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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风，从巷口灌来，带着河沟化冰的潮腥。
王辰心里想着扇子的事，带着清儿到处乱逛。
不知何时，空气的潮腥被脂粉香取代。
抬头一看，发现一行人走到了怡红楼。
怡红楼门口，两盏红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门口客人，有老有少，络绎不绝。
有俊俏纹师，有壮硕武夫；
有被小厮捧着进去的光鲜公子，有被丢出门外的落魄书生；
有左拥右抱进去的，也有被娘子揪着耳朵出来的……
小小的怡红楼门口，演绎着千百个故事。
看到这场景，清儿当即羞红了脸。
平日里，她对这种地方只会敬而远之，绕道而行。
今天公子在一旁，胆子也大了几分，忍不住偷偷摸摸多看几眼。
余光与一个衣着大胆的姑娘对上，赶紧把目光缩回来，耳根都热了。
就在这时，她发现怡红楼门边围了一群人，议论纷纷。
中间，似乎有一个大木牌，上面写着什么。
她十分想看看大木牌的内容，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悄悄撇过头，偷偷观察公子的反应。
她的小动作，自然没能瞒过王辰。
王辰虽然远远就瞧见了字牌内容，但还是笑着对清儿说：“去看看。”
“嗯～”
清儿靠近了王辰几分，跟着对方一同往木牌行去。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正月十五月满夜，怡红花魁待君临】
周围的吃瓜群众，全都在议论此事。
一个糖人小贩道：“哇，花魁终于要出来了！我今儿多捏几个绫月姑娘模样的糖人，保准多卖三成。”
一个穿长衫的老儒摇头晃脑：“绫月姑娘，真是许久未见啊。时隔两月，我依稀记得她身上的香味。”
一个提鸟笼的汉子不解：“为何选在正月十五这一天？岂不是与织灵会相冲了？”
另一个商贾嘿嘿一笑：“哈哈，这是要和织灵会打擂台啊。”
糖人小贩立刻接话：“我敢打赌，绫月姑娘若是摆个一样大的擂台，绝对比织灵会火。”
提鸟笼的汉子点头：“哈哈哈，确实。纹印懂得人不多，但花魁是个男人都懂。”
众男大笑：“有理！”
…………
清儿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十分好奇。
“那个绫月有什么魅力？让这么多人对她青睐。”
王辰没有回清儿的话。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怡红楼，捏着手中折扇，暗自思忖着什么。
翌日。
百纹盟主掌事刘龙庆，再度拜访。
这次与他同行的不是赵彦文，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那老者看着精瘦，但一双眼睛明亮，颧骨略高，手指关节粗大。
“伯爷，再次叨唠。”刘龙庆笑着拱手。
“刘掌事。”王辰笑着相应，然后看着旁边的老者，“这位是……”
刘龙庆道：“这位是咱们临川郡唯一的大工匠，卓木凡。”
王辰连忙拱手：“卓师傅，请坐。”
“嗯。”
卓木凡只是与王辰点点头，便板起脸，坐到椅子上，头微微昂起。
他的性子，十分耿直。
在他眼里，伯爵和百姓没什么区别，都是找他锻造的。
只不过，平日里都是别人去他店铺找他。
今天被叫来别人府中，心中颇为窝火。
若不是得到天工司司丞嘱托、百纹盟主掌事亲自请他，他才不会来什么伯爵府。
王辰见他这般，也没有放在心上。
高级技术工嘛，有点脾气很正常。
星光纹印坊几个老师傅，脾气也倔得很。
刘龙庆笑着冲王辰道：“伯爷，您昨日说有块纳介晶石矿石，所以我带卓公前来看看您那矿石品质，并当面了解一下您的打造需求。”
王辰点点头，看向卓木凡，声音温和：“劳烦卓公了。”
卓木凡依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只看矿石，不看人。”
“品质好，自然给你炼好；品质不好，说再好听的话，也炼不出好东西。”
他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
平生，他最讨厌阿谀奉承那一套。
有些工匠为了抢夺生意，明明自己水平不行，偏要吹得天花乱坠。
结果做出成品不好的时候，又怪这怪那，四处扯皮。
他这个直爽脾气，损失不少生意，却也减少了不少麻烦。
王辰点点头，当即掏出那块脸盆大小的纳介晶石矿石来。
由于常年被黑熊真君拿来做枕头，石头表面光滑无比，看上去不像矿石，更像是河里被泥水冲刷的大鹅卵石。
“卓公，您看看这块矿石纯度如何？可以锻造什么样的空间道具？”
“就这么一块矿石，能……”
卓木凡接过纳介晶石矿石的一瞬间，忽然怔了一下。
矿石入手冰凉，很快泛起一阵细微发麻的感觉。
他眼睛猛然放大，敷衍的眸光忽然变得明亮。
双手捧过纳介晶石矿石，先掂了掂分量，又将整张脸贴了上去。
而后，他闭上眼，鼻翼轻轻翕动，指节在石面上叩了三下，细细感知。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
再度看向王辰时，早已没有先前的怠慢，取而代之的是殷切中带着狂热。
“大人，您这矿石……打算打造什么？”
王辰道：“打个空间戒指之类的。”
“就……为了打一个戒指？！”卓木凡震惊，声音都拔高了一截。
王辰察觉到对方情绪，于是问道：“卓公，依您看，这纳戒晶石矿石应当如何使用？”
卓木凡没有直接回答王辰的话，而是解释：
“纳介晶石，分为五品：下品·芥子晶、中品·须弥晶、上品·玄空晶、极品·太虚晶、绝品·混元晶。”
“一般用来做荷包这类小型空间道具，用的是下品芥子晶；而做空间戒指中大型空间道具，是中品须弥晶。”
王辰听到这，明白自己这块晶石品阶不错，于是问：“那我这块纳介晶石矿石的品级是……”
“极品·太虚晶！”
卓木凡语气变得深沉且激动，
“当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极其纯粹、强大！”
“配合纹印、技法，完全可以创造出空间之刃、传送权杖、空间避难、空间屏障等等功能。”
“您若单纯用它来做空间戒指，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说到后面，他满脸痛惜，像割自己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