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道理最不值钱,值钱的是如何做到。”
乌鸦精闻听此言,重重点了点头。
它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钻到角落,翻箱倒柜一阵,最后捧出个巴掌大的陶罐来,罐口拿黄泥封着。
“前辈,在下身无长物。这罐里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几颗‘鸦青’。虽不是什么宝贝,但胜在沾染了些许灵气……”
沈回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帮你,不是为了这几颗石头。”
乌鸦精却把陶罐往沈回手里一塞,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恳切:
“前辈若不收,在下这心里过不去。”
沈回看了看手中陶罐,又看了看乌鸦精的眼睛,到底没再推辞:
“也罢。贫道便拿一颗。”
他说着揭开泥封,探指进去一摸,拈出一颗圆润的晶石来。
那鸦青通体玄黑,迎光一照,里头竟透出青蓝幽光,细看还有密密的羽纹,像把一只鸟的翅膀封在了石头里。
沈回又往罐里瞄了一眼,还剩五颗。
看来这东西,是百年才能凝出一颗了。
他把那颗鸦青收入袖中,将罐子连里头五颗一并递还:
“一颗足矣。”
乌鸦精还想再说,沈回却只是摆手,语气坚决:
“剩下的自己留着,往后修为精进,正好炼制一件法宝,用以傍身御敌。”
乌鸦精这才把罐子接了,捧在手里,随后补上一句:
“对了,前辈方才打听的那个女人……”
“怎么?”
“北边七十里有个青台镇,镇外有个土地庙,香火虽淡,但土地驻守多年,地界诸事皆知,他兴许知道那女子踪迹。”
“好。”
沈回应了一声,又拿起桌上那本《混元斩妖三五都功箓》,翻开看了看,抬头道:
“取纸笔来。”
乌鸦精闻言不敢耽搁,立刻翻出一刀黄纸,半截秃笔,还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砚台底儿,拿水研了研,恭恭敬敬摆到沈回面前。
沈回将书册摊开,指着上头的字道:
“这书里写得太绕,批注又乱。我用最浅白的话重写一遍,你往后照着练便是。”
乌鸦精连连点头,两只眼睛一眨不眨。
沈回提笔蘸墨,落笔工整,可才刚写下两行,笔尖便忽地一顿,动作倏然停住。
他翻了翻书页,又回头看了看乌鸦精。
这东西虽是给人练的,可里头有几段,乌鸦精如今倒也能试着上手。
“这几处……”
沈回拿笔杆点了点书页:“你现在便能练。我一边写,一边与你说说。”
乌鸦精一愣:“现在就能练?”
“能。”
沈回说着指了指纸面,解释道:
“此篇存思法门,专修神魂,不忌人妖道途,对你稳固神魂、凝练心力,大有裨益。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了什么。
转头看向旁侧伸长脖子等候的几人,有些犹豫道:
“能不能让其余几人也学一学?”
乌鸦精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答道:
“我能练这书上的东西,全靠前辈成全。前辈要教谁修习,自然任凭做主,晚辈绝无异议。
沈回却是摇了摇头,道:
“这是你的书,我不能因为帮了你,便擅自把你的东西教给旁人。”
他看着乌鸦精,语气平和:
“人的东西,一得一传,都有规矩。你应了,我才好教。”
乌鸦精听了这话,怔怔立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沈回也不催它,只拿笔杆子轻轻敲着桌面,不急不缓。
过了一阵,乌鸦精才点了点头:
“前辈教训得是。诸位若是不嫌弃,便一同听讲修习便是。
沈回见它应了,先是确认一遍: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好。”
沈回转头,向其余几人招招手:
“你们几个过来。青竹也是。”
青竹本来坐在后头,闻言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我也要学?”
“要学。”
于是众人齐齐围拢在桌案前。
沈回将书册翻正,清清嗓子,开始讲道:
“这书里载的是一门斩妖的高妙法门,共有三篇。第一篇,名为内炼。”
(内炼篇大家可以试试,长期坚持能放松减压,提升专注力)
“内炼又分三步。第一步,是为存思。”
他提笔在黄纸上写下“存思”二字,又在底下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写道:
“每日辰时二刻,面北盘坐,结伏魔印,闭目存想:泥丸宫中有赤衣童子,手持金斧,斧刃朝外……”
“绛宫中有白衣力士,手持银索,索结朝后……”
“丹田中有黄衣老人,手持铜钟,钟口朝地……”
一边飞速落笔誊写,一边轻声口述讲解,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青竹听得认真,可对周身穴位一窍不通,连忙举手发问:
“那个,沈道长。泥丸宫在何处?绛宫又在哪里?”
沈回拿笔杆点了点自己眉心:
“泥丸宫在眉心入内三寸,泥丸者,神之所居也。”
又往下移了移:“绛宫在心口正中,为中丹田。丹田在脐下三寸,为下丹田。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三神各守一宫,赤衣主斩,白衣主缚,黄衣主镇。”
“存想分明之后,以意引三神同时转身向外。赤衣挥斧、白衣抛索、黄衣敲钟,三声齐发。此谓‘三宫同赴’。”
众人听得入神,个个眉头微蹙,嘴里嘀嘀咕咕,默默记诵要点。
“这个要练多久?”有人问。
沈回顿了顿,提笔在纸边批了一行小字,随口答道:
“日行七次,四十九日方可入门。”
乌鸦精小声问:“前辈,存想的时候,可有何禁忌?”
