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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米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哈拉尔德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萨米身边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今晚你们可以在这里住。明天一早，请你们离开艾尔巴夫。”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洛基从酒馆外的长凳上站起来，跟着哈拉尔德朝彩虹桥的方向走去。
巨人们划动船桨，沿着一道横亘在半空中的彩虹桥，缓缓朝阳界的方向驶去。
萨米坐在酒馆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那艘小船消失在彩虹桥的尽头。
卡海洛从角落里走过来，站在萨米身后。
“老大……”
“和我们之前预料的一样。”萨米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沮丧，像是早就把这一幕预演过很多遍，“哈拉尔德没那么容易松口。”
“那接下来怎么办？”费奇凑过来，“人家都下逐客令了。”
萨米正要开口，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头顶掠过，伴随着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
几只新闻鸟用绳索拽着一只木筐，晃晃悠悠地从半空中降下来，落在酒馆门前的空地上。
“哈哈哈——！萨米船长，我来了！”
摩尔冈斯从木框里翻出来，整了整被风吹歪的衣领，举着挂在胸前的相机，大步走进酒馆。
“我没有错过什么吧？”
“没有。”萨米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来的正是时候。”
……
入夜之后，伊达酒馆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码头上只剩下水母海贼团的船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午夜刚过，码头尽头的小路上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沉，但刻意放得很慢，像是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体重。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夜色里挪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码头边上，左右张望了一眼，确认酒馆方向没有任何动静，才松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一转头，正好对上萨米的目光。
“洛基。”萨米抬了抬下巴，“你来得也太晚了吧。”
“哼！”洛基吓了一跳，随即压低声音道：“要等他们大多数人睡着之后，我才能偷溜出来的，还要躲开巡逻队……我能出来就不错了。”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洛基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形的小石头，刚要递过去，手忽然一收。
“你没有骗我吧？”他盯着萨米的眼睛，“只要我把这个彩虹石交给你，你就能让我加入洛克斯的海贼团。”
萨米看着他，邪魅一笑：“那当然了，我们好歹也在一起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吧。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我向来都是实事求是的。”
听到这话，洛基这才放下心来，把那块彩虹石递了过去。
在洛基手里小小的一块，到了萨米这边，却是一块几乎和他等身的巨型石头。
萨米掂了掂，转身递给身后的西亚娜。
“西亚娜。”
“主人老大。”
“接着。”
西亚娜从后面走过来，弯下腰，把彩虹石捧起来。
“好漂亮的石头。”她把彩虹石翻过来，看了看棱角，“主人老大，这个真的能让我们上阳界？”
“能，不过得等日出。”洛基在旁边补了一句，“彩虹石只有在太阳光底下才能发挥作用，你们必须等到日出之后才可以使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我父亲所在的奥尔斯托城堡在阳界的西边。如果你们不想被他发现，最好从东边的渔夫村那边上去。”
“是吗？”萨米看了他一眼，“那真是多谢了，洛基。”
他的目光落在洛基身上，忽然注意到对方的胳膊和腿上多了几道新鲜的红印，有些地方还蹭破了皮。
“你受伤不轻啊。”萨米偏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希鲁鲁克，给他包扎一下。”
“不用。”
洛基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上的伤，这些都是从阳界跳下来的时候摔伤的，他摇了摇头，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这一切都是为了加入洛克斯海贼团，为了我的梦想。”
他退后一步，没有等希鲁鲁克过来。
“记住你们答应我的，别忘了。”
说完，他转身朝冥界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萨米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欺骗他……”卡海洛在旁边低声开口，“我们也不想啊。”
“这一切都是为了马库斯。”阿尔多抱着胳膊，闷声说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等马库斯回来，一定要让他过来给洛基道个歉。都是因为他才有这些事情的。”
萨米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炎牙号的船舷缝隙里，一道人影正蹲在那里，举着一只拍照电话虫，对着码头方向疯狂地按着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哇咔咔咔咔——！大新闻！大新闻！”摩尔冈斯压低着嗓子，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水母海贼团和艾尔巴夫的王子洛基有神秘交易！这条新闻明天肯定能火遍全世界——”
他一边拍一边念叨着明天的头版标题，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一个巨大的影子正慢悠悠地凑过来。
“呦呦呦。”
摩尔冈斯感觉到一股热气喷在自己的后颈上。
“走开走开，没空陪你玩儿。”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呦呦呦呦呦。”
摩尔冈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他扭过头，一只三角龙正趴在他身后，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脑袋离他不过半臂远。
“啊……你是……”
摩尔冈斯整个人僵在原地。
“托利吉，怎么了？趴在这里干什么呢？”
艾萨克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托利吉，又顺着托利吉的目光往下看，看到了蹲在缝隙里的摩尔冈斯。
“啊，你这家伙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利昂也跟在艾萨克身后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摩尔冈斯手里的拍照电话虫。
他伸手拿过来，翻了两张照片看了看，然后交给了萨米。
萨米低头扫了一眼。
照片上是他从洛基手里接过彩虹石的瞬间。
角度抓得很好，他的脸和洛基的脸都在画面里。
“摩尔冈斯。”萨米开口。
“在、在。”
“这个照片，先放我这里。”萨米把拍照电话虫收进怀里，“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再还给你。到时候如果你拍到了那些大新闻，还想发布这个的话，随便你，我无所谓。”
他顿了顿。
“但是现在，你给我回去睡觉。小小年纪不早点睡，以后可长不高啊。”
“我、我年纪可不小了……”摩尔冈斯小声嘟囔了一句，被艾萨克一把拎起来，朝船舱方向走去。
“走了走了，托利吉，别看了。”
“呦呦呦。”
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
萨米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干部们。
“兄弟们，连夜起航，往东边走。明天一早，先上渔夫村，再上天界。”