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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听到这里，心中默默给“升平炙”这个选项打了一个叉。
他的刀功本来就差，而这道菜对食材的要求又那么高，就算自己找到了同款食材，也很难超越这个皮埃尔。
红案的菜品，另选其他的吧。
就在这时，八仙盘也上来了。
【八仙盘（S级）】
没达到压轴菜的地步，因此宋砚也没有太过在意，随便尝了两口。
味道确实不错，主要是和前面的升平炙特别契合，有慢慢叠加的效果。
八仙盘之后，是雪婴儿、仙人脔、箸头春、炙蛤、汤浴绣丸。
宋砚每个都尝了一点。
雪婴儿，豆粉裹田鸡腿煎贴，外层雪白，咬开里面是鲜嫩的田鸡肉，外酥里嫩，鲜甜可口。
仙人脔，是奶汁炖鸡，汤色乳白如奶，鸡肉酥烂脱骨，奶香浓郁却不腻口，光是一个汤就特别香了。
箸头春，烤鹌鹑，个头小巧如箸头，一口一只，焦香扑鼻。
炙蛤，烤蛤蜊，壳开肉嫩，汁水丰盈，蒜香和葱香在汁水里爆开。
汤浴绣丸，花肉丸子在清汤里浮沉如绣球，汤鲜味美，丸子滑嫩弹牙……
每一道都是S级，水准也特别符合自己的评级，常规的地榜水准。
但串联起来，就往前迈了一大截。
起、承、转、合，有提味的，有去腻的，有冲顶的，有舒缓的。
这就是宴席。
不是一道菜在战斗，是一桌子菜排兵布阵，像一个军团在作战。
吃完这些，宋砚的神色郑重起来。
因为按照烧尾宴的顺序，接下来，又该是一道顶级大菜登场了。
皮埃尔已经退场，四名侍者为一组，分别推着三辆餐车，缓缓走了过来。
餐车上放着一个火锅大小、类似于缩小号鼎的容器，盖子严丝合缝，锅身雕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四名侍者一起上手，扶着两边的把手，小心翼翼地将鼎从餐车上抬下来，稳稳放在宋砚他们桌前。
然后，为首的侍者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盖子，向上一掀。
周围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却见鼎盖子下面，还蒙着一层半透明的、薄纱状的东西，白莹莹的，将鼎底下的东西完完全全盖住了。
“这一层膜是什么呀？”后面的食客伸长脖子看过来，好奇发问道。
“羊网油。”
有人顺嘴回答道。
这一段坐的全都是顶级大厨，对这种哪怕较为冷门的食材也门儿清。
在众人的目视下，侍者又熟练地将那层羊网油掀开、收走。
底下食材的真貌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鳖。
准确地说，是一只“拼”出来的鳖。
鳖壳完整地盖在最上面，但能明显看出底下鳖的形状有被切开过的痕迹，只是又重新拼接回来了而已。
鳖肉上铺满了金黄色的碎末，像碎金，像蛋黄，星星点点地铺满了整只鳖的表面，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也是在这时，被刚才的羊网油死死压制住的香味彻底井喷出来。
那是一种混杂了肉香、脂香、蛋黄香等种种食材香气的复合鲜香，霸道、浓烈、扑面而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得人口水直流。
【遍地锦装鳖（S+级）】
果然！
和自己预想的一模一样。
宋砚暗暗点头。
按照《清异录》记载，遍地锦装鳖是烧尾宴中的硬菜代表。
“遍地锦”，指蛋黄油金黄细碎、铺开如锦缎；“装鳖”，指鳖肉焖好之后，再用羊网油包裹蒸制，是“装裹”的工艺。
寓意也好。
“遍地锦”是前程似锦。
“装鳖”是衣锦还乡，合起来，就是祝愿功成名就、荣归故里。
宋砚果断点开详情界面。
【详情：鳖肉切块，以高汤焖煨入味，复按鳖形归盘，上铺熟蛋黄碾碎炼出之蛋黄油，再以羊网油裹覆，入笼蒸制。
焖煨底味阶段火候偏急，底味未完全吃透；调味与火候均未达到完美。】
宋砚眸光一亮。
有戏啊！
系统在详情界面直接点出问题了，这说明这道遍地锦装鳖是有明显提升空间的，至少不如刚才的升平炙。
而且“火候偏急，底味未完全吃透”，这个毛病并不算太难解决。
无非就是火候功底问题。
他如今的火候虽然未至宗师，但因为经验条相差不大的缘故，集中精神时，偶尔也能熬出S+级高汤。
就是不知道其他步骤是怎么样的，自己能不能依样画葫芦复刻出来？
宋砚这次没等其他师傅开口，抄起勺子，先从鳖身上舀起几块肉，连汤带“碎金”盛进小碗，给其他几位师傅一人送了一份，最后一个才轮到自己。
然后他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
浓！
稠！
鲜！
汤是金黄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油花，喝一口，有蛋香，有鳖肉的鲜，还有就是羊网油封住的那股羊脂的香。
再夹起一块鳖肉。
裙边软糯胶浓，一抿就化；鳖肉紧实，嚼起来有弹性，越嚼越香。
蛋黄的油香完全渗进了肉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羊脂香，汤底那种极为丰富的香味，几乎完全融进了肉里。
尤其妙的是因为前面那些冷盘、点心、羹汤的铺垫，这道遍地锦装鳖端上来的时候，更显其热与厚！
它就像是一团火，将前面所有的清冷、淡雅、轻盈全部驱散，把整场宴席的温度，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宋砚只觉浑身暖洋洋的。
这种感觉不止是反馈在身体层面的，就连精神上也极为享受。
那种衣锦还乡、锦衣夜行的感觉，还真在这一口之中被他尝了出来。
甚至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中竟自动循环播放起了一曲BGM。
十年寒窗无人晓～
儿郎之气高～
不甘清贫，望眼风萧萧～
嗯……怎么说呢？
感觉当初高考前自己要是也能吃上这么一口，就连清北也敢报！
不过现在嘛。
等自己成功复刻出这道遍地锦装鳖，打脸瑞里安餐厅的时候，可以适当的在脑海中再循环一下，刚好应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