“问得好。”
沈回头也不抬,笔也未停:
“存想时不可睁眼,睁眼则神散;不可说话,说话赤衣童子便会转头,谓之神顾。”
说着又翻一页,续道:
“内炼第二步,名为服气。”
“存思功成后,转身向东,吸清气三口,咽入丹田,以意引气上行至泥丸,再下行至绛宫,复归丹田。此为一周天。共行二十七周天。”
他说着,提笔在黄纸空白处,勾勒出一幅简易的行气图。
曲折箭头由下至上、由顶至腹,周天轨迹一目了然,通俗易懂。
末了,又在图谱旁落笔加注,点明征兆:
“炼至丹田有温热感,脐下三寸处隐隐跳动,即为‘气胎’初成。”
立刻有人追问:“这一步有禁忌么?”
“有。”
沈回拿笔尖蘸了蘸砚中残墨,淡淡道:
“吸气不可太猛,猛则气冲泥丸,头痛欲裂;咽气不可太急,急则气滞绛宫,胸闷气短。”
说完抬眼看向众人,补上一句:
“另外,服气期间切忌饮酒。”
守元老道此时正端着酒葫芦往嘴边送,闻言顿时僵住,讪讪地把葫芦放下来:
“老夫就闻闻味儿。”
他说着把葫芦塞子塞紧,揣进怀里。
众人见老道这般模样,眼底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可沈回的语气却忽然严肃了些:
“内炼第三步,铸胆。这一步最是凶险,无胆者不可修。”
“每夜亥时,寻一僻静处,闭目存想身前有一‘妖’字,四周有妖物环伺。”
“左有猛虎獠牙,右有长蛇吐信,前有狐妖魅惑,后有鬼魅窥伺。存想越真越好,直至汗毛倒竖、脊背发凉,此为‘胆动’。”
“胆动之后,猛然睁眼,大喝一声‘斩’,以剑指划破‘妖’字正中,化‘妖’为‘斩’。”
“每日一次,连行二十一日。至存想时心中无惧,此谓‘胆实’。”
讲完第一篇,他抬手翻过一页古籍,续道:
“第二篇,外法。外法分两步,第一步,祭炼法器。”
“斩妖剑一柄:长三尺五寸,剑身刻‘敕斩妖邪’四字,剑柄缠红绳三匝。”
“缚妖索一根:浸朱砂、糯米浆中七日,取出阴干。每日子时念缚字诀打一结,共四十九结。”
“镇妖印一方:刻‘混元镇伏’四字,印底常压黄纸符一张,用时翻印。”
沈回说着,忽地顿了顿,似是想起乌鸦精妖身特质,随即提笔在纸页末端添上一行小字,温声提点:
“这三样东西,妖物自身亦可祭炼,譬如你将来化形之后,可拿自己的翎羽炼一柄法剑,使起来最是趁手。”
乌鸦精闻言,连连点头。
“第二步,手诀。”
沈回放下笔,抬手比划:
“斩妖诀:右手剑指,食指中指并拢,无名指小指屈向掌心,拇指压无名指甲。指风所指,妖物如遭剑斩。”
他做了个示范,指风扫过地上一摞黄纸,纸角无风自动,掀了一掀。
静慧“哇”了一声,似是觉得这个比较有高人风范,气势十足。
沈回没有理她,继续道:
“缚妖诀:双手十指交叉,拇指互压对方虎口,向外翻腕。此诀一出,缚索自收。”
“镇妖诀:右掌覆左拳,掌心朝下,猛按地面。此诀可定妖物三息。”
沈回做了个按的动作,掌心离桌面还有一寸,书册便“啪”地一下贴紧桌面。
胡成、陆欢二人浑身一僵,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就连乌鸦精都心头一凛,真切感受到正统道法之威严。
“这最后一篇,口诀。”
沈回重新坐回案前,执笔垂眸,在黄纸上分行落墨:
“口诀须以内炼气胎催动,手诀相应,方可发挥威力。
“斩妖口诀为:赤衣持斧,斫破妖囊。三宫同赴,五雷共襄。神锋一下,魑魅俱亡。”
静慧听得似懂非懂,眨着眼睛问:
“妖囊是什么?是妖怪的肚子吗?”
沈回摇头:“妖囊指的是妖物妖气汇聚之所。虎妖在眉心,蛇妖在七寸偏左,狐妖在尾根……”
“那若是对敌时,找不准妖囊位置怎么办?”
“放心,念到‘斫破妖囊’时,剑锋所指之处,便是妖囊所在。”
静慧恍然,口中念念有词。
沈回继续写:“缚妖咒配缚妖索,口诀为:白衣持索,万气本根。左缠右绕,锁魄拘魂。结结相扣,不得脱身。”
“镇妖咒配镇妖印,口诀为:黄衣敲钟,镇此妖囚。山压地陷,水断火收。三息不动,五体难抽。”
(后面两篇没多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