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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之后，季天开始聊起正事来。
“据可靠消息，这个世界同时存在原始部落、封建帝国和全机械王国，今天看到的城邦对得上‘封建帝国’ 。
再加上我和雪莉在城邦里听到的，我推测南边是原始部落，北边是机械王国。”
缇娅把手里那根鱼藤往火堆里一丢，穿上烘干的鞋袜，“那还选什么？去北边啊。机械王国多新鲜呐，全机械，听着就比部落有意思。”
奥菲莉娅抛了两下硬币，发现消息太少占卜失效了，只能靠主观判断：
“去南边。部落民风不复杂，问路、找人、打听消息都比机械王国容易。机械王国那边规则不明，贸然进去风险太大。”
雪莉从石头上坐直了，深思熟虑后道：“去北边吧。”
无他，南边的原始部落固然空气很好，但北边极有可能有超酷的大号机甲啊！
二比一。
季天最终拍板：“明天往北。”
缇娅刚露出得逞的笑。
……
夜。
帐篷搭在湖岸背风的一面，四顶帐篷呈T字形排开，季天的帐篷在最外侧，雪莉的帐篷夹在中间，奥菲莉娅和缇娅的帐篷靠里。
这种排列倒是让缇娅颇为不满。
把我和奥菲莉娅大人调这么远几个意思？
淑女也防？
缇娅越想越气，果断决定夜袭季天，让他尝尝苦头。
于是趁着雪莉的酣睡声从旁边传来时把斗篷裹紧，光脚踩着草地，往季天的帐篷方向摸过去。
帐篷帘子没拉严，里面透出一点暖光，对方大概率在冥想。
她刚走到帐篷门口，另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胳膊。
“噫，鬼呜——”
奥菲莉娅捂住缇娅的嘴，灰白长袍外披着一件深色斗篷，“嘘，小点声。”
缇娅看到来人，这才松了口气，“奥菲莉娅大人，你晚上不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
奥菲莉娅把斗篷领口拢了拢：“湖边的风太吵。”
“风太吵，所以你跑到骗子先生帐篷门口来躲风？”
奥菲莉娅正要开口，帐篷帘子从里面掀开了。
季天身上披着外袍出来了，“两位，大半夜不睡觉，在我帐篷门口交流躲风心得？”
缇娅把斗篷往身上紧了紧，仰头看天：“我在看星星。”
奥菲莉娅把斗篷领口拢得更紧了些：“我也在看星星。”
季天叹息一声，抬头看天。
湖面上空的星星确实亮，银河横在头顶，几颗特别亮的星子倒映在湖水里。
“行，看星星。”他把帐篷帘子完全拉开，在帐篷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那就一起看。”
缇娅和奥菲莉娅在石头另一头坐下来。缇娅往季天左边蹭了蹭。
奥菲莉娅在季天右边坐下来，胸脯把灰白长袍的前襟撑起一道弧线，随着呼吸起伏。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湖边看了一夜星星。
缇娅最开始还撑着，看了小半个时辰就开始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奥菲莉娅坐得笔直，银白短发被夜风吹得向后飘，冰蓝眼眸映着湖面的星光，一整夜没合眼。
……
第二天清早，湖雾散了，太阳从东边山脊线上冒出来，把草地上的露水照得亮晶晶的。
雪莉从帐篷里钻出来，浅金长发扎成高马尾，橙金眼眸清亮得很，伸了个懒腰，关节响了几声。
缇娅从旁边帐篷里爬出来，银白长发乱成鸟窝，眼皮耷拉着，打了一个哈欠，又打了一个。
“缇娅小妹，你昨晚没睡好？”
缇娅又打了个哈欠，眼泪从眼角挤出来，摆了摆手：
“看星星看晚了。”
缇娅往季天帐篷方向看了一眼，季天已经在外袍外面套好了外衣，精神头跟平时一样。
“季天就算了，奥菲莉娅大人怎么也不困？”
奥菲莉娅从帐篷里走出来，银白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灰白长袍的褶皱都抚平了，冰蓝眼眸清透得很。
“修士不睡也不会困。”
“啊？不是说你的身子骨比较弱吗？合着就我一个困成这样啊？”
雪莉在旁边笑得露出半截牙，转身去收帐篷。
收拾完行李往北走，出了湖岸的草地，就是一片缓坡。
缇娅走了不到二里地，脚步就慢下来，落在最后面，短靴在碎石上踩出歪歪扭扭的步子。
“骗子先生。”
季天回头。
缇娅站在缓坡中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银白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抬起头时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水汪汪的。
“我困的走不动路了，脚累，腿也累，腰也累，浑身都累。”
缇娅伸出一只手往季天那边够，“你背我。”
不等季天同意，缇娅往前一扑，两只手搭上季天的肩膀，整个人往他背上贴。
