嘞吧?俺们这永宁城里,眼下最红火嘞,就是那本叫啥《边军独尊》嘞画册子!头一回印出来前儿,一天就叫人抢光咧,后头又加印了两回,照样不够卖。今儿个是书坊发卖第四批嘞日子,这帮小相公、大妮儿们,打晌午过后就搁这儿排着等开卖哩!”

    周起端起粗瓷碗吹了吹浮沫,才刚抿了两口。

    街北头忽听得几声粗野呼喝:

    “滚开!都给爷闪一边去!”

    抬头看时,一个二十来岁,穿着宝蓝直裰的年轻公子哥儿,手里拎着根齐眉长的铜头哨棒,带着五六个歪戴帽子的家丁,大摇大摆地沿着街心闯了过来。

    路上的行人见这伙人来势汹汹,纷纷往街边躲闪。

    那年轻公子径直走到书坊门前,抡起哨棒往门框上重重一敲,指着里头骂道:

    “姓方嘞鳖孙呢?叫他给爷滚出来!”

    排队买书的书生们吓了一跳,呼啦一下散开半圈。

    书坊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听到动静,慌忙从柜台后头小跑出来,满脸堆笑地拱手拦在门槛前:

    “哎哟,俺嘞严二少爷,今儿个是啥风把恁吹来了,还劳恁亲自跑一趟。可不巧得很,方公子今儿个没来小店,恁看,要不改天再来寻他?”

    “放恁娘嘞狗臭屁!”严二少爷唾了一口,眼珠子一翻,

    “爷嘞人亲眼瞅见那穷酸揣着纸进了恁这门,这才小半个时辰,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给爷滚一边儿去!来人,进去给爷搜!”

    掌柜的脸色发白,张开双臂还要再拦:

    “严二少爷,小店是做小本买卖嘞地方,恁这是要弄啥......”

    话没说完,严二少爷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推得摔下台阶。

    后头跟上的两个家丁横起手里的木棍,棍头直指着掌柜的鼻梁。

    掌柜的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棍头,嘴唇哆嗦了两下,缩着脖子坐在了原地。

    严二少爷提着哨棒跨过门槛,大手一挥,领着其余家丁直往书坊后头闯去。

    茶摊旁,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摇着头念叨:

    “咦,作孽哟,自个儿家做下亏心事,还成天带着人上门逼命,老天爷咋也不睁眼瞅瞅......”

    周起放下茶碗,偏头问道:

    “大娘,这是哪家府上的少爷,在天子脚下这么横?”

    刘婆子往四周瞅了瞅,见那伙人都进了书坊,才凑近了些,小声道:

    “恁是不知道,这是兵部严郎中府上嘞二少爷!里头那个姓方嘞小相公,也是个可怜人。听说他爹原先还是咱京里嘞大老爷哩,跟严家早些年就订下了娃娃亲。谁承想他爹犯了事,贬去北边了。这方相公半年前进京奔亲,严家嫌他穷,硬是一步一步把人往死路上逼!偏这方相公也是个犟种,哪怕叫人打断骨头,就是死活不松这个口,唉......”

    正说着,书坊里头传来一阵箱笼翻倒的乒乓乱响。

    不多时,严二少爷怀里抱着用麻绳捆着的一厚摞宣纸走了出来,两个家丁在后头推搡着一个年轻书生,将人推出了书坊大门。

    那书生穿着身月白长袍,身形消瘦,面色蜡黄,发髻在拉扯中散了半边,垂下几缕乱发,左颊上还带着一块青紫。

    “把底稿还给我!”

    书生踉跄着稳住身形,红着眼眶扑上前,去夺严二少爷怀里的纸页:

    “这与你们严家毫无干系,还给我!”

    “还给你?”严二少爷讥诮一笑,一把扯断麻绳,手一扬,将怀里一大摞画稿尽数撒在台阶下的尘土里。

    秋风一卷,白花花的纸页散了一地。

    严二少爷抬起皂靴,一脚踩在最上头的几张画稿上,鞋底在墨迹上来回碾了两下:

    “给教坊司嘞贱籍婊子抄这号下三滥嘞闲书,你也配称御史家门?也不怕把你那死鬼老爹嘞脸丢尽!”

    “你住口!”

    书生浑身发抖,不顾一切地扑倒在地,伸开双臂,拿自个儿单薄的胸膛护住地上的画稿。

    严二少爷骂了一声“给脸不要脸”,抬腿便往书生肋下和肩头狠踹了好几脚:

    “踹死你个不识好歹嘞穷酸!今儿个不把退婚书嘞手印给爷按了,爷叫你爬都爬不出这条街!”

    书生被踹得闷哼连连,嘴角渗出血丝,两只手却依旧把地上的纸页往怀里拢。

    茶摊桌后,周起才又端起的茶碗,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地上的清瘦书生,眉头一挑。

    这张脸,有几分眼熟。

    姓方,御史家门。

    当初在云州卖宅子给他的那个少年,也穿着这么一身月白长袍,挺着脊背说过一句:

    “家父早年给学生订了一门亲事。如今学生已成年,打算回京城完婚。”

    这不是方子虚的儿子,那个叫方执中的书生么?

    ……

    半年前,暮春。

    一辆雇来的青篷驴车顺着官道,缓缓驶入永宁城北门。

    方执中坐在车辕旁,隔着外袍按了按左胸内襟。

    里衣内侧缝死了半截暗袋,里头揣着父亲当年定下的一纸婚书,还有他在云州卖掉宅子换来的全部身家。

    父亲在云州失踪三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守着空宅熬到成年,终于凑足了盘缠与聘礼,千里迢迢赶回京城,往城东怀恩胡同的严宅去完婚。

    岳父严必信,早年不过是都察院里一个正七品的都事,全赖父亲方子虚一手提拔,才得以转入兵部武库司做主事,如今已熬到了正五品的郎中。

    驴车拐进胡同前,方执中钻进车篷,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月白细棉长袍。

    车在严宅门前停下,他将发冠端端正正地正了三次,才让车夫抬手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