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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铮把草鱼放进厨房水盆里，洗干净手，这才大步走进堂屋。
看到躺椅上的媳妇，男人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大哥下午把电话打到了特战队，东城区打把办的李主任写了三千字检讨，停职反省一个月。霍明珠恶意诬告军属加上扰乱治安，市局那边已经定了性，过两天直接押送西北农场劳动改造五年。”
涂山瑶合上连环画，随手丢到一旁。
“她自己蠢得没边，怨不得旁人。”
这时，小宝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霍云铮立刻快步上前，稳稳接过烫手的汤碗端上桌。
一家三口落座。
霍云铮拿起筷子，挑了两块炖得脱骨的排骨放进媳妇碗里。
涂山瑶没动排骨，筷子一伸，夹了一大筷子酸菜送进嘴里，紧接着又端起小碗喝了三口汤。
霍云铮顿了一下。
往常吃饭，媳妇最挑嘴，只吃鲜嫩的虾肉和排骨，嫌酸菜发酵的味道冲，碰都很少碰。
小宝捧着饭碗，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妈妈和酸菜之间转了两个来回。
“妈，你今天胃口不对劲，是不是晌午在广场吹了冷风，胃里泛酸？”
霍云铮立刻放下筷子：“哪儿不舒服？我去把白先生请过来看看。”
说着，他就要起身去拿挂在墙上的车钥匙。
“坐下。”
涂山瑶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酸菜，拿帕子擦了擦唇角。
“不用去请了，上午我嫌大院太吵，去南锣鼓巷歇脚，正好撞见白泽在院里晒药，顺手让他号了个脉。”
小宝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白叔叔怎么说？”
涂山瑶往椅背上一靠，平淡道。
“肚子里揣崽了，四个月。”
“啪嗒。”
霍云铮手里的筷子直接滑落，掉在桌上弹了两下。
旁边的小宝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汤勺一歪，直接滑进了汤碗里。
足足过了五秒钟，霍云铮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自从上次在媳妇的帮助下结成气丹，他的五感敏锐到了极点，隔着两道砖墙都能听见院外野猫踩过落叶的动静。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凝神静气，将全部听力集中到媳妇的小腹位置。
里头安安静静，连半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霍云铮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涂山瑶身侧蹲下。
“瑶瑶，我怎么没听见心跳？”
涂山瑶伸出食指，隔着暗花绸缎小袄在自己丹田右侧轻轻点了一下。
包裹在胎气外围的那层纯阳屏障，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一道急促、鲜活、强劲有力的小小心跳声，清晰无比地撞进了霍云铮的耳朵里！
霍云铮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肌肉绷得死紧。
六年前在昆仑山，他重伤失忆，连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媳妇和孩子都不知道。
等瑶瑶带着小宝找上门的时候，儿子都已经四岁了，会自己爬军车，会帮妈妈做饭。
无数个深夜里，看着母子俩熟睡的侧脸，霍云铮心里都在后悔自己缺席了那五年，没能在媳妇最艰难的十月怀胎里搭上一把手，没能亲眼看着小宝出生。
可现在，那个小小的生命就在他手底下跳动着。
才四个月，已经这么有劲儿了！
霍云铮眼尾泛起一抹赤红，宽大粗糙的手掌悬在半空停顿了两秒，才小心翼翼地覆在媳妇的小腹上，嗓音沙哑得厉害。
“真的有了……我有第二个孩子了。”
“什么心跳？我也要听！”
小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哧溜一下滑下椅子，迈着小短腿冲过来挤开亲爹半边身子，把肉乎乎的小耳朵贴在妈妈肚子上。
他没有修为，听了半天只听见妈妈肚子里刚喝下去的排骨汤晃荡声。
小宝抬起头，小眉头皱在一起。
“妈，这个弟弟或者妹妹，在肚子里有没有抢你的灵气？丹田疼不疼？会不会头晕走不动路？”
凤栖舅舅和参爷爷以前背地里念叨的那些话，小宝全记在心里。
他清楚自己当年在娘胎里差点把妈妈的命给抽干，一听说妈妈又怀了崽，第一反应就是怕妈妈再遭一回罪。
看着儿子满眼担忧的小模样，涂山瑶心头一软，伸手捏了捏小宝热乎乎的耳垂。
“瞎操什么心。你妈我现在妖丹圆满，再打三头饕餮都不带喘气。”
她又指了指还保持着半蹲姿势的霍云铮。
“再说了，这小东西精明得很，结胎这四个月，半点我的妖力都没动，全靠喝你爸的纯阳之气长个儿，省心着呢。”
小宝一听这话，悬着的小心脏瞬间落回了肚子里，紧接着小脸一板，伸出小胖手重重拍了拍亲爹宽阔的肩膀。
“爸！听见没有！以后你可得多吃两碗饭，好好表现，千万不能饿着我弟弟妹妹！”
霍云铮被儿子拍得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胸膛里翻涌着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吃！今晚就多吃两碗！”
男人当场进入备战状态，在饭桌旁走了半圈，脑子里迅速列出了一连串计划。
“四个月了，得赶紧去建档！明天一早我就去跟陆队请半天假，先带你去军区总院妇产科做个全面检查，把特供的孕妇奶粉、麦乳精和细粮指标全批下来！”
“还有老宅那边，周末聚餐正好告诉爸和妈，妈要是知道你怀了身孕，肯定搬过来亲自给你炖汤……”
看着干劲冲天的男人，涂山瑶慢悠悠地泼了一盆冷水。
“停。麦乳精你尽管去领，军区总院妇产科就免了，老宅那边暂时也别去嚷嚷。”
霍云铮脚步一顿，不解地转过头：“为什么？李晓红前阵子生圆圆的时候，秦砚不是在总院安排了保密病房吗？咱们走特管处的特殊通道，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孔建华媳妇怀的是半妖，圆圆破壳的时候有我和你联手压制妖气，褪了毛就是个普通女娃。小宝当年是因为灵气枯竭，出生三天自己退化成了人形。”
涂山瑶顿了顿，一字一句把白泽的原话搬了出来。
“白泽今天探过脉了，我肚子里揣的这只，受你的纯阳功德洗礼，血脉彻底返祖，是只实打实的纯血九尾天狐。”
“纯血大妖幼崽，生下来至少三五年内化不了人形。”
涂山瑶挑了挑眉梢，看着瞬间僵住的霍云铮。
“怎么，六个月后生出一只长着九条尾巴、满屋子乱窜的白毛小狐狸，你也打算抱去军区总院建档，顺便吓你爸一跳？”
堂屋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