她的身子轻，贴上来的时候隔着薄斗篷和衣料能感觉到纤细匀称的身体，两条腿往季天腰侧一夹，短靴的鞋底在他腰侧蹭了一下。
见季天没有反手把她甩下去，缇娅暗赞书上说的理论技巧诚不欺我，得寸进尺道：
“帮我把鞋脱了，脚在里面捂了一路，不舒服。”
季天依旧表现的一反常态，一只手反手托住她膝弯，另一只手去解她短靴的系带。
系带解开，靴筒从脚上褪下来，露出里面裹着薄袜的脚。
袜尖在靴里捂得有些潮，脚趾在袜里蜷了蜷，季天把另一只靴子也褪了，两只短靴提在手里。
‘这么反常？难道他真是书上说的喜欢脚的群体？嗯…再试试。’
缇娅的脚就穿着薄袜挂在他腰侧，脚趾在袜里一勾一勾的。
“袜子也脱了，闷得慌。”
缇娅把右脚往他手边递了递，脚背在袜里绷直了。
季天刚想反手把她扔出去，又想到对方在自己不能动弹时单手扛着自己的样子。
终究是决定自己吃点亏，捏住袜尖往下褪，薄袜滑过脚背、脚跟，整只脚露在日光里，脚趾圆润可爱，趾甲修得干干净净。
“好了。”
他把薄袜塞进短靴里，提在手里，背着缇娅往坡上走。
‘我去，还真是！没想到骗子先生居然喜欢这个，不过……真的好困啊。’
缇娅在季天背上又打了个哈欠，这次打完，脑袋直接歪在季天肩膀上，闭上眼，呼吸慢慢变匀。
她的脚趾在空气里张了一下，又缩回去，脚心在季天手边蹭了蹭，最后化为呢喃：
“到了叫我，在此期间不要悄悄对我做坏事哦～”
“困就睡觉。”季天总觉得对方误会了什么，而且话里有话。
奥菲莉娅万分震惊的看向季天背上的缇娅，缇娅的双脚光着，脚趾在季天腰侧敲拍子似的轻轻点着。
‘昨晚的夜袭和看星星只是掩护，今天忍不住犯困才是真的，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缇娅！’
“二师妹，二师妹！”
奥菲莉娅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雪莉，“嗯？怎么了？”
“咱们该跟上了。”雪莉指向突然加速，此刻已经走出数里的季天。
“哦，好。”
……
季天等人即使不用术法，速度也是相当快的，午后，丘陵的坡度缓下来，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缇娅在季天背上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往前面看了一眼，整个人突然直起来。
“骗子先生，前面！”
“不用你说，我不瞎。”
开阔地尽头立着一座高塔，塔身通体银灰色，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金属板，板与板之间的接缝里透出蓝白色的光。
塔顶嵌着一颗巨大的光球，光芒把周围的云层照得透亮，比正午的太阳还扎眼。
高塔底下铺开一片城市，建筑层层叠叠，外墙是深色的金属骨架和半透明的光板，街巷之间架着管道和线缆。
半空中有小型的飞行器在楼宇之间穿梭。
几人往城市方向走，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一台半人高的机器从门柱旁边滑出来，底面装着四个轮子，顶上一颗独眼珠子转了两圈，对着三人扫了一遍。
机器发出一串合成音，独眼珠子从蓝变黄，又从黄变红。
季天弹指射出一缕灵力，把机器的独眼珠子裹住，往里面灌了一段信息：
四个人形智械，编号XXXX，来城邦例行维护。
独眼珠子的红光退下去，变回蓝色，合成音换了个调子：
“身份验证通过，请进。”
机器滑回门柱旁边，城门口的铁栅栏往两边收起来。
几人走进城门，街巷两侧的店铺门都关着，橱窗里摆着各种机械零件和光板，街道上往来的全是机械。
装着两条腿的方脑袋机器人、拖着履带底盘的长臂机械、在墙面上爬行的多足机械、人形轮廓但脸上没五官的银壳机器……
偶尔有一两个跟人形接近的机械走过，走近了看，关节处的缝隙里是金属骨架和线缆。
缇娅往季天旁边靠了靠：
“这里真的一个活人都没有，这些机器人走路的姿势跟人类差远了，胳膊甩得太硬了。”
奥菲莉娅走在最后面，目光从街道两侧的金属建筑上扫过，落在前方一座半塌的金属柱子上。
柱子上的光带灭了大半，断口处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缆，线缆有的被扯断了，有的还连着，断口处有微弱的光在跳。
不多时，又有从天空飞来的其它机械来到那里，简单扫描后开始维修，须臾之间便让其完整起来。
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金属柱子上能显示字体的屏幕、以及柱子顶端的扬声器开始重复显示、重复播放同一段话。
季天察觉到事情不对，赶忙施术护住雪莉等人。
只是眨眼间，其它能够显示光幕和扬声的机器似被电脑病毒传染般重复起屏幕中的话。
原本安静的城市一片喧嚣，声音甚至大到足以让普通人的鼓膜破裂！
它们说的竟是——
“赞美伟大的信息与工业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